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微微一怔,將短劍橫在徐奎璧的頸間。
徐奎璧感受到脖頸間的森寒鋒銳之氣,一動不敢動,卻已淚流滿面,哭道:“木……木……木少俠,木大俠!我……我再也不敢跟你做對了,求……求你……求你饒了我吧!無論你要甚麼,我都給你……”
林平之微微搖頭,道:“木某早已說過了——你若不死,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恐怕都沒有辦法轉世投胎。所以,你還是去跟他們謝罪吧……”
“木少俠,劍下留人!”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聲如洪鐘,震動山林,顯然有著一身極為渾厚的內力。
林平之心中一凜,連忙轉身繞到徐奎璧的身後,短劍卻仍橫在他的頸間。
尋聲望去,只見十數丈外,幾條身影正飛奔而來。
眨眼之間,四個人已經奔到近前,站在兩人三丈之外,卻是四個乞丐。
其中便有林平之在桐城縣城內見過的那個老乞丐。
除他之外,還有兩位五袋弟子,甚至還有一位八袋弟子。
那兩位五袋弟子看去四十多歲的模樣,那八袋弟子看去五六十歲。
這三人卻與之前那老乞丐不同,雖然身上有口袋,但衣衫整潔乾淨,身上也毫無汙穢,應該是淨衣派的弟子。
林平之道:“原來竟是丐幫的八袋長老!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那八袋老人抱拳道:“木少俠,老朽是丐幫安慶分舵的舵主,姓施,我叫施本中。”
林平之點點頭,道:“原來是施舵主。敢問施舵主有何指教?”
施本中道:“木少俠,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丐幫受魏國公府所託,前來保護徐小公爺。還請木少俠看在我丐幫的面子上,饒過小公爺這一次。我丐幫承木少俠這個人情,必有後報。”
徐奎璧聞聽此言,精神大振,叫道:“木坦之,你聽到了嗎?還不趕快把本世子放了!你若敢傷害本世子一根寒毛,丐幫的英雄們,必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施本中蒼眉微皺,看了徐奎璧一眼,心道:“這位小公爺,不會是個傻子吧?此時,生死操於人手,竟然還敢這麼囂張?”
林平之不理會徐奎璧,只是將短劍壓了壓,徐奎璧立即噤聲。
“木某自南京乘船西行的訊息,是貴幫傳給這位小公爺的吧?”
施本中面色微沉,道:“不錯。我丐幫以販賣訊息謀生,卻不介入具體的爭端。此事江湖人人皆知。”
林平之道:“那艘船上的六十餘人,盡數被這位小公爺殺死,施舵主不會不知吧?”
施本中微微沉吟,道:“此事,小公爺確實做得過了。”
“不過,小公爺畢竟年紀尚輕,未經世事,被那些人觸怒,一時衝動做下錯事,也是有的。”
“何況,木少俠,已經將具體動過手的那二十三人盡數誅絕,也算是為那些人報了仇了。”
“此事,老朽一定跟魏國公說一說,讓他狠狠地責罰小公爺。”
林平之道:“施舵主這樣就太過了!”
“魏國公雖然秉性忠直,家法森嚴,一定會大義滅親,但他已經偌大的年紀,咱們怎麼能讓他親手做這白髮人送黑髮人之事?”
“嗯,還是讓木某越俎代庖,替魏國公執行家法吧……”
“噗”
話音未落,林平之短劍一揮,將徐奎璧的人頭斬落。
頸血直衝三尺,血氣瀰漫。
徐奎璧的人頭在地面上滾了三滾,雙眼中仍是不敢置信之色。
“你……”
施本中雙眼大睜,不可思議地盯著林平之,說不出話來。
另外三人,一個手握木棍,兩個拔出長刀,只待施本中一聲令下,便將這個膽敢掃丐幫顏面的傢伙碎屍萬段。
林平之手腕一震,“嗡”的一聲,震落短劍上的鮮血,還劍入鞘,微笑道:“施舵主請回復魏國公,就說木某幫他執行了家法,不必謝我。”
施本中面色如霜,寒冰一樣盯著林平之。
殘陽如血,場中氣氛壓抑而陰冷,卻又蘊含著一絲絲灼熱,彷彿一個火藥桶。
良久,施本中道:“木少俠今日這個人情,我丐幫記下了!老朽會原原本本回復魏國公,至於魏國公將會如何決斷,就不干我丐幫的事了!”
林平之道:“好說,好說。有勞施舵主了。”
施本中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其他三人,也都還刀入鞘,放下木棍,瞪了林平之一眼,轉身跟隨。
林平之冷冷一笑,好心地提醒道:“施舵主!這位徐小公爺與你們丐幫也算做過生意,相識一場,你們難道就打算令他這麼曝屍荒野嗎?”
施本中聞聲止步,身體微微顫抖,半晌才頭也不回的揮一揮手。
三個乞丐見此,轉回身來,忌憚地望了林平之一眼。
老乞丐手持木棍戒備,防備林平之突然偷襲,另外兩個中年乞丐,一個背身,一個捧頭。
四人一路疾行,很快奔出數里之外。
那捧頭的乞丐終於忍不住道:“師父,剛剛你老怎麼不下令,將這個膽敢無視咱們丐幫威嚴的小賊打殺當場?”
施本中腳步微緩,轉頭望望那老乞丐,道:“老李,你怎麼看?”
老李咧嘴笑笑,道:“在舵主面前,哪有我一個區區五袋的老乞丐說話的份兒哪!”
施本中笑罵道:“老李你個老王八蛋,難道還要在老子面前裝蒜?他孃的,讓你說,你就趕緊說!”
老李被罵了卻也不惱,反哈哈一笑,道:“既然舵主大人讓我說,我就說說。”
說著,面色微沉,道:“徐奎璧此行共計二十四人,其中包括他自己在內,足有四位一流高手。”
“雖然他們都不過是勉強列入一流,在咱們,尤其是舵主的面前,都不算甚麼,但他們四人合力,再加上二十名二流高手相助,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這個木坦之就算是用了一些手段,但能夠把這二十四人全都一網打盡,武功、心計,肯定俱都不凡。”
“咱們雖然不懼他,但想要留下他,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施本中道:“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