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休息之後。
執事們把積分核算完畢。
一名裁判長老飛身掠上中央的擂臺，聲音灌注靈力，清晰地傳遍整個賽場：
“小組賽全部結束！綜合積分已經核定完畢，各組排名請看光幕——”
巨大的光幕之上，甲組的六人排名，一行一行顯示出來，上面有詳細的積分：
勝一場得3分，平一場得1分，淨勝加1分，重傷懲罰扣1分。
許多人名陳望都不認識。
當陸斬風的名字出現在小組第一時，陳望忍不住和其他弟子一樣，歡呼起來。
然後是雲逍遙，也是小組第一，和陸斬風一樣，直接晉升十強。
歡呼聲一陣陣響起，不但有男弟子的歡呼，還有不少不少女弟子的驚歎。
光幕上名字不斷閃現，報名排名。
有人歡喜，有人嘆息。
終於，唸到了戊組。
全場不知為何，忽然安靜了不少。
許多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陳望所在的方向。
“戊組——”
“第五名，周喆，零勝四負，積分零分。”
無人意外，甚至沒甚麼人關注。
“第四名，杜香，一勝三負，積分三分。”
“第三名，柳蟬，二勝二負，其中一場為淨勝，加一分，實得積分7分。”
柳蟬靠在殷堂主身邊，撇了撇嘴，對這個結果倒是坦然。
“第二名，駱嫣，三勝一負，積分九分；兩場淨勝，加兩分；重傷懲罰，扣一分；最終積分——十分！”
“譁——”
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許多人迅速在心中計算，駱嫣師姐竟然被扣了一分？那……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第一名，陳望，三勝一負，積分九分；兩場淨勝，加兩分。最終積分——十一分！”
“戊組頭名，陳望，直入十強！”
最後一行字顯示出來，偌大的賽場，竟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彷彿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或者說，不願相信這個結果。
隨即。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得多的聲浪，陡然炸開！
“甚麼？！陳望第一？！”
“比駱師姐還高一分？！”
“這怎麼可能？！是不是算錯了？！”
“你會算術嗎？自己再算算。”
“可……可駱師姐怎麼會被扣分？！”
“導致對手重傷了啊！”
“那小子……真他媽走了狗屎運！”
“運氣？你上去試試？連贏三場，兩場完勝，你管這叫運氣？！”
“可……可他就是個外門的啊！還是男的！”
“外門的怎麼了？男的怎麼了？陸師兄、雲師兄不也是外門男的？！”
議論聲、質疑聲、驚歎聲、不服氣的叫嚷聲……混雜在一起，沸反盈天。
無數道目光，射向那個被巡防堂弟子圍在中間，似乎還有些沒搞清楚狀況的青年。
陳望自己確實有點懵。
他眨了眨眼，側頭小聲問旁邊的雲逍遙：“雲師兄……我……我是第一？”
雲逍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裡有驚歎，也有幾分玩味：“陳師弟，十一分對十分，你確實是第一。恭喜！”
陳望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最終只是摸了摸鼻子，低聲嘟囔了一句：
“哦。”
媽淡。
只想進個三十強，誰知一不小心竟然得了第一，這下不知又招來多少仇恨吶。
那模樣，看在許多人眼裡，反倒更顯得可惡——得了便宜還賣乖！
高臺之上。
氣氛與臺下截然不同。
宮清寒端坐椅上，面容依舊清冷如霜，但那雙宛若寒潭的美眸深處，卻似有幽光流轉。
她的目光落在臺下那個略顯侷促的青年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鎖緊了一瞬。
此子……
手段層出不窮，陣法、符篆、身法、劍訣……看似雜亂，卻總能用在最要命的地方。
如今僅是築基中期，限於修為，許多手段施展起來尚顯稚嫩，顧此失彼。
可假以時日呢？
等他修為再進一步，靈力更為渾厚，靈識更為精微，將這些手段融會貫通……
宮清寒的指尖，輕輕叩擊著椅子的扶手。
只怕到那時。
即便是駱嫣、陸斬風這等天賦心性俱佳的弟子，在實戰之中，也難有必勝把握。
此子走的，不是煌煌大道，是詭道，是險道。可偏偏，他似乎走得還挺穩。這讓她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繃得更緊了。
而在掌門顧臨鳳的眼中，閃爍的則是另一種光芒。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陳望，神識早已無聲無息地掃過。
築基中期。
靈力凝實，根基穩固，遠超同階。這倒不奇怪，能走到這一步的，沒幾個庸才。
真正讓她心中劃過一絲疑惑的，是……靈力恢復的速度。
五行納氣陣？
但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即便有那陣法輔助，陳望在戰鬥中的靈力恢復與流轉效率，也高得有些不同尋常。
那不僅僅是陣法的效果。
更像是他自身靈根特質與陣法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與增幅。
即便是天靈根……
恐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難道……
一個模糊的猜測在她心中升起，又被她暫時按下。只是看向陳望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深意。
八個小組第一，率先進入十強名單；餘下的兩個名額，將在餘下二十二人中決出。
八強之中。
外門弟子竟然佔據三席：陸斬風、雲逍遙、陳望……
臺下許多弟子，尤其是內門傳功殿一系的弟子，神色都變得異常複雜。
外門佔三席，還都是男弟子。
這在以往以女修為主、內門為尊的仙月閣大比中，幾乎是前所未有之事。
高臺上，諸位長老的神色也是各異。
有面露欣慰的，如殷昨蓮、夏枕流，她們更看重實力與結果。
有眉頭微蹙的，如一些傳統觀念深厚的長老，覺得此舉似乎打破了某種平衡與慣例。
也有面無表情、目光深沉的，如宮清寒，不知在思量甚麼。
顧臨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幾乎無人察覺的弧度。
“小組賽，至此結束。”
唐新長老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明天將會繼續進行十強最後兩個席位的競爭，望諸位勤加準備，勿負此番機緣。”
話音落下。
光影微動。
高臺上，諸位長老的身影紛紛離開。
只留下臺下，依舊沉浸在巨大沖擊與紛亂思緒中的近千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