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呵呵一笑,將徐鵬舉的身體往身前移了移,道:“那便來!木某若是皺一下眉頭,便不姓木!”
徐公輔蒼眉緊皺,沉聲道:“木坦之,你劫持一個小孩子,到底要幹甚麼?”
林平之哂笑一聲道:“徐公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你令潘玉林四處作案誣陷我,還不斷地派遣高手來追殺我,難道全都當作沒有發生不成?”
“你給我製造了這麼多的麻煩,難道我還不能來尋你討回一點兒公道?”
徐公輔冷冷道:“說罷,你要如何才肯放了我的孫兒?”
林平之淡淡一笑,道:“倒也簡單!”
“不過,我不相信你。”
他的目光轉向羅萬鈞等人,道:“這幾位是錦衣衛的大人吧?”
羅萬鈞微微抱拳,道:“本官羅萬鈞,忝為南直隸錦衣衛千戶,見過木少俠。”
“不知木少俠有何指教?”
林平之微微頷首道:“原來是羅大人,木某失敬。”
“木某信不過徐公爺,但卻信得過羅大人和錦衣衛。”
羅萬鈞神色有些古怪。
他加入錦衣衛數十年,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竟然說信得過自己和錦衣衛。
雖然知道對方這是說給徐公輔聽的,但對於他接下來的話,還是升起了幾分興趣。
另一邊,徐公輔聞聽此言,更是感覺荒謬至極。
錦衣衛一向是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在整個大明朝都是臭名昭著,更沒有甚麼聲譽可言,竟然還會有人說他可信!
林平之道:“徐公爺想要我放了這孩子,這很簡單!”
“現在錦衣衛的羅大人在此,可為公證。”
“只要徐公爺發誓,自此時此刻起,不再跟木某為敵,倘若有違,便要被錦衣衛下入詔獄,剝奪魏國公的爵位,木某自不會與一個小小的孩童為難!”
“怎麼樣?徐公爺願意發誓嗎?”
此時此刻,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徐公輔的臉上,等著他做出決斷。
徐公輔面色如霜,目光如冰,死死地盯著林平之。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青竹院頃刻之間落針可聞。
林平之似乎感受不到氣氛的凝重,亦感受不到徐公輔目光中的寒意,面帶淺笑地望著他。
倏地,徐公輔驀地沉聲喝道:“殺!”
語聲森寒,吐字如雷。
徐公輔並不介意違背諾言,但卻不敢當著錦衣衛的面,以“入詔獄”和“剝爵位”為代價立誓。
不要說這兩個代價本就是他萬萬不能承受的,就算髮誓這種事並不靈驗,但他當著錦衣衛的面,以錦衣衛的權威發誓,最後卻又背誓,必然會得罪錦衣衛。
雖然世孫是他最喜歡的嫡長子的唯一骨血,但他不僅一個兒子,更不僅一個孫兒。
就算這個孫兒夭折了,他還有其他的兒子和孫兒繼承爵位,延續香火。
而林平之這樣危險的敵人,既然已經將其得罪死了,就必須要將其扼殺,他才能睡個安穩覺。
現在,當場足有七位一流高手,將其堵在了這裡,他就不信,以七打一還不能將其斬殺!
徐公輔話音未落,其右側三人,以徐福為首,便驟然出手。
一柄長劍、一口長刀、一條長槍,齊向林平之攻來。
“好一個冷血無情的徐公爺!”
林平之一聲冷笑,左手倏地一拋,徐鵬舉的身體便旋轉著,迎著徐福著三人的兵刃飛去。
徐鵬舉畢竟是魏國公府的世孫,是主子。
他們三人作為魏國公府的奴僕和護衛,怎敢傷害主子?
眼見徐鵬舉的身體旋轉著飛過來,三人的攻勢盡都一滯,倉惶收回兵刃,準備接住世孫。
林平之身形一閃,如影隨形,六稜金鐧自徐鵬舉的身下無聲無息地刺出。
徐福不愧是一流高手,眼力絕佳,間不容髮之際,竟然發現了藏在世孫身下,刺向自己的金鐧。
但其此時閃避已是不及,連忙運足內力揮劍格擋。
“當”的一聲金鐵交鳴聲響起,徐福感覺這一劍彷彿斬在金梁玉柱上一般,非但無法撼動分毫,反倒被震得手臂痠麻身形一滯。
“噗”的一聲,下一剎那,金鐧已刺入徐福的右脅。
黑臉中年也看到了林平之自徐鵬舉身下刺出金鐧的動作,眉頭一挑,手中長槍一抖,倏地端凝厚重,亦自徐鵬舉的身下刺向林平之的小腹。
高瘦老者則是右手橫刀防守,左手伸出抓向徐鵬舉的腰間。
林平之手中金鐧一刺即收,身形倏然後退一步,避開黑臉中年的一槍。
與此同時,六稜金鐧倏地一挑,恰好挑中徐鵬舉的後腰。
高瘦老者見此不禁心中一沉,暗道:“世孫這條小命兒完啦!”
“此人金鐧的一擊何止千斤,連徐福都無法撼動,擊在世孫這小身板兒上,必是骨斷筋折!”
下一剎那,徐鵬舉倏地拋飛而起,在半空中一個翻轉,徑向羅萬鈞撲下。
黑臉中年面色冷肅,雙臂微抖,長槍突地一顫,彷彿一條巨蟒,倏地一彎,徑向林平之右脅噬來。
與此同時,高瘦老者身形一閃,長刀刀光如雪,徑向林平之左頸斬來。
林平之微微後退半步,六稜金鐧倏地一轉,搭在長槍槍頭之後。
剎那之間,原本靈動夭矯宛如巨蟒的長槍變成了一條死蟒。
六稜金鐧劃了一個圓弧,化去長槍上積蓄的拙力,繼而纏攪牽引著長槍斜斜向上。
“當”的一聲,長槍槍尖恰恰將高瘦老者的長刀架住。
長刀、長槍俱是一震。
黑臉中年眼見自己的長槍竟不聽自己使喚,禁不住駭然失色,慌忙握緊槍桿奮力往懷中一奪。
豈料,那股沉重如山,粘稠如漿的勁道卻又忽地消失得無影無蹤,黑臉中年用錯力道,禁不住退了一步。
高瘦老者剛剛收回長刀,卻見林平之的金鐧竟然乘隙而入,直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武功尚不及徐福,怎敢與林平之的金鐧硬抗,連忙側身閃避,同時下意識地豎刀護在身側。
林平之身形微轉,金鐧順勢橫掃。
“當”的一聲,金鐧正正掃中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