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道:“前輩繆讚了。”
曲洋將兩根樹枝自火堆上移開道:“好了,稍涼一涼就能吃了!”
曲非煙先是一喜,隨即有些怏怏,只是兩隻大眼睛仍緊盯著烤肉,輕抿著唇角。
曲洋看著孫女淡淡一笑,又轉向林平之,問道:“卻不知,小友怎麼得罪了‘青海一梟’?”
“青海一梟?”
林平之聞言一怔,微微搖頭道:“晚輩不認識甚麼‘青海一梟’。”
他隱約中對這個外號有些印象,似乎是原著中提及過的人物,但卻並不深刻。
曲洋亦是微微一怔,看了他一眼,見其不似作偽,緩緩道:“老朽剛剛為你梳理體內經脈,發現你體內盤踞著一道陰寒屬性的內力。”
“這道內力陰寒凌厲,卻又陰柔綿密,宛如附骨之蛐,糾纏不去。以老朽淺見,在江湖上,唯有‘寒冰綿掌’的掌力與之相符。”
“而現在的武林中,唯有兩個人會這一門‘寒冰綿掌’。”
“一個人就是我剛剛說的‘青海一梟’,另外一個是他的師父,叫做‘白板煞星’。”
曲非煙左手抱腿,右手託著腮幫,大眼睛溜溜地轉著,聽爺爺講故事,此時忍不住插嘴道:“‘青海一梟’?‘白板煞星’?爺爺,這兩個人的名字怎麼這麼古怪呀?”
曲洋道:“‘白板煞星’早年為惡江湖,被一位前輩一劍削掉了鼻子,以作懲戒,自此便遠走西域,不入中原了。”
“他因為沒有鼻子,臉孔是平的,又性格乖僻,手段毒辣,所以人稱‘白板煞星’。”
“‘青海一梟’是他唯一的弟子,多在青海一帶活動。”
“他自己本就武功高強,又有‘白板煞星’這樣一個武功絕頂的師父做靠山,素來橫行無忌,因此才人稱‘青海一梟’。”
“久而久之,大家倒不知道他們的本名叫甚麼了。”
林平之聽到“寒冰綿掌”的名字,心中又升起一絲熟悉感,道:“無論是‘白板煞星’、‘青海一梟’,還是‘寒冰綿掌’,晚輩盡都聞所未聞。”
“今日打傷晚輩的那人,是一個身材瘦長,雙眼細長的麻衣中年漢子。不知道是不是前輩所說的‘青海一梟’?”
曲洋道:“老朽也未見過他們,不知道他們的長相。”
“只不過,‘白板煞星’至少也是六七十歲的老人了。只看年紀,便應該是‘青海一梟’,不會有錯了。”
“據說‘青海一梟’的武功已堪比武林中一些名門大派的掌門。”
“‘白板煞星’經過數十載苦修,武功到底有多高誰也說不清楚,恐怕就算尚不及少林方證、武當沖虛這等級數的高手,估計也差不多少了。”
“如果是‘白板煞星’親自出手,以小友你的功力,老朽不客氣地說,絕對沒有逃生的可能。”
林平之面色凝重,微微點頭。
曲洋的分析很有道理。
林平之沒跟名門大派的掌門交過手,此前遇到過的最強對手,便是雁蕩山何三七。
縱然服用“蛇膽大補湯”並洪流練劍之後,內力、氣力、劍法俱都大進,但他自忖,若再跟何三七交手,恐怕仍難以取勝。
他雖與“青海一梟”於瞬間便分出勝負生死,但更多的是雙方均以己之上駟對敵之下駟,而且“青海一梟”一時大意,被他搶佔了先機。
“青海一梟”的武功應該與何三七在伯仲之間。
如果雙方正面交手,以“青海一梟”的功力和輕功,即便無法取勝,亦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從這個角度來看,“青海一梟”的運氣著實太差!
他處心積慮地設下陷阱,要將林平之置於絕地,卻同時也將他自己置於絕地。
他更加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林平之除了劍法之外,還有國術,內力雖然淺薄,但氣力卻足以驚世駭俗。
其結果,便是被林平之突然暴走,一掌把腦袋都打沒了。
“青海一梟”尚且如此,“白板煞星”只會更強!
如果“白板煞星”親自出手,以林平之此時的武功,即便未曾受傷,恐怕亦唯有搏命,才有命在!
林平之回望曲洋,道:“晚輩與這師徒兩人從無交集,估計‘青海一梟’是受人指使或者收買,才會對我出手。”
曲洋點點頭,道:“這倒也有可能。聽說,‘青海一梟’有時候也會做一些殺手的買賣。無論甚麼人,無論善惡忠奸,只要出得起錢,便可以請他出手。”
“那小友你以後可要多加小心了!這‘青海一梟’一擊不中,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還會繼續追殺於你,直到將你殺死為止。”
林平之道:“多謝前輩提醒。”
“不過,不必擔心。如果那人真是‘青海一梟’,那麼,他已經死了。”
“死了?”
曲洋一愕,問道,“怎麼死的?”
林平之道:“讓我給打死的。”
曲洋道:“可是,以你的內力,絕不會是‘青海一梟’的對手。”
林平之道:“這世上並非內力強便一定能勝,殺人的法子多得是。”
曲非煙道:“大哥哥,聽說你有個響亮的綽號,叫‘游龍快劍’,你是用劍殺的嗎?”
未等林平之回答,曲非煙已經自己否定道:“也不對!”
“爺爺說,你的右腕上那幾個青紫色的指印,便是‘寒冰綿掌’的痕跡,應該是被那個可惡的‘青海一梟’抓的。”
“那個‘青海一梟’應該是已經提前抓住了你的右手,讓你的右手無法再用劍。”
“這麼說,你是用左手劍,或者用拳掌功夫把他打死的?”
林平之看著曲非煙,點頭讚道:“非煙小妹子當真是冰雪聰明,一猜就猜著了!”
曲非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得意地瞥了曲洋一眼。
以曲洋的武功和經驗,曲非煙能夠推測出來的經過,他自然也早已想到了。
但是,唯其如此,他更加感到不可思議。
他剛剛為林平之運傷療傷,對他的內功修為非常清楚,對“青海一梟”的功力也能推測個七七八八。
他自忖,即便是他自己對上了“青海一梟”,也無必勝的把握。
因此,他著實想不明白,林平之的功力更不如自己,是怎麼轉敗為勝,甚至打死了“青海一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