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辨一辨方向,繼續向東北方向而行。
行不過數里,迎面遇到一條大河,寬達十數丈,波翻浪湧直向東南。
林平之吸了一口隨著河水飄來的新鮮空氣,只覺一時胸懷大暢。
當即哈哈一笑,轉而沿河溯流而上,折向西北。
又走了數里,河畔有一堆巨石。
雖經過千百年風吹雨打、河水沖刷,兀自巍然屹立,不改其志。
只這些巨石堆在這裡,前後左右均無山石,極為突兀,林平之禁不住多看了兩眼。
但他也沒有多想,只在心中讚歎了一番大自然造化之玄奇,便即過去。
剛走了幾步,驀地聽到一聲尖厲的獰笑自身後響起,隨即一道惡風擊向他的後心的“心俞穴”。
林平之大吃一驚,連忙側步轉身,避開了偷襲者凌厲迅捷的一掌,同時“青光”瞬即出鞘,劍隨身動,閃電一般刺向那人的胸口。
一瞥之間,林平之已經看到,這是一箇中年漢子,身穿麻衣,身材瘦長,眯著一雙細眼,滿臉殘忍冷酷的獰笑,似是不將天下任何人放在眼裡。
縱然林平之此時的五感遠超常人,但此人的內功修為亦非同小可,其屏住呼吸,藏在巨石之後,在未曾發動攻擊之前,林平之亦未能有絲毫察覺。
林平之這一劍快速絕倫,麻衣漢子縱然側身閃避仍是不及,只是勉強避過了心口要害位置,被一劍刺中胸前中心。
“當——”
劍尖刺處,如中金鐵,竟是難以寸進。
遇到這種情況,縱然是林平之,亦不免微微一怔。
隨即,他便反應過來:“這傢伙一定是穿了鎧甲或者戴了護心鏡!”
這種橋段,他前世在各種武俠劇裡見得多了!
只是沒有想到,今天竟也讓自己遇上了!
林平之心念一動,便欲收劍轉攻他身體的其他部位,且看看他的頭臉咽喉,是否也一樣的刀槍不入!
然而,敵人所需要的,也正是他這瞬間的失神。
待林平之想要縮腕抽劍之時,“嘭”的一聲,麻衣漢子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右腕。
他臉上的笑意更盛,彷彿已經見到了對手在自己手中求死不得的場景。
剎那間,林平之但覺一道陰寒、渾厚而兇猛的內力自手腕處透體而入,直向自己體內襲來。
自己的內力縱然自發的抵抗,但在這股內力的衝擊下,卻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往往都是一衝即潰。
這三個月,服食了一百八十副“蛇膽大補湯”,林平之的內力其實進步也很大。
他估摸著,大概已經超過了何三七的弟子何東離。
何東離雖然被林平之打敗、重傷,實是因林平之藉著巧妙的勁力運用,搶佔了先機之故,絕非他本身武功低微。
他能夠成為南京陸家的護衛統領,其實也有了二流巔峰,接近一流的實力。
但這麻衣漢子的內功,竟似乎較之何三七也不遑多讓。
而何三七卻是成名已久的老牌一流高手,年紀比此人至少大著一二十歲。
只是瞬息之間,林平之便感覺到右半邊身體已經微微發麻,心知只消稍一遲疑,便會全身被制,屆時生死榮辱均將操於人手。
此時此刻,唯有死有求活!
剎那之間,林平之左足一蹬,身體勉力前進半步,左手握拳自腹至胸,由咽喉鑽出,至眼前時,突地變掌向著麻衣漢子頭頂劈落。
這一招正是形意五行拳中的劈拳。
劈拳屬金,其形象斧。
麻衣漢子感受到林平之的內力確實堪稱孱弱,如今又已制住他的右手和長劍,自然已自認為勝券在握。
看到林平之竟還要動拳腳,不禁心中暗笑:“看來這姓木的真是沒有甚麼後手了。江湖上可沒人見他動過拳腳!”
待到林平之一掌劈來,其身形凝重,掌勢穩健,似有無堅不摧、無物不破之意,必定是經過了千錘百煉的絕學。
麻衣漢子不禁凜然正色,左手內力催逼稍緩,右手凝聚了全身內力迎上。
“嘭!”
“咔嚓咔嚓——”
雙掌相接,麻衣漢子立覺有一股雄渾無匹、莫可當之的大力襲來,還未等他有所反應,右手至右肩盡已寸斷!
“啊——”
麻衣漢子瞳孔收縮,見到林平之的手掌彷彿神佛之掌繼續向自己頭頂按落,知道此次已無法倖免。
自知必死,他發出一聲不甘地長嘯,不再理會自己的傷勢,急運全身內力,自左手灌入林平之體內,誓要與其同歸於盡。
“嘭!”
林平之左掌按至麻衣漢子頭頂,勁力勃發,碩大的頭顱,瞬間炸裂。
大大小小、難以辨識的碎骨、爛肉、漿液,噴濺覆蓋周圍三尺之內。
麻衣漢子的頭顱只剩下了不規則的小半截……
“哇——”
麻衣漢子臨死之前的絕死一擊,雄渾的內力在林平之體內暴動,已使得他體內五臟六腑、奇經八脈、十二正經,無所不傷。
若非林平之這三個月來,體質又大幅度提升,幾乎已經超越了絕大部分江湖高手,只這一下,此時便已心脈寸斷而亡。
受此重傷,林平之禁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
林平之臉色蒼白,感受著體內的傷勢,心中不禁一陣凜然驚懼和後怕。
他方才若是稍一遲疑,此時已受制於人;若是心慈手軟,此時已經任人宰割。
“看來,無論武功多高,都不能小覷了天下人。就算是別人武功不及,也總能想到各種辦法來對敵。”
“這人不知是誰!但此人既知我劍法高明,又知我內力不強,能夠提前針對性佈置,設下陷阱,直擊弱點,肯定早已經盯上我了。”
“能夠請動這般高手,多半便是魏國公府的手筆了。”
林平之眼神閃爍,緩緩摸出兩顆淡紫色的丹丸塞到嘴裡。
這是他在劍魔谷中,以菩斯曲蛇蛇膽為主藥,配伍煉製而成的,功能補氣養血、通經療傷。
他自己將之命名為“通脈養血丸”。
雖然菩斯曲蛇還有許多,但煉製丹藥比之熬煮湯藥要複雜費時得多。
林平之自忖,以自己此時的武功和體質,以後身受重傷,需要以這種強力治傷丹藥救命的機會應該也不多。
因此,他沒有多煉,只有十顆而已。
豈料,這才剛剛離開襄陽,第一天便服用了兩顆!
林平之不禁微微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