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呵呵一笑,道:“定逸師太,倘若木某告訴你,有一個叫洪安通的老魔頭,心狠手辣,作惡多端,禍亂天下,請你出手殺了他。”
“你會不會出手?”
定逸師太微微一怔,道:“洪安通?我從未聽說過這個人。”
“如果他真如你所說,我當然會出手。”
林平之道:“木某說的話,當然不會有假!”
定逸師太冷哼一聲,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貧尼也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詞!”
林平之淡淡一笑,道:“師太說的好!一面之詞不能輕信!”
“既然如此,憑甚麼費四俠說要讓我殺誰,我便要殺誰?”
林平之目光驟然一厲,盯著費彬,冷冷道:“不要說是你!就算是皇帝老子說的,也不行!”
定逸師太搖頭道:“這怎麼能一樣?魔教妖人,各個該死,人所共知。江湖之中,不知多少英雄好漢都遭受過魔教的荼毒……”
林平之道:“定逸師太見多識廣,或許深知上官雲的惡行,可惜木某見識短淺,並不知道他曾做過哪些惡事。”
“而費四俠,只憑一句話,便莫名其妙地想要木某殺人自證清白,卻又絲毫不說上官云為何該死——”
“呵!費四俠好霸道啊!”
“不知,僅是費四俠你這麼霸道,還是嵩山派盡皆如此?”
“恐怕,少林、武當,都不會如此霸道吧?”
“阿彌陀佛!”
“無量天尊!”
方生大師和清虛道長不約而同地口喧佛號和道號,卻未介面,只是轉首望著費彬。
眾人也都望著費彬,看他如何回答。
雖然很多人內心裡並不認同林平之的做法,認為魔教妖人哪有無辜的,但卻也不能就直說“不問是非,拔劍便殺”。
而且,眾人也都覺得嵩山派行事太過霸道了。
畢竟,沒有人願意被強逼著做事,更何況是殺人!
費彬道:“你想要知道上官云為何該死?”
“這很容易啊!上官雲在魔教做的惡事,就算說一天一夜也說不完!”
“只是,我們將上官雲所做的惡事跟你說了,你便會去殺了他嗎?”
林平之搖頭冷笑,道:“這就是木某說你是借刀殺人的原因了!”
“既然你們嵩山派早知道上官雲該死,身為正道大派,為何不自己去殺人除惡,卻要木某去?”
“當日,費四俠你更是全程都是在指責木某勾結魔教,既未有一言針對上官雲,更無一絲拔劍除魔之意。”
“怎麼,難道除魔只是你們指責別人的口號?”
費彬臉色鐵青,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
五嶽劍派雖然跟魔教是生死大敵,誓不兩立,但現在魔教勢大,東方不敗更是號稱“武功天下第一”,五嶽劍派就算綁在一起尚且不敵,他嵩山派又怎敢貿然招惹,以致引來魔教的報復?
此事在場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但卻無法宣之於口。
過了半晌,費彬方才冷哼一聲道:“敵人再兇殘,再狠毒,咱們正道有所防備,也不懼他。”
“然而,最可怕,也最可恨的,卻是那些,雖然身在正道,卻被魔教蠱惑、挑撥、收買的奸邪小人!”
“故此,在費某的眼裡,上官雲雖是魔教長老,但你卻比他更重要得多,也更危險得多。”
眾人聽了費彬的話,都禁不住微微點頭,感覺他這話大有道理。
最堅固的堡壘,永遠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無論在甚麼地方,最可怕、最可恨的,永遠都是內鬼,而不是外敵。
所有人都寧願被敵人正面殺死,而不希望死於背後捅來的刀子。
林平之看著費彬,不禁心中讚歎:“這費彬還真是個人才,口才真是沒得說,這都能給圓回來!”
“不得不說,防範內鬼確實是一個極好的藉口。”
“怪不得他在十三太保中,明明只是名列第三,卻總是作為話事人!”
“不過,想要藉此偷換概念,矇混過關,卻是休想!”
林平之冷笑一聲,道:“這就是你嵩山派自己不動手的藉口嗎?”
“你這個藉口也未免太過可笑了!”
“上官雲行走江湖數十年,嵩山派若真想殺他,不可能一直找不到機會……”
費彬冷聲打斷道:“木坦之,你休要避重就輕強詞奪理!”
“現在咱們討論的,是你的問題!”
“魔教長老跟你相會,並且邀請你加入魔教,你至少已經有與魔教勾結的嫌疑。”
“此事非同小可。倘若你真與魔教勾結,而我們又不知情,仍將你看作正道之士,待你裡應外合驟然發難,將是正道英雄的大劫難!”
“你既拒絕斬殺上官雲,自然是嫌疑更重。”
“你雖自言並未勾結魔教,卻又怎樣證明自己?”
林平之冷哼一聲,道:“你費四俠今日能夠站在這裡說話,便是最好的證明了!”
眾人聞聽都是一怔,一時間不明白他此言何意。
費彬亦怒道:“你這話甚麼意思?”
林平之冷笑一聲,傲然道:“倘若木某當真跟上官雲有所勾結,你費四俠既然發現了我們的秘密,我們又豈能容你活著離開?”
費彬道:“費某既然已懷疑你勾結魔教,自然早有防範,又怎會中你們的圈套?”
“因此,非是你們願意讓我離開,而是我沒有露出破綻,你們沒有辦法留下我罷了。”
林平之呵呵一笑,道:“費四俠不愧是老江湖,時刻謹小慎微,絲毫破綻都不漏啊!”
費彬臉色陰沉,知道林平之在暗戳戳地諷刺他膽小,但卻無法自己拆穿,只得冷哼一聲,道:“有甚麼話,你就直說,何必陰陽怪氣?”
林平之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木某便直說了。”
“費四俠既如此自信,不若咱們兩人在這些高人英俠面前,當場驗證一番。”
“咱們看一看,只憑木某一人之力,能否將你留下來!”
費彬聞聽此言,不禁面色一僵,不敢應聲。
今日之前,他雖然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林平之的對手,但卻並不覺得,對方能夠留下一心想走的自己。
但今日目睹林平之連戰三場,他已經明白,只要跟對方交手,自己再想離開,實是萬難。
除非根本不跟對方交手,遠遠地保持安全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