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搖了搖頭,將林平之拜孔廟的古怪景象從自己腦海中驅除,羅萬鈞嗤地一笑,道:“這位木少俠,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怕魏國公府和咱們錦衣衛啊!”
“他昨天剛殺了魏國公府三大高手,還勒索了三十萬兩白銀,竟然還敢光明正大地在南京城內逗留不去!”
“果真是藝高人膽大!”
於少棠想了想,道:“大人,木坦之若是連夜離開南京,魏國公說不定還會再起別的心思。”
“他現在逗留不去,魏國公反而不敢了。”
羅萬鈞看了於少棠一眼,道:“他或許有震懾魏國公,甚至咱們錦衣衛之意,但無論如何,都是以其驚人的戰力為根基。”
“如果自身實力不足,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徒惹人笑!”
於少棠躬身道:“卑職多謝大人指點!”
猶豫了一下,於少棠道:“大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
羅萬鈞無所謂地擺擺手道,“按規矩辦!”
“你明天便去將調查的結果告知那凌若君。”
於少棠微微一怔。
羅萬鈞看著他,微微一笑,道:“怎麼,想不通?”
於少棠道:“卑職確實心有疑惑。”
“經過前夜之事,咱們跟木坦之非但沒有結怨,反而還算是有了幾分交情。”
“如果咱們現在反手將他的情況賣給寧王府,豈不是又得罪了他?”
羅萬鈞點點頭道:“咱們現在跟木坦之確實算是有幾分交情。不過,”
他的目光突地一冷,道:“前夜,他當著咱們的面威脅和勒索魏國公;昨日,又明裡暗裡地震懾咱們。”
“很明顯,在他的心裡,對咱們錦衣衛並無任何敬畏之心!”
“咱們錦衣衛是皇帝親軍,代表著皇上。”
“他對咱們錦衣衛無敬畏之心,便是對皇上無敬畏之心!”
“如此無君無父,無朝廷,無綱常之輩,本官活了五十多歲,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對於這樣的人,只要有機會,必須要敲打敲打!”
“而寧王使者失蹤之事,正是一個敲打他的機會。”
“因此,無論是不是他做的,咱們說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不是也是!”
“更何況,他本就有極大的嫌疑!”
於少棠躬身拜服,道:“大人目光如炬,高瞻遠矚,卑職佩服得五體投地!”
羅萬鈞淡淡一笑,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道:“不要胡亂拍馬屁!”
於少棠面色微正,又道:“大人,昨日登記案情之時,那凌若君對於朱秀椿一行所攜帶的物品一再遮遮掩掩。”
“卑職猜測,若非是有甚麼禁忌之物,便是有極貴重之物,因此不想透露給咱們知道。”
羅萬鈞道:“有禁忌之物的可能性不大,否則他也不敢到咱們錦衣衛來尋求幫助。多半是帶了許多貴重物品,要進京走關係的。”
“哼哼!堂堂的世襲親王,竟然還要進京走關係,必定有所圖謀!”
“被人奪了,也是命數!”
語聲一頓,羅萬鈞微微沉吟,道:“木坦之雖然需要敲打敲打,但咱們也不宜直接得罪死這麼一尊前途無量的大高手。”
“你今天親自去尋木坦之,提醒他一下——寧王府的人因寧王使者失蹤之事,要找他的麻煩。”
於少棠微微一怔,隨即挑起大拇指,讚道:“還是大人高!”
“既賣了寧王府一個面子,又借寧王府敲打了木坦之,反過來又賣了木坦之一個面子,還能順便試探一下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大人這是一舉四得呀!”
羅萬鈞哈哈一笑,看著於少棠,讚道:“少棠啊,沒想到你領會得這麼快,果然有前途!”
於少棠躬身道:“全是大人教得好!”
……
聽於少棠說了寧王使者失蹤案,得知寧王府將要找自己的麻煩,林平之面無表情,轉首淡淡地看著於少棠,目光卻有些冷。
“於大人,寧王府遠在江西,在南直隸人生地不熟的,怎麼會無緣無故,尋到木某的頭上?”
“就算尋到木某的頭上,你們錦衣衛又怎麼會知道?”
“莫不是,你們錦衣衛讓寧王府,把矛頭指向木某的吧?”
於少棠被林平之看得心裡暗暗發寒,額頭微微冒汗,生怕這個殺神一時衝動把自己給嘎了。
他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道:“木少俠有所不知——”
“寧王府尋到我們錦衣衛時,我們並不知道此事會跟少俠您有所關聯,因此便立案了。”
“自此之後,每一步的案情推演都有案可依,有據可查,我們就算是想要遮掩都做不到,因此只能稍稍拖延一天,先知會少俠您一聲。”
林平之淡淡看了於少棠一眼,對他的這番話,是一個字兒都不信!
就算是前世,儘管有發達的資訊科技支撐,有繁冗的規章制度約束,仍然有人能夠找到漏洞,徇私枉法,更何況是一切靠人的現在?
錦衣衛肯定是故意將此事透露給寧王府,讓寧王府與他相鬥。
不過,錦衣衛能提前來提醒他,已經說明對他有所忌憚,不願意太過得罪。
這對他來說,倒也算個好訊息。
“木某跟這件案子有甚麼關係,怎麼會成為嫌犯?”
林平之冷冷問道。
於少棠便將推測的過程大致跟林平之說了一遍。
只是,他略去了曾經派人監控廬州群雄的事情,只說都是後來派人調查的結果。
林平之面無表情地聽於少棠說完,才點點頭,道:“你們要是這麼推測的,木某還真是無法反駁。”
“誰都不會相信這會是巧合。”
微微一頓,林平之語聲稍緩道:“木某多謝於大人前來通知此事。”
“大人是錦衣衛,跟我這個嫌犯在一起,若給人看到了,恐生事端,木某便不留大人了。”
於少棠道:“少俠客氣了,於某告辭。”
看著於少棠原本所站的位置,林平之微微皺眉。
雖然他並沒有寄望過這件事情能夠永遠不暴露,但卻也沒有料到,他竟然會這麼快就進入了寧王府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