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道:“無論是哪個勢力,最直接的威脅都是武力的威脅。”
“而且,武功是咱們福威鏢局的立身之本。”
“因此,咱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提高咱們的武功。”
“不僅是爹爹、媽媽和我,就是咱們鏢局的鏢頭、鏢師、趟子手,乃至管事和夥計們,也要適當地傳授他們一點兒武功。”
“其中若是有心性和資質俱佳的,也可以逐步地傳授他們更為高深的武功。”
“這樣的話,一方面,能夠讓他們在面對敵人的時候,也有一點兒自保之力。”
“另一方面,也可以逐漸引導,在鏢局內營造出刻苦練功的氛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家一閒下來,便湊在一起賭錢。”
林震南搖頭否絕道:“‘辟邪劍法’和‘翻天掌法’是咱們林家祖傳的絕學,向來傳子不傳女,可不能外傳!”
林平之道:“爹,孩兒這幾年行走江湖,倒也有一些遇合,得到了一些武功秘笈。”
“這些秘笈有粗有精、有兵刃有拳腳,可以根據大家的表現和資質,酌情傳授。”
既然不是自家祖傳的武功,林震南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但他還是囑咐道:“平兒,這些武功秘笈不會洩露了你的身份,或者再招惹來其他的敵人吧?”
林平之道:“爹爹放心,孩兒在回來的路上已經仔細考慮過了,有風險的武功不會隨意傳授的。”
“明天我便將秘笈手錄下來,交給爹爹。”
林震南道:“平兒,你現在年紀也已不小了,應該要逐漸接過咱們鏢局的擔子才是。這傳授武功的事情,便由你親自來做吧。”
林平之搖頭道:“爹,你是福威鏢局的總鏢頭,有些事情,要你親自安排人來做,他們才會重視。”
“孩兒畢竟年紀還輕,若是由孩兒來做,只怕很多人會心生懈怠。”
林震南感覺這話有理,便不再多說。
王秀蘭好奇地道:“平兒,剛剛聽你的說法,魏國公府、嵩山派、丐幫、寧王府,甚至還有日月神教——許多高手都被你殺掉了?”
“你現在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林震南聽了妻子的話,也頗有些好奇地看著林平之。
他晚飯前考較兒子的劍法,結果全程都被林平之控制著節奏。
很明顯,兒子的劍法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他已經無法探明兒子的武功深淺了。
林平之微微沉吟,道:“八個月之前,孩兒曾在廬州跟丐幫幫主解風比武。”
“當時我們兩人拆了一百招,依舊未分勝負。”
“雖然我們那時彼此都有所保留,但我們其實各自也都很清楚,就算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將對方打敗。”
王秀蘭雙眸晶亮,閃著小星星,驚歎道:“啊!平兒,這樣說來,你豈不是已經是堪比那些名門大派掌門級別的一流高手啦?”
不等林平之回應,林震南眉頭緊鎖,沉聲道:“平兒,咱們習武之人在江湖上闖蕩,切不可過於高估自己。”
“否則,若是遇到危險的時候,錯估了形勢,釀成大禍,則悔之晚已!”
林平之道:“爹爹教訓的是,孩兒記住了。”
王秀蘭嗔道:“平兒能跟解幫主打成平手,就算略有不及,也肯定是同一級別的高手了,當然也就堪比名門大派掌門了,又哪裡高估自己了?”
林震南沒有跟妻子繼續爭論這個問題。
他看著林平之神色鄭重道:“咱們苦練武功,也只能應對敵人明裡暗裡的武力威脅。”
“但魏國公府和寧王府位高權重,影響力遍及南直隸,恐怕還會動用官面上和商界的關係,找咱們福威鏢局的麻煩。”
“你可想過怎麼應對?”
在林震南看來,嵩山派和丐幫雖然武功高強、勢力龐大,但自家的福威鏢局十處分局、八十四位鏢頭聚在一起,也未必不能鬥一鬥。
但魏國公府和寧王府若使用官面上的手段,福威鏢局卻根本無法反抗。
畢竟,自古民不與官鬥。
倘若福威鏢局膽敢加以反抗,敵人必會趁機給安一個藐視朝廷、意圖謀反的重罪。
到時候,鏢局的這些鏢頭、鏢師們,恐怕絕大部分都不敢冒著殺頭抄家的風險,跟著林家一起對抗官府。
到時候,林家便只能拋家舍業,亡命天涯了!
林平之點頭道:“爹爹所言極是,咱們必須要預防敵人來這一手。”
林震南道:“難道你也已想到了應對之策?”
他看著兒子,心裡著實有點兒不信。
他這半晌,其實最為擔心的便是此事,冥思苦想也未能想出對策。
兒子不過一個少年,未經世事,又怎麼可能解決得了這種官面上的問題!
林平之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要想解決這個威脅,還是要從‘利’字上做文章。”
林震南不禁搖頭,嘆了口氣,有些失望,道:“平兒,咱們福威鏢局這些年,雖然也結交了許多官員,而且每年都會奉上不匪的孝敬,但要說有多深的交情,卻絕無可能。”
“要讓這些官員在合適的時候給予一點兒便利,或者少找一點兒麻煩倒是可以,但要想讓他們冒著得罪魏國公府和寧王府的風險為咱們說話,卻是不可能的。”
林平之道:“這是因為咱們林家只是開鏢局的,對於那些官員來說,可有可無,跟其他普通商人並沒有甚麼不同。”
“這種情況下,沒了咱們福威鏢局,他們也只不過是少了一個收入來源,自會有其他人補上。”
“他們當然不可能為了咱們便得罪其他權貴甚至宗室。”
“要想讓別人願意為咱們出頭,首先就要體現出咱們的價值,並且將咱們的價值與他們的切身利益繫結。”
“到時候,他們將不再是為咱們福威鏢局出頭,而是在為他們自己出頭,維護的不僅是咱們福威鏢局的利益,更是他們自己的利益。”
“只要咱們福威鏢局代表的是大部分人的利益,就算有些人為了溜鬚拍馬想要對付咱們,也不可能違逆大勢。”
林震南搖頭道:“平兒,你這話說起來簡單,但怎麼可能做得成?”
“就算是將咱們福威鏢局拱手讓人,也頂多繫結一兩個官員,不可能代表大部分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