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物囊應聲而破。
裡面大多是些常規財物:數萬塊靈石,一些品相不錯的煉器材料,如赤銅、寒鐵、百年靈木等,若干瓶普通丹藥,幾件品質尚可但並非極品的備用靈器,以及一些雜物。
陳望將這些物品分門別類,靈石、材料、丹藥收入自己常用的儲物囊。
另外一個納物囊,裡面有一些功法玉簡,其中包括流星門的《流星墜》身法和《金絲纏怨訣》等,相當不錯。
最後一個神識印記最為強韌的納物囊。想來是張樂天作為元嬰中期修士、一宗之主、朝廷官員的真正身家所在。
陳望深吸一口氣,服下一顆溫養神魂的丹藥,調息片刻,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然後,神識全力運轉,化作一柄更為凝實、尖銳的鑿子,小心翼翼地向印記鑿去!
“嗡——!”
納物囊微微一震,表面泛起一層暗金色的流光,抵抗之力遠超之前。一股屬於元嬰神魂的強大波動反震而來。
陳望悶哼一聲,神魂傳來刺痛,但他眼神不變,元嬰雖未直接出手,卻自有一股更精純、更高層次的本源氣息加持在神識之上。
“咔嚓……”
彷彿琉璃碎裂的輕響,那堅固的印記終於出現了裂痕,隨即迅速蔓延、崩解。
陳望神識順利探入。
這個納物囊空間更大,內部物品的靈光也明顯強盛許多。最顯眼的,便是一小堆上品靈石,靈氣氤氳,粗略估計不下百萬之數!
旁邊整齊碼放著數十個玉瓶,裡面多是一些珍貴丹藥,如快速恢復元嬰靈力的“培嬰丹”,療治道基損傷的“玉髓返生丹”等。
雖然每瓶數量不多,但價值驚人。
還有一些密封的玉盒,裡面顯然是更珍貴的靈草或礦物。
此外,便是幾件靈光逼人的物品:
暗紅色的鎮魔衛令牌:
造型古樸、表面帶著銅鏽痕跡,正面陰刻“鎮魔”二字,背面有複雜編號與防偽靈紋。
一枚深青色的玉簡,被特殊的禁制符籙封著,上面標註著“密檔”字樣。
這應該是鎮魔衛的密檔玉簡。
流星門掌門印信:巴掌大小的印璽,通體黝黑,入手沉重,頂端雕刻著流星墜空圖案,散發出淡淡的宗門氣運波動。
其中尤為奇特的是——
一把嗩吶?!
它有尺許長,以暗紅銅料打造,造型古拙,甚至有些土氣,表面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看上去和普通的鄉間嗩吶沒甚麼區別。
它被小心地放置在一個鋪著軟綢的木盒中,毫無靈力波動。
然而,這件東西卻被張樂天存放在這最核心的納物囊中……莫非有甚麼紀念價值?
可以陳望對張樂天的瞭解,此人斷不是那種顧念舊情之人,且家世不錯,應該和這等鄉間俗物沒甚麼交集才是。
陳望心中奇怪,將其取出。
入手微沉,銅質冰涼。他嘗試注入一絲太陰長生靈力,嗩吶毫無反應。又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嘗試以丹火微微灼燒其表面,那暗紅鏽跡也紋絲不動。
奇怪……
張樂天將此物如此珍藏,絕非凡品。
可為何……
陳望皺著眉頭,摩挲著嗩吶表面的紋路。當他指尖觸及嗩吶氣孔時,心神微微一動。
一種極其微弱、卻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是靈力,不是神識,而是一種更縹緲、更沉重、彷彿匯聚了無數凡人悲歡離合的……
願力?!
他猛地想起,當年在文不語那芥子小世界中,源自無數信徒虔誠禱告的香火願力!
雖然性質略有不同,這嗩吶中蘊含的,更像是一種悲慟、哀悼、失去的集體願力,但那種獨特的力量質感,卻有八分相似!
願力法器嗎?
難道是以情緒來驅動的嗎?
他嘗試收斂心神,回憶起一些過往憾事,心中漸漸生出一絲真實的、淡淡的悲意,同時將這股心緒,嘗試著吹送向手中的嗩吶。
就在他心中悲意升騰的剎那——
“嗚……”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遙遠時空的、嗚咽般的風聲,自嗩吶中自行響起。
陳望眼前景象微微恍惚,彷彿看到無數身著縞素、悲泣無聲的模糊人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晃動,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低迴的哀傷氛圍瀰漫開來,但很快又消散了。
“果然如此!”
陳望眼中閃過喜色。
這喪音嗩吶,竟是一件如此奇特罕見的願力法器!需以真實悲意驅動,可引動悲痛哀悼之願力,製造喪之幻境,直指人心脆弱之處。
這讓他想到當年刺殺他的那位金丹長老,從他納物囊中得到的一部功法……
《幻音訣》!
一直說要研究一番,配合金沙洲那枚妖異銅鈴來使用,但也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
而眼前此喪音嗩吶,顯然比那妖異鈴鐺更為另類、更為強大……此物若運用得當,關鍵時刻或可出奇制勝,成為一張不錯的底牌。
陳望將嗩吶收回木盒。
這件法器無法直接攻擊敵人,但其特殊的效果,在某些場合可能比飛劍法寶更有用。
如此看來。
這件物品肯定是張樂天不知從哪位大能手中獲得,他知道此物必有非凡之處,卻因為沒有接觸過凡人願力,而不知其用法。
也可能沒有相關的功法。
否則,一旦被他掌握此喪音法器,用來對付自己,還真有可能一擊而中。
張樂天的遺物,收穫之豐,遠超預期。不說那接近兩百萬的海量靈石,但就《流星墜》身法和《金絲纏怨訣》兩本功法,都價值連城。
更不必說。
還有喪音嗩吶,這種奇異法器。
噢,對。
陳望心中一動,從自己納物囊中取出兩件物事,一是玄墨劍和一塊墨色甲片。
玄墨劍通體漆黑,劍身前端有一些淡淡的石化紋理,靈光略顯黯淡;但畢竟是張樂天的元嬰級法寶,依舊透出鋒銳與厚重氣息。
此劍也受到石咒反噬的影響,劍靈湮滅,材質本身也受了些損傷,但底蘊尚在,尤其那股精純的土、金靈力屬性,讓陳望心中一動。
“此劍材質上佳,且屬性與我損毀的厚土環有相通之處……”
陳望目光微亮,一個修復本命法寶的初步構想浮現心頭;他將玄墨劍煉化後收起。
一塊石咒墨甲碎片……
只有巴掌大小,邊緣有不規則碎紋,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玄奧紋理,觸手有些溫度,散發著極其微弱但精純無比的金石脈動氣息!
張樂天本身已然石化,包括全身的石咒墨甲,但獨獨這一塊沒有被侵蝕……
陳望翻覆將它掂在手中檢視;體內那早已消散、卻記憶猶新的石咒陰冷感,卻似乎幻覺般地牽動了一下……
眼前這碎片氣息純淨,並沒有侵蝕萬物的特性,更像是高度凝練的、金石本源精華。
不錯!
陳望覺得,此物或許可用來強化月鏡內甲,或者……煉製成小黑的本命鱗甲。
盤點完張樂天的遺物,陳望取了一枚玉髓返生丹吞下腹中,感受著那磅礴的靈元以及療愈神魂的藥效,周身通泰無比。
半個時辰後,陳望精神一振。
然後從納物囊中取出另外兩件物事。
先是那截斷戈,表面呈暗沉的青灰色,入手極為沉重,斷口處有淡金色的光澤流轉,散發著一股對魂靈類的天然剋制與殺伐之意。
陳望握在手中揮動兩下,雖然不太順手,但也能感覺到其道韻古老,來歷久遠。
“哪天把它投到宗門化天爐之中,重新熔鍊修復,此物可以對付魂靈,極為罕見。”
陳望的目光落在了那顆拳頭大小、幽綠光華內斂、觸手冰涼的靈將魂晶之上。
魂晶中似乎有陰影微微晃動。
陳望拿近細看,不由赫然一驚:在那晶核內部竟然有一個微縮的靈將虛影!
似乎感應到了陳望的注視,那靈將虛影微微一動,一股精純而強大的魂力波動,混雜著古老的戰意,頓然散發出來!
我去!?
這小東西,還挺強的嘛。
陳望沉吟片刻,劃破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自身氣息與元嬰本源的精血,滴落其上。
“嗤……”
精血與魂晶接觸,立刻被吸收。
晶體之中幽光大放,內部靈將虛影驟然間變得清晰無比,彷彿要活過來一般!
一股強烈的抗拒與冰冷的殺意順著精血聯絡反衝而來,試圖侵蝕陳望的神魂——
這是靈將殘存意志的本能反抗。
陳望冷哼一聲,丹田中元嬰驟然睜眼,一股屬於元嬰修士的、更高等的生命威壓與神魂之力轟然壓上!
同時,他想起這靈將乃是被大蛤蟆的毀滅光柱重創、又被天雷餘波掃滅,便以神識將那股毀滅與天威模擬出一絲,融入威壓之中。
“嗡——!”
靈將魂晶劇烈震顫,內部的靈將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掙扎——
但它終究已是無根之萍,殘存的意志在陳望的元嬰威壓衝擊下,迅速潰散、馴服。
幽綠光芒逐漸變得溫順,與陳望的精血、神魂徹底融合。
片刻後,晶核恢復平靜。
其內裡的靈將虛影,已隱隱與陳望心神相通,傳遞出一股模糊的服從與戰鬥意念。
陳望心念微動,嘗試輸入一絲靈力。
“呼!”
幽綠晶核光芒一閃,一道高約三尺的迷你靈將出現在靜室之中,他身披殘破的古甲、手持霧氣短戈、眼眶中燃燒著幽綠魂火。
它周身散發著相當於金丹後期的靈力波動,魂體凝實,戰意凜然,雖無靈智,卻擁有極強的戰鬥本能和服從性。
它安靜地侍立,如同忠誠的衛士。
“不錯!”
陳望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這靈將魂晶,相當於多了一個不知疲倦、絕對服從的金丹後期護衛,無論是在外行走,還是守護洞府、宗門,都大有裨益。
他心念一動,迷你靈將化作一道幽光,重新返回魂晶之中。
靈將魂晶認主完畢,陳望感到一陣疲憊。今日接連破解納物囊印記、滴血認主,對剛剛恢復一些的神魂和靈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他盤膝坐下,準備調息。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丹田,與元嬰一起吐納靈氣時,剛剛認主的將魂晶核,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彷彿烙印在魂核最深處的記憶碎片波動,湧入他的感知。
那碎片模糊不清,充斥著金鐵交鳴、戰馬嘶吼、以及沖天而起的喊殺聲與絕望哀嚎……
背景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赤色與黑色交織的荒原,天空低垂,彷彿壓著萬古的沉重……
陳望心中一凜,立刻收斂心神,仔細感應。但這碎片太過殘缺,一閃即逝,再也捕捉不到更多清晰資訊。
“這是……靈將生前的記憶殘留?那片戰場……”陳望若有所思。
看來那上古遺蹟,以及這靈將的來歷,恐怕牽扯到一段湮滅歲月的慘烈往事。或許,將來修為更高時,能從中窺得一絲上古秘辛。
他靜心凝神,開始運轉《九息服氣訣》的入門法門,引導靈氣,緩緩滋養著元嬰與肉身。
洞府內,五行靈氣緩緩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