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天健亦緩緩站起,與乃兄並肩而立,語聲鄭重道:“朱兄弟,你剛剛說那個人姓木?”
“正是,那人自稱‘木某’,應當是姓木。”
“那人看去不過二十歲上下,麵皮黑黃?”
“是的。”
“他的劍法快速至極,直指破綻,卻完全看不出門派來歷?”
“是的。”
“他的身法怎麼樣?你們剛才似乎沒有提到。”
“他的身法很快!咱們十四個兄弟圍攻他一人,竟全無還手之力,被他一人一劍全給殺了,連逃走都來不及!”
牛天健微微點頭,轉向身旁的牛天行道:“大哥,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人應該是,這幾個月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游龍快劍’木坦之。”
“‘游龍快劍’木坦之?我怎麼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朱鐵等人也好奇看著牛天健,顯然也沒聽過。
牛天健道:“大哥你沒聽過他也並不奇怪,我也是前幾天去老君山,聽幾位寨主談論才知道的。”
“這個木坦之是去年才出道的,似乎也不是甚麼名門大派或者武林世家出身,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甚麼來歷。”
“他的身法變化莫測,不畏群攻,他的劍法快速至極,凌厲狠辣,但卻似乎從未在江湖上出現過。”
“許多人猜測,他要麼是出身於某個隱世門派,要麼就是偶然獲得了甚麼隔代傳承。”
“他去年初出道時,是在閩浙一帶。不知怎麼跟南京陸家結仇,被陸家數次組織好手追殺,卻不僅沒有將其殺死,反倒損兵折將。”
牛天行突地打斷,疑惑地道:“南京陸家?我怎麼沒聽說過,有這樣一個武林世家嗎?”
牛天健道:“南京陸家不是武林世家,而是一個鉅商大戶,但麾下足有數十位二流高手,實力也不容小覷。”
牛天行搖搖頭,一臉不以為然,顯然沒將這個陸家放在眼裡。
牛天行繼續道:“四個月前,這個木坦之潛入南京城內,將南京陸家的十二名護院盡數殺死,將家主和嫡長子殺死在書房裡,還將他們勾結倭寇的罪證送到南京各大衙門,使得南京陸家被抄家論罪。”
牛天行面色鄭重了些許,道:“這木坦之倒是一個狠角色!”
牛天健道:“不止如此。”
“大哥你知道,南直隸那邊有一夥無影盜吧?”
“嗯,聽說過。”
“據說,這夥無影盜行事頗為詭異,手段極為狠辣,專門劫掠富商大賈,卻又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
“數年以來,他們行蹤飄忽不定,但每一次出手都滿載而歸。”
“而他們的目標,全都是滿門滅絕,無一遺漏。”
“據說,南京六扇門多次佈局,要將這夥無影盜一網打盡,卻每次都是功虧一簣。”
“大家都認為,這夥無影盜必然有數位一流高手主持,而且肯定在官府中也有內應。”
“怎麼,無影盜跟這個木坦之有甚麼關係?”
牛天健深吸一口氣,道:“無影盜已經覆滅,據說就是栽在了這個木坦之的手上!”
牛天行道:“就憑他一個人,就覆滅了整個無影盜?”
“不錯。”
“據說,這夥無影盜盯上了南京顧家,卻被此人破壞了行動,然後便開始銜尾追殺。”
“他們從南京先是一直追到銅陵,將一條樓船上的六十餘人盡數殺死,然後又追到了桐城。”
“最後,這夥無影盜追著木坦之進了大別山,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正是他們在銅陵闔船滅絕的手段,暴露了他們無影盜的身份。”
牛天行沉默片刻,道:“無影盜沒有再出現,倒也不一定是被覆滅了……不過,無論如何,姓木的能夠在無影盜的追殺下仍安然無恙,都不可小覷。”
牛天健道:“數日之前,這個木坦之在襄陽出現,還正面打敗了武當嫡傳古長風,並且還在近三十人的圍攻下,殺死八人,從容突圍而去。”
牛天行驚道:“他竟然正面擊敗了古長風?”
古長風是武當派掌門沖虛道長的親傳弟子,數年以來在江湖上也頗有聲名,已打敗了許多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伏牛山距離武當山不過數百里,牛天行等人當然都聽說過古長風的威名。
牛天行這些黑道強人,雖然心狠手辣、行事無忌、動輒屠村滅門,但他們同時也最是知進退、懂輕重,從來不會去挑釁像少林、武當這樣的名門正派。
對於古長風這樣的武當弟子,他們當然也會多加關注,避免一不小心,結下深仇,甚至惹來武當派的打壓甚至報復。
牛天行雖然自恃武功不弱,但自問相比古長風這樣的名門弟子,無論是武功還是底蘊,還是稍有不如的。
但是,他自己尚且自認不敵的武當掌門弟子,竟然正面交手敗在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弱冠少年手裡!
牛天健微微頷首,道:“這幾個月,襄陽附近出了一個採花賊,輕功卓絕,劍法奇快,身形、相貌、聲音均與那木坦之極為相似。因此便惹來了古長風。”
“數日之前,古長風等人在襄陽城北堵住了木坦之。兩人交手一百多招,最後古長風不敵落敗,憤而退走。”
牛天行點點頭道:“連古長風都不是這個木坦之的對手,難怪楊兄弟他們以四敵一,而且還是爆起突襲,竟然還落得一敗塗地,三死一逃!”
“朱兄弟,你們幾個能夠從此人劍下逃回來,已經稱得上幸運了。”
朱鐵等人本就已被林平之嚇破了膽,此時又聽到牛天健說起他以往戰績,不禁更感到分外慶幸。
牛天健卻神色更顯凝重,突地雙目盯著朱鐵,道:“朱兄弟,你們這一路回來,有沒有人在後面跟著?這個木坦之有沒有一起跟過來?”
朱鐵被二寨主看得渾身寒毛直豎,待他說完,禁不住打了個冷戰,說話都有些顫抖地道:“不……不會吧……他……他怎麼會跟來……”
“你們是直接回來的?有沒有故佈疑陣?”
不僅朱鐵,其他兩人也都渾身顫抖起來。
“二弟,不必再問了!”
牛天行突地沉聲打斷牛天健,道,“敵人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