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是很高,但卻傳遍車隊前後所有人的耳中,每個人聽來都好似就在自己耳畔說話一般。
林平之心中又是讚歎又是羨慕:“此老好深厚的內力!”
當即,前後各兩輛大車,連線成陣,將中間那輛馬車護在當中。
十六名漢子前後各八,各自站在車陣之後嚴陣以待。
只有秦嶽和顧仁分別站在中間那輛馬車的兩側,高升和王六站在林平之的兩側,目光中帶著戒備之意。
待車陣結成,秦嶽才微鬆口氣,轉首看著林平之,面色凝重,目光灼灼,道:“木小友,現在情勢危急,老朽有話就直接問了,請你不要見怪——來人跟你可有關係?”
林平之微微搖頭,正色道:“秦前輩,晚輩來到這裡,與諸位相遇,實屬偶然,我跟即將到來的那些人實無關係。”
高升冷笑一聲,道:“姓木的,你在這裡剛剛出現,還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人前後夾擊,難道這只是巧合嗎?”
林平之看都不看高升一眼,道:“秦前輩倘若不相信,便讓木某離開車陣如何?”
秦嶽方自遲疑,中間馬車中一個嬌柔清脆的聲音道:“秦老,我相信這位木公子,必與賊人無關!”
隨之,一個稚嫩的聲音也道:“秦爺爺,我也相信木哥哥,他肯定不是壞人!”
感受到被人相信,林平之禁不住感覺心中微暖,轉眼看了那馬車一眼。
秦嶽與顧仁互望一眼,見他點頭,便道:“木小友,看這情況,我們即將遭遇前後夾擊,也不知敵人實力如何。小友有何打算?”
林平之道:“山深路窄,前後俱斷,別無生路,此處已是絕地。”
“敵人前後夾擊,不留生路,應該是存了殺人滅口之心。木某即便想要獨善其身,恐亦不可得,只能與諸位同生共死了。”
秦嶽看了林平之一眼,微感詫異。
這少年看去不過弱冠,非但能夠看清形勢,還能做出決斷,甚至還順便激勵眾人死鬥之志,當真是非同小可。
與之相比,自己的弟子就差得太多了。
秦嶽轉頭看了高升一眼,見他看著“木坦之”,仍是一臉懷疑之色,不禁暗歎一聲。
他剛剛雖然質問林平之,但心中實際上並沒有太多的懷疑。
一則,敵人就算喬裝打扮混進車隊,也不會打扮得跟個野人似的。若非小公子開口,他們絕不會同意一個野人進入車隊。
二則,林平之本沒有混進車隊的想法,只因小公子開口,他才同意。這一點,秦嶽和顧仁都早已經看出來了。
三則,敵人既然前後夾擊,肯定對車隊的情況早已瞭解,實在沒有必要再臨時安排一個探子進來。
這時,前後山路上同時傳來如雷的馬蹄聲。
這馬蹄聲勢如奔雷,似有千軍萬馬的氣勢,令人聞之,不禁氣為之奪。
林平之又看了秦嶽一眼,暗道:“這些馬蹄聲恐怕遠在二里之外,便被這老兒聽到了——他的內力實在了得!南京四大高手,果非虛傳!”
眨眼間,前後山路上幾乎同時奔出十幾匹駿馬,馬上的騎士一色的黑衣黑褲,黑巾遮面。
北面,一個身材壯碩,雙眸如鷹的漢子突地一抬手,兩邊的騎士同時勒馬。
一陣“唏留留”的嘯叫,近三十匹駿馬同時長嘶止步,整齊劃一,訓練有素,令人驚歎。
秦嶽面色凝重,向北走了兩步,抱拳道:“老朽秦嶽,路經貴地,不知前面是哪位寨主?”
那人嘿嘿一陣冷笑,道:“姓秦的,你不必套交情,咱們素不相識,沒有甚麼交情可套!”
秦嶽面色一變,只聽那人又道:“你若是知情識趣,可以帶著你那弟子離去,老子不為難你們!倘若你不知趣,嘿嘿,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週年啦!”
秦嶽面色一冷,雙目中射出兩道寒光,冷笑道:“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輩,也敢在秦某面前放肆?嘿嘿,莫非你們真當秦某是嚇大的不成!”
那人哈哈一笑,道:“早就聽聞南京四大高手之名,可惜無緣相會。今日既然你姓秦的不知進退,本寨主正好試一試你‘金面判官’是否是浪得虛名!”
話音甫落,那人身形微晃,便自馬背上一躍而下,一掠丈許,直奔秦嶽而來。
秦嶽看他的身法,便知道是一個勁敵,倘若任他闖入軍陣之中,恐怕就算有自己抵擋,也極可能誤傷其他人,即便不誤傷,諸人也無法全神對敵。
一念至此,秦嶽當即躍出車陣,要將他擋在車陣之外。
對此,那人卻毫不在意,一聲長嘯,手中已經多了一對鑌鐵戟,左手戟一領秦嶽的眼神,右手戟迎頭劈至,撕風裂氣,狠辣非常。
秦嶽亦已多了一對判官筆,左筆橫架外撥,右筆疾點那人的左胸“乳根穴”。
“當”的一聲,判官筆與鑌鐵戟相交,鑌鐵戟被判官筆撥開尺許,一劈而空。
這一下,兩人都有意要試一試對方的功力,因此誰都沒有躲閃。
一試之下,秦嶽發現,那人的力量稍強,震得他左手微麻,而他的內力稍強,勁力運用也略勝一分,因此才能在力量稍弱的情況下將之撥開。
兩相消長,兩人基本上還是旗鼓相當。
那人右手戟一擊無功,眼見秦嶽判官筆點來,連忙左手反腕,劈砸秦嶽的右手筆。
試過之後,秦嶽不願再與其硬拼,當即右手手腕微旋,判官筆劃了個小弧,點向那人左臂的“曲池穴”。
那人跨步轉身,左手戟外翻如輪轉動掄砸,右手戟斜斜劈斬秦嶽的左頸。
秦嶽一雙判官筆靈動迅捷,認穴奇準,每一招都指向那人的周身大穴,逼得他不得不閃避防守。
那人的一對鑌鐵戟卻是兇猛凌厲,招招狠辣。秦嶽只要稍有不慎,被對方鐵戟刮到一點兒,就必定是重傷的下場。
兩人一個功力深厚,筆法神妙,一個膂力強大,戟法狠辣,一時間竟僵持下來,誰也無法佔得上風。
轉眼間,兩人已經鬥了三四十招,身形勁氣籠罩方圓丈許之地,圍觀諸人都不敢接近。
驀地,那人喝道:“兄弟們動手,財貨、女人全部搶走,其他人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