鄭松話剛出口,便見眼前人影倏地一閃。
富充身法如電,徑向那黑臉少年躍去,其左手食中二指彎曲如鉤,直插黑臉少年的雙目。
“住手!”
鄭松大喝一聲,當即使一招“猛虎撲羊”,一躍丈許,撲到富充身後,雙掌按向他的後背。
富充身材雖然肥胖,但輕功卻極高明,其身法輕靈迅捷,快如飄風。
他本就先行一步,鄭松再想要阻攔已經不及,只得選擇圍魏救趙。
富充對鄭松的反應和身法也微感訝異。
他行走江湖二十年,大多時間都在江南數省之內活動,亦正是福威鏢局的主要活動範圍。
而且,他雖然以商人自居,實際上卻是一位獨行大盜,專門對各種異寶奇珍下手。
因此,他對福威鏢局這個行業對頭也算得上是頗為了解了。
據他了解,福威鏢局雖然也有一些二流好手,但卻並沒有甚麼了不得的高手,至少並不足以讓他心生忌憚。
正是如此,以他的謹慎小心的風格,聽說“辟邪劍法”的傳言之後,才會第一時間便決定趕來福州碰碰機緣。
而這位名叫鄭松的所謂金牌鏢師,他更是沒有聽說過,只是區區一個無名小卒罷了。
但就是這個無名小卒,卻能夠跟上他的身法,阻止他對那黑臉少年下手,當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倏地,富充身形一閃,已經轉到鄭松的身側。
隨即,寒光一閃,富充不知何時,右手中已經握了一口短刀,直向鄭松右脅刺來。
這口刀雲紋堆疊,揮舞之時刀光流轉,泛起重重波紋,宛如流水,一看便知,必非凡品。
二十年來,經過富充之手的奇珍異寶、金銀古玩不知凡幾,以他的身家、見識和閱歷,尋找或打造一件上好的兵刃確非難事。
富充這一招變化極為突兀,兼且速度極快,彷彿其攻擊那黑臉少年只是引誘鄭松出手的陷阱一般。
鄭松只覺得右脅處寒意森森、浸肌刺骨,不禁心中一凜,立即知道這“肥賈”已經心生殺機、下了殺手。
千鈞一髮之際,鄭松身法一變,腳步圈轉,身形疾轉,剛猛迅捷的攻勢剎那之間便化為陰柔靈動的守勢,倏忽之間堪堪避過富充這奪命一刀。
富充更感詫異。
他這一招“反身刀”是模仿槍法中的“回馬槍”而創的絕招,蓄勢隱蔽、出招突兀,十餘年來已為他除掉了十數位強敵。
因此,他縱然一開始未曾打算引誘鄭松來襲,但突然意動,施展出這一招,也毫無滯礙。
他著實未曾料到,這個小小的福威鏢局鏢師竟然避過了自己這一殺招。
他卻不知,鄭松雖然是主修的“猛虎拳法”,但於“靈蛇掌法”也已熟極而流。
“靈蛇掌法”最重身法,需要將身法練活練通,然後掌法自然靈動如蛇,變幻無常。
鄭松的“靈蛇掌法”用以對敵雖還不足,但偶爾施展身法躲避,卻已能護身保命。
富充一擊不中,對鄭松的些許輕視早已冰消。
他身形一轉,手腕一翻,斜斜向上,使一招“丹鳳朝陽”,短刀疾斬鄭松的頭顱。
趁此空隙,鄭松已拔出長刀,微退半步,揮刀橫斬,使一招“橫斷山川”。
這一刀剛猛凌厲,勢如奔雷,卻又純之又純,便是富充也不得不暫且退避。
富充一退即進,使一招“直搗黃龍”,短刀疾刺鄭松心口。
鄭松右移半步,身形微微左轉,使“懷中抱月”,反腕斜撩富充右臂。
富充收刀,側步,反腕,短刀斜斬鄭松小腹。
鄭松連忙反腕揮刀格擋。
“當”的一聲,火星四射。
鄭鬆手腕一震,手臂痠麻,禁不住退了一步,心中凜然,一瞥眼間,赫然看到長刀上已出現一個綠豆粒大的缺口。
他這柄長刀雖不是甚麼寶刀,但也是百鍊精鋼所鑄,竟被富充一刀斬傷!
富充這把短刀確然是寶刀無疑,但其功力之深,亦足以驚人。
富充嘿嘿一笑,毫不停留,搶步向前,乘勝追擊。
“大膽富充,竟敢到福州殺人逞兇,真當我們福威鏢局無人制你嗎?”
鄭松鬚眉怒張,一聲長嘯,顧不得長刀有損,全力揮刀迎戰。
富充嘿嘿一笑,手中短刀的招數絲毫不慢,戲謔地道:“姓鄭的,你在呼叫援兵嗎?”
“姓富的若是怕了你們福威鏢局,又豈會來這福州?”
話雖如此說,但富充手中短刀招數卻更疾了三分。
顯然,他嘴中雖然說不在意,但還是頗為忌憚福威鏢局的援兵,已打算速戰速決。
“斷山刀法”的身法、步法,以及運勁使力的法門,與“猛虎拳法”和“靈蛇掌法”頗有相通之處。
三者同修,可以相互參照,互為借鑑,事半功倍。
而且,鄭松的武功本就有相當功底,修煉時自可快速入門。
是以,鄭松雖才修煉不足兩年,卻已達至小成。
不過,鄭松這兩年武功雖已大進,終究只是三流巔峰,未能踏入二流戰力。
而富充卻早已是成名多年的二流高手,在江南數省十數年來,從未吃過大虧。
雖然這主要是他聰明機警,從來不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存在,但其武功也確實極為不凡。
鄭松的武功相比富充,確實相差甚遠,只能憑藉紮實而靈活的身法、步法和運勁法門勉力支撐。
不過十餘招,鄭松已左支右絀,只能勉力招架。
又過十餘招,鄭松身上已經受創四處,渾身鮮血淋漓。
“當!”
鄭松不得已,又硬架了富充一刀,身形踉蹌而退,手臂禁不住顫抖不止。
此時,他手中長刀的刀刃上已出現十幾處不規則的缺口,幾要化為鋸齒刀了。
富充絲毫不給鄭松喘息之機,迅即搶步跟上,揮刀疾斬。
鄭松已無力躲閃,甚至右臂也已痠麻無力,只得刀交左手,舉刀格擋。
“噹噹噹!”
強拼數刀,鄭松左肩又中一刀,身體亦是筋酥力疲,踉蹌兩步,終於一跤跌倒。
富充哈哈一笑,道:“鄭鏢師,你們福威鏢局的援兵來得也太慢啦?”
“莫不是他們跟你有仇,故意不來吧?”
“哈哈,哈哈!”
鄭鬆緊咬牙關,目光堅定,右手以刀拄地,掙扎著想要爬起。
富充目光一寒,大步向前,刀光一閃,斬向鄭松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