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曉曉，為了慶祝你首戰告捷，我請你喝奶茶！”林薇一拍大腿，豪氣干雲地說道，順手揭下了臉上的面膜，“必須加雙份珍珠！”
“喲，鐵公雞拔毛啊？”蘇曉曉挑眉笑道，心情大好地關上電腦，“那必須去！悅悅，一起？”“你們先去，我回個訊息馬上來！”張悅晃了晃手機。
蘇曉曉和林薇嬉笑著挽著手出了門，宿舍樓下的奶茶店是這個初夏傍晚最完美的犒賞。她絲毫不知道，就在她享受著香甜的奶茶和閨蜜的吹捧時，網路世界正為她掀起一場怎樣的風暴。
買奶茶的過程輕鬆愉快，蘇曉曉甚至還和奶茶店門口遇到的同班同學閒聊了幾句，心情明媚得如同此刻天邊絢爛的晚霞。
她吸著冰涼的奶茶，嚼著Q彈的珍珠，和林薇討論著最近新追的劇，感覺生活真是美好。甚麼“普信男”，甚麼圖書館的不愉快，都已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然而，當她倆說笑著推開宿舍門的那一刻，一種微妙的氣氛讓蘇曉曉嘴角的笑容頓了一下。
張悅還保持著她們離開時的姿勢坐在電腦前，但背影卻顯得有些僵硬。她沒有在回訊息，也沒有看影片，只是死死地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滑鼠上滑動。
“悅悅，我們回來啦！給你帶了你的芋泥波波。”林薇率先開口，語氣輕快。
張悅猛地回過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瞳孔微微放大。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又發不出聲音。
“怎麼了你？見鬼了？”林薇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走上前把奶茶放在她桌上。
蘇曉曉心裡那點微妙的異樣感再次浮現，她放下自己的奶茶，也走了過去：“悅悅，你沒事吧？臉色這麼白。”
張悅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語調卻乾澀得厲害：“曉曉……你……你過來看一下。”她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電腦螢幕。
蘇曉曉和林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解和逐漸升騰的不安。兩人一起湊到了張悅的電腦前。
螢幕上，依然是那個熟悉的校園匿名牆介面。但此刻，蘇曉曉那條投稿下面的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評論數量顯示已經破千，並且還在飛速增加。紅色的“HOT”標誌刺眼地掛在帖子標題旁邊。
【臥槽！我看到了甚麼？！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投稿人是我的神！請收下我的膝蓋！】
【灰色衝鋒衣……今天下午圖書館三樓……這個描述……我不敢想……】
【樓上的姐妹你不是一個人！我心臟都在抖！】
【如果真是那位，那這簡直是核彈級別的爆料啊！匿名牆成立以來最勇沒有之一！】
【@樓上各位，到底是誰啊？急死我了！給個痛快話！】
【不敢說+1，那位的名字是能隨便提的嗎？我怕號沒了。】
【提示：三個字，法學院頂流，女生宿舍夜談會常駐嘉賓。】
【！！！顧言？！】
【草！（一種植物）真的是顧言？！】
【顧言？？？？那個顧言？？？？】
【我靠靠靠靠！蘇曉曉你罵了顧言？！你罵他是普信男？！】——這條顯然是認識蘇曉曉的同院同學發的，雖然很快被淹沒，但蘇曉曉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顧……顧言？”
蘇曉曉聽到林薇在旁邊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調。
而蘇曉曉自己，則像是被一道閃電直直劈中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又猛地衝向大腦，耳邊嗡嗡作響，世界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個名字，像喪鐘一樣在她腦海裡瘋狂敲響——
顧言。
顧言！
怎麼會是顧言？！
那個她曾經在開學典禮上，隔著茫茫人海驚為天人，偷偷用手機放大鏡頭偷拍過側臉，存了好一段時間當手機桌布，後來因為覺得太過遙遠和不切實際才默默換掉的顧言？
那個成績好、家世好、長相好，完美得像櫥窗裡最精緻昂貴、標籤上寫著“非賣品”的娃娃，是S大幾乎所有女生（包括她）心中只敢遠觀、連幻想都覺得是褻瀆的校園男神——顧言？
她下午在圖書館遇到的那個，被她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批判得體無完膚的“自大狂”、“普信男”，竟然是顧言？！
“不……不可能吧？”蘇曉曉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乾澀得厲害，“是不是……是不是搞錯了？也許……也許只是巧合，剛好都穿灰色衝鋒衣……”
她像是在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拼命尋找著一切可能證明這只是誤會的證據。
“曉曉……”張悅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指著螢幕上一條被贊到前排的評論，“你看這個……”
那條評論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明顯是今天下午在圖書館偷拍的，角度有些刁鑽，但畫面很清晰。暖色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個穿著灰色衝鋒衣的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側著頭，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樑。他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書，手邊放著一臺純黑色的膝上型電腦。他神情專注，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有些不真實的完美，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
不是顧言還能是誰？
而照片的角落，正好拍到了對面一個模糊的、正在低頭打字的女生身影，以及桌角那個粉色的、印著卡通圖案的保溫杯——那是蘇曉曉用了三年的杯子。
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