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怒喝道:“爾敢!”
那人大笑道:“你且看我等敢不敢!兄弟們,動手!”
那人一言甫出,近三十個蒙面強盜盡皆鼓譟,各抽兵刃向車陣衝來。
顧仁鬚髯飄擺,手拎一口長刀,喝道:“小子們,顧家養我們父母,撫我們子女,待我們恩重如山,今日咱們遇到這些萬惡的強盜,不拼必死,拼還有一絲活的希望!為了活著,為了顧家,為了父母,為了子女,大家拼了,就算是死,也要保全公子和小姐的安全!”
“大管家說的對,大傢伙拼了!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這些該死的強盜好過!”
王六高舉長刀,擰眉怒目大吼道。
“對,跟這些該死的強盜拼了!”
“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殺一個夠本兒,殺兩個賺了!”
眨眼之間,雙方已經交手。
顧家的家丁依託車陣,將兩邊共計二十多個強盜阻擋在外。
這些強盜雖然有人數優勢,但有車陣阻隔,卻無法充分發揮出來,只能隔著車陣與顧家的家丁互拼,一時間竟然也僵持下來。
但是,顧家家丁雖然都是精壯,也都粗通武藝,但畢竟沒有經歷過多少殺伐,無論是狠辣、殺性還是戰鬥意志,與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強盜都沒法相比。
而且,顧家家丁只有十六人,而強盜卻有近三十人,幾乎是家丁數量的兩倍。強盜受傷了可以替換,家丁卻必須一直堅持下去。
轉眼之間,十六個家丁幾乎人人帶傷,甚至有兩三人已經重傷,無法再戰。
顧仁見此,老眼一瞪,也拎著刀衝了上去。
顧仁雖然年紀已長,但他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二流的好手!
他此時雖然體力漸衰,但歷經世事,數十年來,經歷過多次血戰,殺性和意志可比這些年輕人強多了。
他自知體力不濟,並不跟那些強盜硬拼,只是抽冷子或者砍一刀,或者捅一刀,竟然片刻之間便傷了三四人,暫時解了北邊的危難。
王六見南邊也已經岌岌可危,看了高升和林平之一眼,咬一咬牙,也掄刀衝了上去。
高升看看林平之,又望望強盜隊伍裡一直沒有出手的幾個頭目模樣的傢伙,猶豫了一下,終究忍住沒有動手。
他對林平之還是有些不放心,而且那些強盜還有人沒有出手,他也必須要防備著他們。
眼見局勢越來越危險,又有兩個家丁身受重傷無法再戰,其他家丁一股血氣耗盡,懼意漸起,出刀開始有些畏首畏尾。
因顧少康之故,林平之對顧家本無好感,但今日這位顧家小公子的仁厚之心,卻令他心有觸動。
他剛才同意跟顧家車隊同行,也是不想拒絕一個孩子的好意,希望他能夠儘可能維持這份仁厚和單純。
林平之看了高升一眼,暗歎一聲,知道他仍對自己有所疑慮,因此才堅持不出手。
但是,若是兩人都不出手,這些家丁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
正在這時,林平之忽覺旁邊青影一閃。
轉眼望去,卻見中間的馬車車簾掀開,一個年輕女子牽著一個男童的手從車廂內鑽出來,站在車轅上。
這女子一身黑色衣裙,面罩黑紗,看不到具體的容貌,只能見到其高挑纖弱的身形、如瀑垂下的長髮和一隻纖纖如玉的素手。
那男童看上去只有七八歲年紀,亦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袍,濃眉大眼,小臉微白,壓抑著心中的恐懼,強裝鎮定。
那女子聲音清冷尖厲,語調鏗鏘倔強,道:“諸位兄長,我等今日遭遇此難,請諸位放心殺賊!”
“每殺死一名強盜,便賞一百兩!”
“倘若不幸戰死,除賞銀外,其全家由顧家撫養,並額外撫卹五百兩!”
“身受重傷者,額外撫卹三百兩!”
“身受輕傷者,額外撫卹二百兩!”
“未受傷者,額外撫卹一百兩!”
顧仁當先吼道:“是,多謝小姐賞賜!”
王六緊隨其後,亦吼道:“多謝小姐賞賜!”
其他十六名家丁亦齊聲吼道:“多謝小姐賞賜!”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瞬間,顧家家丁的戰力大漲,就連本已經重傷在身不能再戰的五個人,也都在如此重賞的刺激之下,重新站了起來,重新撿起長刀,重新加入戰團。
頃刻之間,顧家家丁的危勢頓解,這些強盜非但未能突破這些家丁的阻攔,甚至還被突然反擊的家丁們砍死、捅死了三個人。
林平之看了那女子一眼,心中不禁暗暗讚歎:“面臨生死危機而心不亂是為‘勇’,能夠臨陣懸賞使軍心大振是為‘智’。如此智勇雙全的奇女子,確實是當世罕見!”
眼見著這些手下突然轉勝為敗,甚至還出現了死傷,原本一直在後面觀戰的五個強盜頭目待不住了,各自拔出兵刃也衝了上來。
這五個人,兩個在北面,三個在南面。
兩邊各有一人加入戰團帶領嘍囉們跟顧家家丁廝殺。
其他三人都徑直一躍而起,先在自家一個嘍囉肩上踩了一腳借力,繼而躍上顧家大車的車頂,隨之全力躍起,越過顧家家丁的陣型,直接躍進車陣之內。
高升見此禁不住心中憂急如焚,轉首向林平之急道:“姓木的,我南你北!倘若你敢對顧小姐不利,我高升發誓,必要將你碎屍萬段!”
話音未落,高升已經拔劍衝了出去,根本不管林平之有甚麼反應。
林平之見他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懷疑自己,不禁有些無語。
更加讓人無語的是,他儘管懷疑自己,卻還要將後背交給自己。
但看他已經向著南邊兩人迎了上去,只得忍住吐槽的念頭,轉身向北。
這人使一口單刀,輕功亦自不弱。
他見到一個野人迎過來,不禁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雙目中殺機大熾,喝道:“哪裡來的野人,也敢前來送死!”
話音未落,他已經衝到林平之近前,手中單刀藉著身法的衝勢疾劈林平之的頭頂。
這一刀,迅速、凌厲、狠辣、剛猛,宛如切金斷玉,無堅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