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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這樣活著,有何意義?

2026-05-01 作者:東郊小樹林

元嬰初生,天地交感。

陳望的道心,於無邊丹海靈境中心,燃起了一簇清晰、穩定的火焰。

那簇火焰溫潤內斂,如同深海中的明珠,或永夜中的孤星,只為自己存在的光明。

幾乎在他明悟的剎那,體內那劇烈悸動、急於破殼的元嬰,彷彿終於等到了最契合的“魂”與“意”。

沒有天崩地裂的巨響,沒有靈力狂潮的爆發。只有一種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極致和諧。

丹田中,那尊寸許高、眉眼與他一模一樣的元嬰虛影,周身光華驟然內斂到極致。

又於瞬息之後,由內而外地煥發出一種溫潤如玉、生機勃勃的清澈光輝。

它不再是一個需要滋養的胚胎,而是一個完整、獨立、又與他心神相連、宛如一體的嶄新生命核心。

元嬰,成了!

小小的元嬰睜開雙眼,眸中竟也倒映著陳望此刻澄明如鏡的心神。

它無需陳望刻意操控,便自行在丹田虛空盤坐,擺出一個與《太陰長生功》核心法訣隱隱契合的姿態,小口微張,輕輕一吸——

“呼——”

並非空氣流動的聲音,而是海量天地靈氣被瘋狂抽取、鯨吞入體的能量潮汐之音!

這一次,靈氣匯聚的速度與規模,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甚至比衝擊元嬰時引動的靈氣旋渦還要龐大精純數倍!

這些靈氣不再需要經過複雜經脈的緩慢煉化,而是被元嬰直接吞吐、提純,化為最本源的靈力精華,反哺周身。

陳望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美妙體驗中。

他能看到,自己因連番激戰和靈將死氣侵蝕而破損的經脈,在這精純靈力的沖刷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拓寬、變得愈發堅韌,隱隱有玉質光澤流動。

受損的內腑被溫和撫平,斷裂的骨骼被靈力包裹,生長彌合。肉身中殘留的陰寒死寂之氣,如同陽光下的薄雪,迅速消融。

一種脫胎換骨、生命層次躍遷的蓬勃生機,從元嬰這個新的生命向周身散開。

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自身與外界天地靈氣的聯絡變得無比緊密和清晰,彷彿隔在中間的一層毛玻璃被驟然撤去。

空氣中靈氣的流動、地脈的微微震顫、乃至遠處那殘餘灰霧中蘊含的波動……

種種以往模糊難辨的道韻,此刻都變得真切了幾分。這是生命本質提升帶來的、對世界更深刻的感知。

然而,這極致的舒泰與生命昇華的欣喜並未持續太久。幾乎在元嬰徹底凝成、開始自行吞吐靈氣的同一時間——

地上,沉星山脈,天工門礦區上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驟然風雲變色!

並非尋常的烏雲,而是厚重如鉛、層層疊壓、中心緩緩旋轉、覆蓋了方圓數十里天空的巨型墨色漩渦!

漩渦深處的黑暗中,是無數紫金色、銀白色電蛇瘋狂竄動、交織、孕育的恐怖雷池!

一股浩大、威嚴、不容褻瀆、令萬物本能戰慄的天地之威,如同實質的天穹,沉沉壓下!

“轟隆隆——!”

低沉的、彷彿來自九霄雲外的悶雷聲滾滾而來,敲擊在礦區內外所有生靈的心頭。

無論是修士、凡人,還是鳥獸、蟲豸,在這一刻都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

天地間的靈氣,徹底暴動,化作肉眼可見的七彩靈氣風暴,被那巨大的劫雲漩渦瘋狂抽取、吞噬,使得漩渦的顏色更加深邃。

雷光愈發刺目。

“天……天劫!是元嬰天劫!”一位礦區執事仰頭望天,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

“哪個真在這裡破嬰度劫?”

“難道是掌門?他為甚麼來礦區?看這劫雲的中心,好像就在礦洞之中?”

礦區外面的天工宗弟子議論紛紛。

駐守礦區的一名護法殿執事聽到動靜,出來又看到此天空異像,立即揮手厲喝:

“還愣著幹甚麼?!

“所有弟子,立刻退出礦區三十里!不,五十里!立即通知礦洞裡所有人,立即撤出!

“立即傳訊通知宗門長老!”

天工門後山,三道蒼老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山頂,望向沉星山脈礦區的方向。

正是莫清和與另外兩位太上長老。

他們望著那恐怖的劫雲,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面色都極為肅穆。

“此子果然引動了。”一位長老喃喃。

“劫雲威壓之重,劫雷孕育之烈,遠超老夫當年……”另一位太上長老語氣複雜。

莫清和沉默地望著,袖中的手微微握緊,低聲道:“看這劫雲凝而不發,威壓內蘊……怕是已經成了。現在,才是真正的考驗。”

這小子……

為何跑到礦區那邊度劫?

他曾經答應過,要幫陳望扛幾道雷劫,可是如今的形勢,趕過去已然來不及。

“難道是掌門?!”

周鐵山、吳鎮淵兩位長老立即趕到承天峰,問明侍衛,掌門竟然不在。

二人不由凡中均是一沉。

立即化作兩道遁光,疾速向礦區而去。

感應到此異像波動的宗門長老們,看到這向西南而去的兩道遁光,不由心中一震。

隨即。

又是幾道遁光向山脈深處掠去。

地下,遺蹟空間。

陳望小心地引導著自己的神魂、自身領悟的天地法則,與元嬰深度交感,就在這個專心致志的關口,意識驟然一空。

“譁——”

持續不斷的聲響。

一開始,他以為那是白嗓音。

可突然夾雜其中的一聲隱雷,讓他突然意識到那是雨聲。外面正在下暴雨。

本能地一個激靈,他猛然翻身坐起。

黑暗之中,窗外暴雨傾盆,一股雨腥氣浮在空氣之中,床旁邊的電腦桌上,有一小點昏黃的微光,那是舊式顯示器的指示燈。

他怔了一怔。

我這是……羊城城中村,出租房?

先前的結丹、破嬰……那個異世界所有的經歷,所有的修行,莫非只是自己睡前看了某本修道小說之後所生髮的一場幻夢?

右手摸到蓋的被罩,又潮又粘,觸感真實無比,讓他頓時感到一股悲哀和地奈。

翻身下床。

雙腳沒有摸到拖鞋,浸入一片涼意之中。

我靠!

屋裡進水了?!

他立即光腳衝到門口,按亮了開關。

狹小的出租屋裡,地板上的水已經沒過腳踝,他的外賣箱蓋和兩隻拖鞋浮在水面上。

他立即伸手拔掉電腦的插頭,幸好,插板所在的電腦桌擱板,距離水面還有一寸。

水裡漂著幾張紙——

那是他的簡歷,原本散落在桌下。

陳望隨手將它們撈起,丟進垃圾簍裡。然後,撈起拖鞋,套在腳上。床底的運動鞋拿出來,放在窗臺上晾著。

開啟屋門。

嘩嘩的雨聲,頓時灌入耳中。

雨水如小溪一般,順著樓梯流下來,先衝到自己的門口,然後向樓外流去。

媽的,水是怎麼進來的?

陳望抬頭,樓梯間的窗戶正飄著雨滴……這一米不到的樓距,雨也能灌進來?

六層樓五個窗戶……一路從上面流下來,到了自己門口,自然積水成溪了。

陳望把大褲頭和T恤套上,到樓外小巷裡撿了幾塊磚頭,將溼T恤搭在椅背上。

用塑膠袋把磚塊裹了好幾層,一塊塊壓在屋口地板上,當作一道堤壩。

然後拿小盆,把屋裡的水往外舀,最後用拖把一遍遍拖,把水擰乾在門外。

忙活了半天。

地板上終於沒有明顯積水了。

他坐在潮溼的床上。

看著眼前這個狹小、潮溼、散發著黴味的出租屋。窗外是沉沉的夜,暴雨如注,發出連綿不絕的、令人絕望的噪音。

手機彈出訊息:跑單罰款通知。

白天下小雨,路滑不敢騎太快,只接了三單結果第一單就是在服裝城裡,找不到樓梯上去,找了個貨梯等了十幾分鍾。

走到門口,剛好超時一分鐘,顧客直接取消訂單了。第二單送到半路,因為超時被客戶罵得狗血淋頭,然後取消了。

最後一單是個老哥,倒沒說甚麼。

路盲,記不得路,只能跑眾包。銀行卡里的數字,扣除房租水電後,飯錢都勉強。

通訊記錄最後一通電話還是半個月前,是一個騷擾電話。父母早已不再對他抱有期待。朋友?面對他們偶爾的關切,他只想逃避。

重點大學的身份。

在同學聚會上不值一提,在招聘會上是簡歷堆裡不起眼的一份,在跑外賣的站點裡反而成了一個被嘲笑的異類。

白領職場,他的社恐待不下去;而跑外賣也跑不過中專生,更別提那些年輕大學生。

那麼多條路,沒有一條是他的。

熄滅的螢幕上,映出自己悲摧的臉——蒼白,麻木,雙眼無神,滿是倦怠與空洞。

“我為甚麼在這裡?”

一個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像是他自己心底最深處、一直不敢去聽的迴響。

“我每天醒來,騎上電動車,去送那些我自己可能都吃不起的外賣,忍受苛責,躲避車輛,就為了那點勉強餬口的錢。

“日復一日。”

“這樣活著有甚麼意義?”

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栩栩如生,彷彿真實發生過——五聖谷自己親手搭建的泥石屋子……後山絕壁上,徒手刻下的無聊詞句……

柳心蘭那一縷飄在自己頸前的秀髮……曲螢師妹那嬌俏靈的笑臉……雲逍遙嘴角溢血,將自己手中的丹藥扒拉走……

最後是漸漸石化的張樂天,滿目絕望吐出的兩個字: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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