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是皇帝給他們的？”
蕭瑟的聲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子。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黑色的金屬盒子，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想過蕭衍會瘋狂，會不擇手段。
但他沒想到，蕭衍會瘋狂到這種地步！
將活人，變成沒有感情的石頭？
這是何等歹毒、何等滅絕人性的手段！
他這是，連大周的江山，連京城裡這數百萬的無辜百姓，都不管不顧，只想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嗎？！
“據他們交代，這東西，確實是宮裡的人，透過秘密渠道，轉交給他們的。”白蘭衛低頭回答道，“作為交換，‘黑心作坊’，需要幫宮裡，做掉幾個……不聽話的朝中大臣。”
蘇寧聽明白了。
這是……夢幻聯動了？
皇帝蕭衍，搭上了“黑心作坊”這條線。
他提供這種來自域外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而“黑心作坊”，則充當他的“清道夫”，幫他剷除異己。
雙方，各取所需。
“好，很好。”
蕭瑟怒極反笑，他緩緩地，將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上。
“看來，有些人，是真的，活膩了。”
他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整個飯廳，彷彿都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冰冷的漩渦之中。
那些剛剛投誠的黑衣人們，更是被這股威壓，駭得連飯都不敢吃了，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這位煞神注意到。
“我這就進宮。”
蕭瑟看著蘇寧，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一次，誰也別攔我。”
“我要，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哎，等等。”
蘇寧再次，拉住了他的手。
蕭瑟猛地回頭，眼神猩紅地看著她：“你還要攔我？！”
“不是攔你。”蘇寧搖了搖頭，她的表情，沒有憤怒，也沒有緊張，反而帶著一絲……古怪的，看好戲的神情。
“我是想說，你現在去，可能……有點晚了。”
“甚麼意思？”蕭瑟一愣。
蘇寧沒有回答他，而是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一個雞腿，遞給了旁邊，正眼巴巴看著那個黑盒子流口水的……戰鬥鵝導航。
“去吧，導航。”
她拍了拍導航的大腦袋。
“你的夜宵，送上門了。”
導航歡快地“嘎”了一聲，一口將那個黑盒子，連同白蘭衛手裡的托盤，一起吞進了肚子裡。
它咂了咂嘴，似乎覺得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能量不足。
然後，它轉過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出了飯廳。
它要去，尋找……“主菜”。
蕭瑟完全沒看懂蘇寧這番操作，正想追問。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皇宮的方向，猛地傳來！
整個京城，都為之劇烈地一震！
緊接著，一道漆黑的、充滿了邪惡與不祥氣息的光柱，沖天而起，彷彿要將整個夜空，都撕裂開來！
“那……那是甚麼？！”
飯廳裡，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的異象，給嚇傻了。
只有蘇寧，依舊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啃著手裡的排骨，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道：“別慌，小場面。”
“這叫……外掛程式，強制解除安裝。”
“估計是，使用者餘額不足，被系統，強制斷網了。”
……
皇宮，養心殿。
蕭衍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環繞著無數道漆黑的、如同鎖鏈般的“規則”之力。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形態。
變成了一個由黑色晶體和紅色資料流構成的、猙獰的、非人的……怪物。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幾何倍數，瘋狂地暴漲！
他，即將與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徹底融合！
到那時，他，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神！
他將，親手“格式化”掉所有讓他不快的“BUG”！
他要讓蘇寧，讓蕭瑟，讓整個晉安侯府，都在他絕對的力量面前，化為齏粉！
“哈哈哈哈！感受到了嗎？！這就是……神的力量！”
他瘋狂地大笑著，張開雙臂，準備迎接，那最後的，終極的蛻變。
然而。
就在他的力量，即將攀升到頂點的瞬間。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合成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中響起。
【警告：檢測到您的賬戶，已嚴重透支。】
【您所訂購的“管理員許可權體驗套餐”，將於十秒後，自動到期。】
【請及時，為您的“主上”賬戶，充值。】
蕭衍的笑聲，戛然而止。
充……充值？
甚麼意思？
【倒計時開始。】
【十。】
【九。】
【八。】
……
“不！等等！”蕭衍慌了，“主上！我……”
【三。】
【二。】
【一。】
【服務已到期。感謝您的使用，歡迎下次光臨。】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股支撐著他的、龐大的、邪惡的力量，如同被抽走了地基的大廈，瞬間，土崩瓦解！
環繞在他周身的黑色規則鎖鏈，寸寸斷裂！
他那具由晶體和資料構成的、堪比神明的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自我崩潰！
“不——！！”
蕭衍發出了絕望的、不甘的嘶吼。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力量，潮水般退去。
他從雲端，重重地，摔了下來！
他不懂。
為甚麼？
為甚麼會這樣？！
就在他即將徹底崩潰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養心殿那被震碎的屋頂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隻……鵝？
那隻鵝的嘴裡，正叼著一個，他無比熟悉的，還在嗡嗡作響的……黑色金屬盒子。
然後，他看到，那隻鵝，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極其人性化的，充滿了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彷彿在看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鬼。
緊接著，那隻鵝，張開了嘴。
將那個“邏輯奇點炸彈”，像吃一顆糖豆一樣，嘎嘣一聲，嚼碎了。
一股比他之前吸收的，要精純一萬倍的“規則”能量，被那隻鵝，盡數吞噬。
蕭衍，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終於，想通了。
原來……
自己的外掛，不是自己欠費了。
是……
被別人，給……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