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帶著威脅意味的私信，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上蘇曉曉的脖頸，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寒意。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截圖，手指顫抖著發給了顧言。
【剛剛收到的。】
她只附上了這四個字。
幾乎是在訊息傳送成功的下一秒，顧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失去了往日的平靜，帶著一種壓抑的、山雨欲來的緊繃：
“在哪？”
“宿舍。”
“等我。”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不到十分鐘，宿舍樓下就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聲。蘇曉曉走到窗邊，看到顧言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停在樓下，而他本人已經推開車門走了出來，抬頭望向她的視窗。傍晚的夕陽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暈，卻絲毫軟化不了他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息。
蘇曉曉快步下樓。顧言看到她，幾步上前，沒有多餘的言語，直接將她擁入懷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力道大得幾乎讓她有些疼痛，但那緊密的擁抱和胸膛下傳來的、有些失序的心跳，卻奇異地驅散了她心中的部分寒意。
“別怕。”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沙啞，“有我在。”
他鬆開她，低頭檢視她手機上的截圖。當看到那句“離開他，對大家都好”時，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冰刃的冷光。
“我知道了。”他將手機遞還給她，語氣平靜得可怕，“先上車。”
車內氣氛壓抑。顧言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沉沉地望著前方，像是在極力剋制著甚麼。蘇曉曉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輪廓，心中五味雜陳。有因為他毫不猶豫的保護而產生的暖意，也有因自己給他帶來麻煩而產生的愧疚，更有對那未知威脅的隱隱恐懼。
“對不起……”她輕聲說，“又給你添麻煩了。”
顧言猛地轉過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不容錯辨的慍怒和心疼：“蘇曉曉，你再說這種話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堅定：“這不是麻煩。保護你，是我的責任，更是我的本能。任何試圖傷害你的人，都是在挑戰我的底線。”
他沒有帶她去任何地方，只是將車開到了校園裡一個相對僻靜的湖邊停下。
然後，在蘇曉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顧言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解鎖，直接點開了那個擁有數萬粉絲、卻極少釋出個人動態的實名社交平臺賬號。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移動，表情冷峻，沒有任何猶豫。
蘇曉曉似乎預感到了他要做甚麼，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攔他：“顧言，你……”
“別動。”顧言抬手，輕輕擋開了她的手，目光依舊鎖定在螢幕上，“有些界限，必須劃清。有些態度，必須明確。”
他飛快地打下一段文字，檢查了一遍，然後，在蘇曉曉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點選了——釋出。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蘇曉曉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各種推送提示音接踵而至。她不用看也知道，顧言的賬號，再次引爆了輿論。
她點開平臺，找到了他剛剛釋出的那條動態。
沒有配圖，只有一段措辭極其強硬、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嚴厲的文字：
【近期，本人注意到網路及現實中存在大量針對我女友蘇曉曉女士的惡意揣測、人身攻擊乃至威脅言論。在此，本人顧言，作如下鄭重宣告：
蘇曉曉女士是我經過慎重考慮，唯一選擇並決定共度餘生的伴侶。她的善良、堅韌與才華，是我珍視並引以為傲的品質。
任何針對蘇曉曉女士的惡意中傷、誹謗及威脅行為，均已涉嫌違法。本人已委託律師完成相關證據保全，並將堅決透過法律途徑追究一切侵權者的法律責任，絕不姑息。
我們的感情不容他人置喙，更不容任何形式的破壞。望周知。】
這條宣告，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匿名的造謠者和心懷惡意者臉上。他用最直接、最官方的方式，將蘇曉曉牢牢護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並向所有潛在的攻擊者，亮出了法律的武器。
動態釋出後，評論區瞬間炸鍋。
【臥槽！顧神霸氣！】
【直接法律追究！太剛了！】
【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擔當！祝福！】
【那些躲在匿名區噴糞的渣渣們，顫抖吧！】
【支援維權！網路不是法外之地！】
支援的聲音迅速壓過了之前的質疑。顧言這番強硬的態度，無疑給所有觀望者和參與者敲響了警鐘。
蘇曉曉看著螢幕上那些迅速增長的祝福和支援評論，又抬頭看向身旁神色冷峻卻異常堅定的顧言，眼眶微微發熱。他用自己的名譽和影響力，為她築起了一道最高調、也最堅固的防線。
“值得嗎？”她輕聲問，“這樣……會不會對你影響太大？”
顧言收起手機，轉過頭，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不自覺滲出的溼意，目光深沉而專注：
“蘇曉曉，你記住，”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她的心上，“為你，一切都值得。”
湖面的風吹拂而過，帶著晚霞的餘溫。車內的兩人靜靜對視，外界的一切喧囂彷彿都已遠去。
然而，蘇曉曉心中清楚，顧言這番強硬宣言，雖然暫時震懾了宵小，卻也無疑將他們兩人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推向了風口浪尖的最中央。來自他家庭的壓力，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不會輕易罷休的敵意，恐怕只會因此……更加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