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劍道:“這也沒有辦法,一方面對方只同意等待五日,另一方面這趟鏢的交鏢期限也還只剩十天。”
“倘若五日之內無法取回鏢銀,我們萬通鏢局必會失約,恐怕不僅僅需要賠償,還要承擔貽誤災情的罪責。”
林平之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傅青劍繼續道:“本來,這事兒若由我師父親自出面,也不難解決,但他老人家遠在京城,實在是鞭長莫及。”
“我的這點兒武功與董鏢頭相比,也只不過稍強一線而已,肯定也不是那一流高手的對手。”
“無奈之下,我便想到了林兄。”
“林兄能夠輕易打敗我,應該已經堪比一流高手了。”
“請林兄看在江西數百萬受災百姓的面上,拔劍相助!”
林平之微微沉吟,道:“可探明瞭這些人的身份、來歷、為何會劫奪帑銀?”
傅青劍搖頭道:“這些人很是謹慎,絲毫沒有透露來歷。”
“董鏢頭那日也只見到了一個人,雖然短暫交手,但也沒能從他的武功家數中看出任何端倪。”
“不過,據董鏢頭說,那人似乎不是黑道上的豪雄,反倒像是白道上的人物。”
林平之道:“這是為何?”
傅青劍道:“第一,他們對董鏢頭有所留手,甚至都未將其重傷,不像黑道那般狠辣決絕。”
“第二,他們已經露了面,卻仍對自己的來歷諱莫如深,也不像是黑道的風格。”
林平之點頭認可這個推斷。
微微沉吟,林平之道:“傅兄,此事關乎江西數百萬災民,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不過,我也未必是那人的對手,何況,對方也未必就只有一位一流高手。”
傅青劍道:“我師父與南京‘金面判官’秦嶽前輩和丐幫九袋長老吳厚剛前輩頗有交情,董鏢頭已經派人前去相請。”
林平之面色有些古怪,道:“既有這兩位前輩高人相助,必能馬到功成,我就不必再去了吧!”
傅青劍看到林平之面色有異,卻也沒有多想,道:“林兄,實不相瞞。這兩位前輩雖與我師父交情頗厚,但卻未必都能請到。”
“尤其是吳前輩,聽師父說,此老最愛行乞天下,遊戲風塵,甚至都不一定能找到他的人。”
“況且,就算這兩位前輩都請到了,林兄去了也必如虎添翼。”
林平之微微沉吟,終於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陪傅兄走這一趟。”
傅青劍喜不自勝,道:“我就知道林兄少年英雄,絕不會袖手旁觀……”
兩人快速吃飽喝足,傅青劍返回萬通鏢局準備,林平之則返回文正書院請假。
他本就是借讀,來去自由,但他剛入學幾天便要請長假,教習聽了不免心中腹誹,對他有些看法。
不過,教習倒也沒說甚麼,反倒囑咐他:做任何事都莫要忘了聖人教誨,務必要三思而後行。
林平之自是唯唯稱是。
隨後,他返回宿舍,揹著書箱,又趕往福威鏢局。
他要離開蘇州,幫萬通鏢局去討鏢,肯定要跟黃永泰說一聲。
黃永泰聽他簡要說了事情經過,不禁眉頭緊鎖,道:“平之,你這次答應的可是有些冒失了。”
“那些人既然敢動萬通鏢局的鏢,至少是不太在意李萬通的反噬的,必非尋常之輩。”
“也怪我,沒問清楚傅青劍的目的,便把你在文正書院的事情告訴了他!”
林平之微微一笑,道:“黃叔放心,我到時候會謹慎行事的。”
黃永泰搖頭道:“不行,我還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林平之擺手道:“黃叔不必如此。”
“小侄已在江湖上游歷過一段不短的時間了,並不是毫無經驗的江湖小白,也不是那麼容易被人算計的。”
“何況,蘇州這邊也少不了你坐鎮。”
“這……”黃永泰有些猶豫。
“黃叔,我會小心的,你儘管放心吧!”
說著,林平之已經大步離去。
黃永泰搶前一步,大聲道:“平之,你此去一定要量力而行,若事不可為,該退就退,保命第一!”
林平之沒有回頭,只揮一揮手,便走出福威鏢局。
待林平之趕到萬通鏢局門口,傅青劍已在等候。
與他一起的,還有劉元高,以及三匹駿馬,旁邊還有一堆的鏢頭和鏢師相送。
看到林平之,傅青劍不禁笑著招呼:“林兄,你來了!”
劉元高亦恭敬地拱手,正色道:“林少俠不計前嫌,拔刀相助,我萬通鏢局感佩於心,必不敢忘。”
林平之拱手還禮,道:“劉鏢頭客氣了。這不僅是萬通鏢局自己的事情,更事關數百萬災民,在下既已知道此事,便絕不能袖手旁觀。”
劉元高道:“無論如何,萬通鏢局都足感盛情,必有後報。”
傅青劍道:“林兄,劉叔,大家不必客氣了,時間緊急,咱們出發吧!”
當即,三人身披斗篷,頭戴兜帽,飛身上馬,徑向北行。
雖然時間緊急,但此時大路上的積雪盈尺,城外又沒有人除雪清路,所以他們雖然心急,但也沒有辦法快馬加鞭,只能小心翼翼地一路策馬小跑。
所幸,三人的武功都不低,縱然偶爾馬蹄打滑,也仍然安然端坐馬上穩如泰山。
劉元高在蘇州經營萬通鏢局已近一年,對周圍的地形和道路已極為熟悉,故此雖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但卻仍能迅速找到正確的道路。
經過近三個時辰不間斷地跋涉,一更天時,三人終於趕到江陰。
人固然已疲乏至極,馬匹更已累得通體打顫,直噴白氣。
劉元高找熟人介紹了一位最有經驗的快船船主,談妥價錢之後,便立即登船啟程。
船主足足帶了八名大漢輪班使船,日夜兼程,第三日傍晚終於抵達九江。
劉元高結清船資,帶著傅青劍和林平之來到九江城東的一家陳家老店,見到了董長壽和已提前趕到的秦嶽。
跟隨秦嶽同來的,還有他的弟子高升。
高升身上不知發生了甚麼事情,隱隱帶著一股抑鬱之氣,不過其氣度倒是比之前沉穩成熟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