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繼續道:“不過,暫時也不必擔心,丐幫已經當眾承諾,不會主動與孩兒為敵。想來,他們應該不會輕易食言。”
林震南雖然早就隱隱有幾分預料,但還是非常詫異,道:“丐幫損失了這麼多的高層,怎麼會輕易放棄仇怨?”
林平之微微沉吟,道:“我猜測有兩方面原因。”
“一方面,當時正好嵩山派想要藉著勾結魔教的罪名對付我,他們不想為人作嫁。”
“另一方面,死的都是丐幫淨衣派的長老、弟子,剩下的高層卻主要是汙衣派,因此他們才沒有拼死報仇之心。”
林震南這才真正地稍稍鬆一口氣,看來丐幫短期內確實不會報復。
林平之道:“第四個是寧王府。”
林震南不禁愕然:“寧王府?江西南昌那個寧王府?”
他本來以為,林平之得罪一個魏國公府,已經很誇張了。
畢竟,他是去闖江湖的,又不是去混朝堂的,跟皇室宗親、朝中權貴甚麼的,距離還是比較遠的。
然而,林平之竟然說得罪了寧王府!
那可是世襲罔替的一朝親王!
寧王府本身的影響力便已遍及江西,其他各地的官員也不可能不給寧王府面子,甚至可能還會有人傾力巴結。
寧王府若要對付福威鏢局,不知道福州多少官員願意代其出手!
林平之微微點頭。
林震南幾乎要抓狂了,道:“你……你又是怎麼得罪的寧王府?”
林平之道:“寧王府的人懷疑我殺了他們的特使,搶了他們的銀票。”
林震南微微一怔,忽地雙目閃亮,道:“寧王府丟了多少銀票?如果咱們福威鏢局出錢給他們補上,能不能化敵為友?”
他這時候想的不僅僅是化敵為友,還打算搭上寧王府的線。
若能搭上寧王府的線,福威鏢局在江西的生意必能更加興旺。
林平之淡淡地打消他的妄想,道:“一百萬兩。”
“多少?”
林震南以為自己沒聽清楚,雙眼都睜大了兩圈。
王秀蘭也瞪大了杏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可是一百萬兩!
福威鏢局自創立至今,已七十餘年,歷經三代,業務已覆蓋大明天下三分之二。
但就算將福威鏢局整個兒賣了,也不值五十萬兩!
林平之重複道:“一百萬兩。”
語聲微頓,他繼續道:“若非金額這麼巨大,寧王府也不會興師動眾,專門設下圈套,派遣數十名高手去圍殺我了。”
林震南和王秀蘭聽得都面色一變,雖然知道林平之肯定平安脫險,還是不禁有些緊張。
林平之道:“我殺了一些高手,然後趁機跳河詐死脫身,這才恢復了本來身份。”
“在此之前,我承認殺了人,但不承認拿了銀票,又幫他們分析了一番案情,不知他們能不能找到銀票。”
“但無論如何,他們在我手下損失頗大,若是有朝一日,我的身份一旦敗露,恐怕寧王府也不會善罷甘休。”
林震南癱坐在椅子裡,一臉生無可戀的頹喪之態,有氣無力地道:“平兒,你繼續說,還得罪了哪些勢力,都一口氣說出來!”
“爹爹……爹爹我挺得住……”
林平之猶豫了一下,道:“爹爹,明確已經得罪了的大勢力,也就這四個了。”
“其他沒有明確得罪的,以及小勢力和江湖散人,不說也罷。”
林震南無力地看了林平之一眼,道:“我還以為,你將少林、武當、日月神教,全都一口氣兒給得罪光了呢……”
“呵,看來你還知道不能全得罪死!”
林平之微微沉默,道:“孩兒倒是也殺了一些日月教中的高手,只是當時他們並未顯露日月教的身份。”
“所以,日月教日後是否會與咱們為敵,當在兩可之間。”
林震南看著林平之,又愣了半天,才道:“那麼少林和武當呢?泰山、華山、衡山、恆山、峨嵋、青城、崆峒、崑崙……這些名門大派呢?”
林平之搖頭道:“爹爹放心,孩兒跟這些門派倒沒有甚麼仇怨。”
林震南又看了林平之半天,終於還是一句話都沒說,長長嘆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得罪了幾個小勢力,亦或者只得罪了一個大勢力,他還有心情教訓一下這個好兒子。
但是現在,他實在沒有教子的心情,他只想先舒緩一下緊張、凝滯的心緒。
王秀蘭憂慮地道:“大哥,若是隻有其中一家,咱們福威鏢局招集十地分局的人手,再加上我爹爹、哥哥和兄弟,倒也未必不能跟他們拼一拼。”
“可是,現在這四大勢力全都不可小覷,咱們恐怕無法力敵啊!”
“咱們兩個死便死了,平兒可不能給人害了!”
“實在不行,咱們便買一條船,乘船出海,再也不回中原了!”
王秀蘭是金刀無敵王元霸的掌上明珠,洛陽金刀門藝高勢大,她自幼便養成了一股霹靂火爆的脾氣,天不怕、地不怕,動不動便要拔刀傷人。
但林平之剛剛說的這四大勢力可非同一般,她縱然久離江湖,卻也知道,這裡面沒有一家,是林王兩家能夠得罪得起的。
林震南聽到妻子這麼說,只得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形、挺直了腰背,擰眉沉思。
林平之道:“媽媽,爹爹,你們也不必太過擔心。”
“咱們的敵人雖然強大,但也不是無法應對。”
王秀蘭喜道:“平兒,難道你已經有應對之策?”
林震南帶著幾分狐疑地看著林平之,卻不太相信他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當真能有甚麼好的法子。
林平之道:“孩兒在回來之前,便已經想過要怎麼應付將來的危機了。”
“這四個勢力都是孩兒喬裝改扮時,以木坦之的身份得罪的。”
“縱然這個身份終會暴露,至少也是一兩年之後的事情。”
“而且,身份暴露之後,就算有人想要做甚麼,估計也需要數月至半年的準備時間。”
“這兩到三年,甚至更久的時間,便是咱們的準備時間。”
王秀蘭道:“平兒,那咱們嚴守這個秘密,對誰都不說!”
“只要這個秘密不暴露,就不會有人來找咱們的麻煩。”
林平之道:“媽媽,孩兒之前使用木坦之的身份時,雖然從未用過林王兩家的武功,也沒有跟林王兩家有過任何聯絡。”
“但我畢竟是從福州走出去的,而且那一段時間,林平之又恰好不在福州,消失不見了。”
“只要有人仔細追根溯源、仔細查詢,就必定會懷疑到我的身上。”
王秀蘭面色一暗,隨即又帶著幾分希冀,道:“平兒,那你說咱們要怎麼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