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厚剛看來,這白展雄分明還有所保留、未盡全力。
他分明打的是跟剛剛王斷金一樣的主意,要先消耗秦嶽的體力。
但王斷金是不得已而為之,白展雄卻是故意如此。
倘若白展雄甫一交手便全力以赴,盡己所長,施展凌厲霸道的刀法,秦嶽雖然會應付得更加吃力,但只要能挺過來,便有可能逐步扳回劣勢。
但白展雄卻選擇與秦嶽拆招,比拼刀法、筆法的變化。
這本來是秦嶽所長。
但兩人已鬥了兩百招,秦嶽卻仍不能取勝。
如此一來,他不僅體力、功力消耗甚劇,就是對自己武功的信心也已消磨殆盡。
此消彼長之下,秦嶽獲勝的希望自然是越來越低了。
吳厚剛的神情愈發凝重。
兩人打到現在,體力、內力都已消耗大半,對彼此的武功也已非常熟悉,接下來必將發生變化。
秦嶽能否獲勝,就看他是否能撐過白展雄接下來的狂猛攻勢了。
白展雄一刀斜斬秦嶽的左肩。
秦嶽後退躲避。
白展雄逼近一步,手腕一翻,長刀反轉,橫斬秦嶽腰際。
秦嶽連忙又退。
白展雄又進一步,反手斜撩,挑斬秦嶽的左腹。
秦嶽再想閃避已經不及,當即身形後縮,雙筆交叉,俯身格擋。
“當!”
刀筆相交,白展雄身形一滯,秦嶽身形應聲飄退一丈多遠。
白展雄如影隨形,墊步飛躍,緊跟而至,長刀當頭疾斬。
秦嶽深吸一口氣,雙足扎地,雙筆交叉高舉。
“當!”
秦嶽身形一震,手心微麻,白展雄也禁不住後退了半步。
白展雄甫退即進,挺刀刺向秦嶽的胸口。
秦嶽倏地側身進步,左手判官筆斜格長刀,右手判官筆疾點白展雄左胸“期門穴”。
白展雄身形微微右移,長刀略收,隨即橫斬而出,將秦嶽的胸膛和雙臂盡數籠罩在內。
秦嶽左手舉筆格擋,右手筆劃弧點向白展雄左肩的“雲門穴”。
“當”,長刀被判官筆擋住,白展雄隨即身形右閃,手腕翻轉,旋即推出,平斬秦嶽的胸口。
秦嶽身形微側,右手筆橫推長刀刀背,左手筆自右臂下探出,直點白展雄胸口的“膻中穴”。
果然如同吳厚剛所料,白展雄驟然發起了攻勢,刀法大開大合,凌厲迅捷,剛猛霸道。
秦嶽退避不及,無法拆解,不得不選擇正面相抗。
眨眼之間,兩人又鬥了三十多招。
秦嶽的氣力明顯不及白展雄,硬接了十餘招,已明顯落於下風,不斷地躲避、招架,全無還擊之力。
王斷金等人全都喜形於色,劉元高等人卻都憂心忡忡,不自禁捏緊了拳頭。
白展雄乘勝追擊,刀法愈發凌厲,刀刀都勢雄力猛。
“噹噹噹!”
又是三聲金鐵交鳴聲後,秦嶽終於經受不住刀上的力量,左手判官筆脫手而出。
眼見又是一刀宛如閃電一般迎面劈來,秦嶽暗歎一聲,竟不再反抗,閉目待死,面上盡是自責和遺憾。
“啊喲!”
“哎呀!”
“師父!”
……
許多人都禁不住驚呼,但變起倉促,白展雄的刀法又太快,竟無人來得及出手搶救。
一股勁風襲面,颳得秦嶽臉面生疼。
沒有等來刀鋒及體,秦嶽疑惑地睜開雙目。
白展雄已經還刀入鞘,又恢復了先前的儒雅之態,彷彿剛剛揮刀狂斬的兇人另有其人。
白展雄抱拳道:“秦大俠,承讓了!”
秦嶽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欣喜,仍是一臉落寞自責,沉默了一下,方道:“老朽還要多謝白寨主手下留情。”
白展雄道:“在下不過是仗著年輕力壯罷了,還請秦大俠恕罪。”
秦嶽搖搖頭,彎腰拾起判官筆,向東邊的人群走去。
“秦前輩,你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劉元高壓下心中的遺憾,迎上前關切地問道。
“師父……”高升也慌忙迎上去,一顆心仍在怦怦亂跳,後怕不已。
秦嶽愧然搖頭,黯然道:“老朽慚愧,輸給了對手,給你們添麻煩了。”
劉元高道:“秦前輩說的哪裡話來!今日之事,是我們萬通鏢局對不住前輩。”
今日秦嶽來幫助萬通鏢局討鏢,卻敗於白展雄刀下,聲名大損。
因此,劉元高才會如此說。
“秦前輩也不必放在心上,咱們現在是一勝一負,還有一場沒比呢!”
劉元高安慰道。
秦嶽微微搖頭,沒有說掃興的話。
對方前兩人都是一流高手,他不覺得第三人會是易與之輩。
現在他剛敗,吳厚剛此前也消耗極大,不可能這麼快恢復戰力。
哪怕對方只出動一位普通的一流高手,其他人恐怕也對付不了?
難道還真能指望林平之這位福威鏢局的少鏢頭不成?
吳厚剛站在旁邊也閉口不言,但面色卻愈加沉重了。
白展雄微笑道:“劉鏢頭,這第三場還要比嗎?”
劉元高見到秦嶽落敗之時,已經感覺今天一片晦暗,但此刻白展雄問起,他還是硬著頭皮道:“現在咱們雙方都是一勝一負,這第三場才是最為關鍵的一場。”
“當然要比!這還需要討論嗎?”
白展雄面帶微笑,絲毫也不生氣,似乎還帶著幾分等著看好戲的期待。
他轉首道:“劉鏢頭既然還要比,便去請鄧前輩吧!”
吳厚剛聽到白展雄說出“鄧前輩”三個字,不禁面色微微一變,看了看劉元高,還是沒有說話。
一個黑衣漢子應聲往後院奔去。
片刻之後,兩個人影返回。
剛剛那黑衣漢子在前面帶路,後面跟著一位老者。
這人身材高大,一身灰布粗袍,鬚髮皆白,壽眉如刀,已七八十歲年紀,但卻腰身挺拔,滿面紅光,雙目清亮如星。
此老一路走來,宛如閒庭信步,但卻行得極快,那漢子一路小跑,也沒將其落下。
白展雄、王斷金等人,見到此老全都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劉元高等人看到對方的第三人,竟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都很是詫異。
劉元高轉首看向秦嶽和吳厚剛,意思是詢問他們是否認識這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