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對這李家漁坊雖然稱不得熟悉,但也算不上陌生,至少對其中建築的佈局早已瞭然於胸。
但他卻裝作不熟悉地形的模樣,亂跑亂撞,給李家漁坊這些人圍堵自己的機會。
林平之轉過一處牆角,正撞上十幾個漢子迎面奔來。
但這十幾個人這一次卻沒有即刻便上前圍攻,反而忽地止住奔勢,各橫兵刃,目光警惕地盯著林平之,採取守勢。
經過幾番廝殺,李家漁坊已有四十多人折在林平之的手上,剩下的這些人盡已膽寒。
若非林平之忽然倉惶逃走,顯了弱勢,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忍不住潰散而逃了。
縱然如此,再要他們像之前那樣與林平之死拼,他們是絕無那般膽氣了。
李湖也非常明白這一點。
故而,他早已吩咐這些人,再遇到敵人之時,不必死拼,只需要採取守勢,不讓對方逃走,便是大功一件。
他們沒有往前衝,林平之卻毫不猶豫,方一見到他們便疾衝而上,揮刀猛劈,口中罵道:“你奶奶的,真是陰魂不散,欺負老子孤身一人!當老子是軟柿子嗎,這麼不依不饒的!”
“你們不要讓老子逃掉!老子一旦逃掉,必要糾集幾百號兄弟,殺你們這幫兔崽子一個片甲不留!”
“噹噹噹……咔嚓!”
林平之刀棒齊揮,攻守兼備,將十幾人的陣型撕開一條縫隙。
但他左手的木棒久經摧殘,終於又被人斬斷了尺許長一截,只剩下四尺來長,已不足以稱棍棒,倒可以當鐧來使。
“他奶奶的!”
林平之罵了一句,鬼頭刀疾揮,斬斷一人半個脖子,木棒一轉,直搠在另一人的咽喉上。
“咔嚓”一聲,那人咽喉碎裂,身形軟倒。
其他人見此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林平之毫不戀戰,立即從空當中穿出,繼續前奔。
這時,十幾個人追著林平之,也轉過牆角奔了過來。
雙方一照面,無需說話便即明白當前形勢,當下合兵一處,繼續追趕林平之。
林平之跑出數丈,前方又轉出一夥兒人,竟有二十多個,為首的正是李家漁坊的坊主李湖。
林平之徑向李湖奔去,喝道:“你奶奶的,姓李的,你終於不做縮頭烏龜啦!”
“老話兒說的好,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老子先殺了你這個賊頭兒,這些兔崽子便不足為懼!”
話音未落,揮刀疾斬。
李湖面色一變,連忙揮刀防守,喝道:“狂妄!”
“噹噹噹!”
林平之連攻三刀,盡都被李湖手中長刀擋住。
這時,李湖身旁數人盡都揮刀向林平之砍來。
這幾人都是李湖培養的心腹,既是護衛,亦是死士,武功勉強達到了三流水平,在李家漁坊已是小頭目的戰力。
他們聯手的實力已足以威脅普通的二流高手,以林平之此時表現出來的戰力,也需要謹慎對待。
林平之左手揮舞木棒,遮攔格擋,純是守勢;右手運使長刀,疾劈力斬,盡是攻勢。
李湖剛剛硬接了林平之既快且重的三刀,被震得手臂痠麻,氣血翻湧,此時竟只能旁觀,無法出手。
親自感受到林平之刀上的力道,而且其還是久戰之後的狀態,李湖更加確定自己不是此人的對手,心中不禁更加忌憚。
“噹噹噹……咔嚓!”
這幾人所佩長刀均極為鋒利,刀上力道亦是極強,幾番劈砍格擋之下,又將林平之手中木棒砍斷一截。
“你奶奶的,欺人太甚!”
林平之怒喝一聲,左手倏地一揚,手中僅剩下的三尺來長的木棒驀地脫手飛出,直向一個漢子擲去。
這一下極為突兀,那人絕未想到林平之竟會將手中兵器擲出。
而且,林平之這一擲,方位、角度極為巧妙,正是那人刀法的一處破綻;速度亦是極快,根本不給他躲避格擋的機會。
“嗒”的一聲,木棒尖端斜斜撞中那人的左太陽穴處,竟生生撞出一個小坑,可見木棒上力量之重。
那人一聲未吭,便即軟軟跌倒。
林平之擲出木棒之後,看也不看結果,彷彿只是氣憤之下隨意擲出,而是暴喝一聲,身形前衝,雙手持刀,往那砍斷自己木棒的壯碩漢子頭頂悍然劈落。
那漢子見此刀威勢更勝之前,絲毫不敢大意,連忙雙手高舉橫刀格擋。
“當!”
兩刀相交,那漢子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當頭壓下,全身都有些痠麻,尤其是雙臂,更是禁不住軟軟垂落,使不出一絲力氣。
林平之身形微微一轉,鬼頭刀在頭頂劃了個圓弧,復又一刀劈下。
這一刀既快且重,那漢子剛剛硬接一刀,還未舒緩過來,竟是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噗!”
剎那之間,鬼頭刀自那人頭頂心切入,至兩腿之間破出,竟將一條壯漢斬成了兩片!
“呼啦!”
看到如此兇殘狠辣的一幕,眾人都禁不住齊齊後退一步,面現驚懼震駭之色。
林平之卻並未趁勝追擊,更未放狠話,而是徑直自眾人身旁穿過,繼續向前奔去。
眾人見此都不禁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卻也感覺有些奇怪。
李湖雙眼一亮,振奮道:“這狗官氣力將盡,已是強弩之末了,大家夥兒快追!”
眾人互望一眼,均感恍然大悟,當即雙眼大亮,興奮莫名,感覺報仇雪恨、立功受賞的機會近在眼前,紛紛跟著李湖轉身疾追。
林平之腳下毫不停頓,在倉庫區這幾十座大屋之間亂跑亂撞了半晌。
每次遇到李湖所帶的隊伍,便立即轉頭躲開,遇到其他隊伍,則是迎頭撞去。
他也從不戀戰,而是一衝而過,只留下數具屍體。
如此數輪下來,又有十幾人折在他的刀下。
眾人又驚又怒,既恨且懼,不敢再分散兵力,只分為三隊,每一隊三十多人,對他進行圍追堵截。
果然,面對三十多人,林平之再未如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悍然衝陣,而是儘量避讓,就算避讓不及,也是稍作拼殺,便即退走。
正奔跑間,林平之前面突然轉出十來個人。
為首的共有三人,右邊一個正是消失許久的唐雁秋。
中間是一個赤面虯髯的老者,手提一對竹節鋼鞭。
左邊是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年漢子,手提長刀。
林平之目光一閃,不禁暗歎緣分真是奇妙——這兩人都是他許久未見的故人!
再看其他人,雖然叫不出名字,但也多是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