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轉向凌若君,道:“淩統領,辦案這種事情,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根本無法預先確定多久能夠結案。”
“咱們先回去吧,若有了結果,羅大人自會派人通知咱們的。”
凌若君抱拳施禮道:“在下見識淺薄,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海涵。”
羅萬鈞輕輕呷了一口茶,淡淡道:“無妨。”
“短則一天,長則十天,無論有沒有結果,本官都會派人給你一個答覆。”
第二天,羅萬鈞來到衙署,端起小旗早已準備的、溫度剛剛好的大紅袍輕呷了一口,於少棠便走了進來。
“卑職參見大人。”
羅萬鈞微微點頭,並不應聲。
於少棠一臉古怪之色,道:“大人,您猜,是誰殺了那寧王使者?”
聞聽此言,羅萬鈞倒是一怔,禁不住問道:“這麼快就查清楚了?”
案發地點遠在廬州,又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查清?
如果派人過去,就算是快馬加鞭,現在也只不過是剛剛趕到吧?
難道於百戶經過前夜的打擊,這辦案的能力又急劇提升了?
於少棠笑道:“這不是巧了嗎!”
“前面這一個月,咱們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在蒐集廬州府及其周圍的訊息……”
羅萬鈞恍然大悟,重重敲了敲桌子,道:“哦,我倒是一時忘了,丐幫和木坦之的約戰就是在廬州之南,巢湖之北!”
沉吟了一下,羅萬鈞詫異地看著於少棠道:“該不會,是木坦之做的吧?”
於少棠嘿嘿一笑,道:“大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英明神武,目光如炬!”
羅萬鈞面色微顯鄭重,沉吟片刻後,道:“證據確鑿嗎?”
於少棠搖頭道:“時間太久了,咱們也還沒有針對性地調查取證——”
“現在還沒有直接證據,但根據現有資訊推斷,應該八九不離十。”
“哦?你說說看!”
羅萬鈞也有些好奇,於少棠究竟是怎麼推斷的,竟然這麼有信心。
於少棠道:“當日丐幫約戰木坦之,廬州府地界,數日之內便匯聚了近千的江湖中人,咱們的人也撒了進去,時刻關注事態的發展。”
“那日之後,魏國公請咱們對付木坦之,咱們又派了大批人手過去調查。”
“因此,那幾日廬州附近的情況,尤其是江湖中人的情況,咱們蒐集的非常多,也非常細。”
“朱秀椿一行六人,雖是江湖人,卻一直與其他江湖中人保持距離,也算是比較特別了,因此咱們的人也注意到了他們,並有所記錄。”
“有人看到,約戰當日中午,這幾個人是在廬州城內打尖的,午後騎馬出城繼續向東——”
“之後便失蹤了!”
“凌渡江也是老牌的一流高手,而且還有四位二流高手相助,若是排除其監守自盜的可能,那麼就至少需要數位一流高手同時出手,或者是一位頂尖一流高手親自出手,才可能輕易將他們盡數殺死,不留活口。”
“當日約戰之後,丐幫諸人立即返回廬州再未外出,少林、嵩山、泰山、恆山四派高手往北,武當、崑崙、衡山、華山四派高手往西。”
“除了這些正道高手之外,咱們的人還偶然發現了日月教白虎堂長老上官雲。”
“此人事後也是直接往北,應該是返回黑木崖了。”
“這些人的行蹤均是有跡可循的,多有人證,絕無疑點。”
“只有木坦之,有人看到他是繼續往東走的,但卻就此消失了。”
“而那近千江湖中人,大多數並未離開廬州,少部分如雲四散。”
“當日黃昏,廬州地界天降暴雨,大部分江湖中人都有到客棧、酒肆、廟宇或者農家投宿的記錄,但這其中並沒有朱秀椿一行,也沒有木坦之。”
“所以,當日失蹤了的,不僅僅是朱秀椿一行,還有木坦之。”
“只不過,木坦之前日又突然在南京現身了。”
“那日之後,咱們為了搜尋木坦之的蹤跡,曾經派人沿途尋找。”
“他們在一些破廟裡,發現了許多江湖中人棲息的痕跡。”
“其中,廬州以東一百三十里,有一座祠山廟。”
“裡面有兩夥人避雨的痕跡,一夥是孤身一人,另一夥應該有六到八個人。”
“不僅如此,廟裡還有六個人的血跡。”
“看那痕跡,竟然是那一個人反殺了人多的一方。”
“但屍體、兵器,都沒有留下,附近也沒有掩埋的痕跡,多半是連夜便將屍體運走了。”
“卑職認為,這絕非是巧合。”
“那六個人極可能便是朱秀椿一行。”
“兇手應該是殺人之後,才發現了這些人的身份,不想此事暴露,因此才會大費周章地掩藏屍體。”
“木坦之能夠打敗屈少雷和吳厚剛,打平解風,而且……前天咱們也親眼看到了他以一敵三輕鬆取勝——”
“他肯定是有殺死凌渡江等人的實力的。”
“木坦之不早不晚,偏偏在那一天失蹤,極可能是在跟凌渡江等人交手過程中受傷不輕,才會躲起來養傷。”
“因此,咱們這一個多月,才一直找不到他的蹤跡。”
“不過,”
於少棠尷尬地一笑,道,“這些全是卑職的推測,並沒有真憑實據。”
“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要想找到真憑實據非常困難。”
“卑職得親自去祠山廟探查情況,尋找證據,估計至少得三五天的時間。”
“卑職這次來找大人,就是想申請去一趟廬州……”
羅萬鈞擺手打斷於少棠,道:“去甚麼廬州!”
於少棠一怔,只聽羅萬鈞繼續道:“這又不是咱們錦衣衛的案子,不需要辦成鐵案!”
“你這雖然僅是推測,但前後相序,因果相循,可能性還是極大的。”
羅萬鈞沉吟片刻,道:“那木坦之現在何處?”
於少棠面色古怪道:“木坦之昨日並未離開南京,一整天都在城內遊玩,聽說還去了孔廟、國子監和貢院!”
羅萬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道:“就他?”
“他這麼一個殺人如麻的殺批,還去拜孔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