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鐧橫掃之勢重如山嶽,高瘦老者完全抵擋不住,連人帶刀均應聲而起,直接拋飛出兩丈多遠,重重摔在地上。
林平之倒提金鐧,倏然轉身,望著徐公輔,淡淡笑道:“徐公爺,你總讓你這些奴僕出手有甚麼意思!”
“不若由你親自出手,也好讓木某領教一下魏國公府‘中山劍法’的神妙?”
徐公輔自重身份,更珍視性命。
現場有國公府三位奴僕護衛,更有花費重金請來的錦衣衛高手。
他自然不會第一時間便冒險親自下場,演甚麼身先士卒的戲碼。
他就算要出手,肯定也是等到戰局已定的時候,刺出那最後一劍,做那定鼎之人!
現在林平之攜著以一敵三大獲全勝之勢向他邀戰,他當然更不會出手了。
君子尚且不立危牆之下,何況他堂堂的國公爺!
剛剛,徐福等三人驟然出手,羅萬鈞等錦衣衛高手不知是不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竟然慢了幾息。
待他們看到徐福竟然一招便即斃命,剛想要動手時,徐鵬舉又突然凌空撲至。
雖然剛才徐公輔實際上已經放棄了徐鵬舉,但徐鵬舉畢竟是魏國公世孫,羅萬鈞等人都不可能不顧及他的性命。
羅萬鈞只得暫時停下來,運用柔勁化去徐鵬舉的衝勢,將其接在懷裡。
便在這剎那之間,林平之又擊退黑臉中年,重傷了高瘦老者,結束了戰鬥。
羅萬鈞稍一檢查,便已探明,徐鵬舉只是暈厥過去,並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當即,他轉向徐公輔道:“公爺,世孫只是暈厥,並未受傷。”
徐公輔聞此也不禁一怔。
“此人大費周章地潛入國公府,闖到青竹院,甚至接連斬殺了兩位一流高手,才劫持了鵬舉。”
“剛剛他還以之為要挾,令我發誓,甚至還以之為擋箭牌,驟然出手,又殺了徐福。”
“怎麼竟然又會全須全尾,毫髮不傷的放他回來?”
“此人到底在打甚麼主意?”
“尤為可怖的是,他在瞬息萬變的惡鬥中,竟然還能將鵬舉挑飛卻又不傷其分毫,其武功當真是深不可測了!”
羅萬鈞將徐鵬舉交給身後的一位錦衣衛百戶,看向林平之的目光也愈加忌憚了幾分。
此人武功當真驚世駭俗,能不得罪,還是儘量不要得罪為好!
黑臉中年此時已被林平之的威勢嚇住。
他們三個人一起出手,頃刻之間卻已一死一傷。
現在只剩下他自己,又怎敢繼續出手?
正好林平之和徐公輔說話,他便也自然而然地順勢停手,持槍站在徐公輔身旁護衛。
此時,那高瘦老者掙扎著爬了起來,面無血色。
徐公輔道:“董青,你怎麼樣?”
高瘦老者的名字正是董青,聲音有些虛弱不定,道:“老爺,我沒事……”
可他一句話還未說完,便“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口鮮血吐出,董青的臉色瞬即變得蒼白如紙,身形一陣搖晃,連忙以刀拄地,方才站穩。
徐公輔心中倏地一緊,更加沉重了幾分。
魏國公府連他在內,共有六位一流高手。
但此時竟已三死一傷,擁有完整戰力的已只剩下他們兩人。
而且,看董青這情況,內傷極重,已經無力出手了。
雖然還有錦衣衛的三名一流高手,但不用想也知道——
他們雖然拿了錢,但卻絕不會為了魏國公府而火中取栗。
況且,徐福等三人在林平之手下幾乎不堪一擊,現在五人聯手,也未必能夠拿下對方。
至於親自出手跟林平之單打獨鬥?
他徐公輔就算是失心瘋了,也不會這麼幹!
沉吟半晌,徐公輔轉首向著羅萬鈞道:“羅大人!”
“木坦之今夜闖入國公府殺人行兇,請羅大人主持公道!”
我們魏國公府實在是死不起了,你們錦衣衛拿了我二十萬兩白銀,總不能甚麼正事兒都不幹吧!
羅萬鈞蒼眉微蹙,也有些為難。
他感覺,自己貿然接下此事,確實是過於草率了!
二十萬兩白銀,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有些扎手!
不過,誰又能想得到,這麼一個年輕人,其武功竟然恐怖如斯!
相比那些名門大派的掌門,以及錦衣衛北鎮撫司的供奉高手,也不遑多讓了吧!
但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羅萬鈞也確實不能不有所表示。
輕咳一聲,羅萬鈞道:“既然如此,羅某便說幾句。”
說著,羅萬鈞看了林平之一眼,見他並無異色,心中微微有底。
徐公輔卻是心中微沉,有些不悅。
羅萬鈞自稱“羅某”,自然不是以其錦衣衛千戶的身份說話。
顯然,此人也已經被林平之的表現震懾住,不願以錦衣衛之勢強壓此人。
羅萬鈞繼續道:“依羅某之見,徐公爺因痛失愛子,悲傷過度,反應有些激烈,手段過於衝動,但也算是情有可原。”
“木少俠頻頻遭遇誣陷和追殺,產生了許多麻煩,心中惱火,採取一些反制措施,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今晚,魏國公府已經損失了幾位高手,而木少俠本來已經擒獲了世孫卻又輕輕放過,也已經表現了其誠意。”
“依羅某之見,冤家宜解不宜結,雙方損失都已不小,不若就此化干戈為玉帛,既往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徐公輔看著羅萬鈞——
我花了足足二十萬兩白銀,才把你請過來,你就這麼回報我的?
羅萬鈞也回看著徐公輔——
怎麼,你不滿意,想要繼續打?你魏國公府死得起嗎?
徐公輔神色一暗,死不起!
人在矮簷下,怎敢不低頭!
現在錦衣衛明顯是不會出手的了。
但錦衣衛的人只要站在這裡,便是一個有力威懾。
如果自己直接拒絕羅萬鈞的提議,令得錦衣衛藉此退走,這裡便只剩下自己和王興兩人,那就更加不可能是木坦之的對手,也就真的死定了!
不等徐公輔開口,林平之已是呵呵一笑,道:“羅大人所言甚有道理!”
“不過,無論甚麼人,只要做錯了事情,就必須要承擔後果,受到懲罰!”
“徐公爺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