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勒東北部,在一片丘陵起伏的土地上,正在舉行一場特殊的奠基儀式。
這裡距離曼德勒約六十公里,靠近風景秀麗的眉謬高原。面積約兩千平方公里,氣候涼爽,植被茂密,非常適合歐洲人居住。
周青雲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身邊站著一群德國人——他們穿著各色服裝,有西裝革履的科學家,有軍裝筆挺的軍官,也有普通工人打扮的技術人員。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複雜的表情。
“諸位,”周青雲開口,“今天,我們在這裡舉行一個特殊的儀式。從今天起,這片土地,你們將享有一定優厚待遇。”
臺下響起議論聲。
周青雲繼續說:“你們不遠萬里來到南華,帶來了德國的技術、德國的知識、德國的文化。南華感謝你們的貢獻。為了讓你們有家的感覺,南華決定:在這裡劃出兩千平方公里土地,成立一個特別行政區——柏林市。”
“柏林市?”德國人驚呼。
“對,柏林市。”周青雲笑了,“你們德國的首都叫柏林,南華的柏林市,就是你們的第二故鄉。在這裡,你們可以按照德國的風格建設房屋,按照德國的習慣生活,用德語交流,保持德國的文化傳統。”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有人甚至激動得流下眼淚。
“柏林市下設七個區,以德國傳統地區命名——普魯士區、薩克森區、巴伐利亞區、符騰堡區、萊茵蘭區、勃蘭登區、漢諾威區。所有建築由德國專家設計,市政建設由德國人自己規劃管理。前期市長和各區區長由德國人推選,由南華中央任命;五年後,市長和各區區長,由市民內部選舉產生。”
掌聲更加熱烈。
周青雲最後說:“你們為南華付出,南華給你們家園。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異鄉客,你們也是南華的一份子。願柏林市繁榮昌盛,願友誼萬古長青!”
不久,柏林市的建設全面啟動;大批戰後倖存的德國人,以極大熱情建設柏林市。
柏林市首任市長的人選,幾乎沒有爭議。
約翰·拉貝,這個名字在中國家喻戶曉。南京大屠殺期間,他作為西門子公司駐南京代表,組織國際安全區,保護了很多中國難民。他的《拉貝日記》,是揭露南京大屠殺真相的最重要證據。
拉貝於1938年回到德國,戰爭期間一直生活在柏林。戰後,他因為納粹黨員身份被盟軍審查,處境艱難。
周青雲得知後,立即派人找到他,邀請他來南華。
如今,拉貝被任命為柏林市首任市長,眾望所歸。
拉貝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安置陸續到達的德國移民。到1945年底,已有約十五萬德國人抵達南華,其中大部分被安置在柏林市;而且,後續還有更多人被南華赴德國軍團,陸續接送過來。
拉貝對德國同胞說:“我們離開了德國,但南華給了我們新的家園,我們要在這裡重新開始。”
在拉貝的領導下,柏林市迅速建設起來。
德國專家們按照家鄉的風格設計房屋——紅瓦白牆,木製窗欞,尖頂教堂,鵝卵石街道。普魯士區以嚴謹整齊著稱,巴伐利亞區充滿田園風情,萊茵蘭區依山傍水,風景如畫。
學校建起來了,周青雲允許他們使用德語教材,但中文是必修課。醫院建起來了,德國醫生和南華醫生一起工作。商店開起來了,賣的是德國香腸、德國麵包、德國啤酒。
當柏林市第一批居民入住,他們走進自己的新家時,很多人哭了。
一個老工程師跪在地上,親吻著門檻:“德國毀了,但德國還在。在這裡,德國還在。”
拉貝雖然是市長,但他知道自己年紀大了,精力有限。他需要一個能幹的管理團隊來協助他。
副市長的人選,是亞歷山大·馮·法爾肯豪森。
法爾肯豪森,德國軍事顧問團團長,曾幫助中國訓練軍隊,制定對日作戰計劃。1940年任比利時總督年因涉嫌參與刺殺希特勒被關進集中營年獲得自由。
法爾肯豪森的經歷,使他成為副市長的理想人選。他有豐富的行政管理經驗,熟悉中國情況,又因為反對納粹而受到德國人的尊重。
秘書長的人選,是弗裡赫·馮·博多·施泰因。
施泰因年出生,是這批德國人中相對年輕的。1931年來華,在稅警總團任職,與孫立人並肩作戰年隨新38師入緬。1944年受傷後,被周青雲用1萬美金從新一軍“買”過來。
施泰因在中國待了十幾年,中文流利,瞭解中國人。在緬甸又待了三年,熟悉當地情況。由他擔任秘書長,統籌市政府日常行政工作,再合適不過。
開始時,施泰因對來南華並不理解。他只是服從命令,覺得去哪裡都一樣。但當他看到柏林市聚集的大量德國同胞,尤其是那些拖家帶口的前納粹成員時,他的心態變了。
一個傍晚,施泰因在街上遇到一個德國老人。老人帶著孫子,正在找房子。他們從東德逃出來,一路顛簸,終於到了南華。
老人看到施泰因,用德語問:“先生,這裡是德國人的地方嗎?”
施泰因點頭:“是的,這裡是柏林市,德國人的新家園。”
老人老淚縱橫,跪在地上親吻土地。他的孫子怯生生地看著這一切。
那一刻,施泰因突然明白了甚麼。這些德國人,不管以前做過甚麼,現在都是背井離鄉的難民。他們需要幫助,需要安置,需要重新開始。
從那天起,施泰因積極投入工作。他和拉貝夫婦一起,四處奔走,安置老人孩子,建立學校醫院,讓同胞們安定下來。他還負責與南華中央政府溝通,爭取更多的支援。
秘書次長,由約翰·拉貝的夫人多拉·拉貝擔任。
多拉·拉貝年與拉貝結婚,隨夫在中國生活多年。她見證了南京大屠殺期間的一切,和丈夫一起保護中國難民。戰後,她一直陪伴在丈夫身邊,共同度過艱難歲月。
多拉負責協助管理婦女、兒童、老人、教育、衛生方面的工作。她性格溫和,處事周到,深受德國婦女和兒童的喜愛。
七個區的區長,也都是當年在中國工作過的德國人:
——克里斯蒂安·克勒格爾,普魯士區區長。原德國禮和洋行工程師,南京安全區財務主管,曾多次從日軍手中解救中國平民。
——卡爾·京特,薩克森區區長。原德國工程師,南京淪陷前赴江南水泥廠護廠,與丹麥人辛德貝格一起收容上萬餘難民。
——喬治·羅森,巴伐利亞區區長。原德國駐華大使館政務秘書,曾利用外交身份干預日軍暴行。
——保羅·沙爾芬貝格,符騰堡區區長。原德國駐華大使館行政主管,曾向德國政府報告南京情況。
——愛德華·施佩林,萊茵蘭區區長。原德國上海保險公司員工,國際安全區總稽查,被稱為“會移動的堡壘”。
——舒爾茲·潘廷,勃蘭登區區長。原奧托·京特·興明公司成員,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委員。
——卡爾·考泰勒(中文名顧泰爾),漢諾威區區長。原德國醫生年來華,在貴陽圖雲關紅十字會救護總隊工作,後隨遠征軍入緬,為抗戰軍民提供醫療救助。
這些人員,都有共同的特點,都在中國工作過,都會一些中文,都瞭解中國人;最關鍵的是,他們都曾經幫過中國人。
周青雲在批准任命時,也是懷著投桃報李的心態;由他們擔任區長,既能和德國居民溝通,又能和南華政府協調。
很快,柏林市的管理團隊正式組建完成,並投入執行。
在施泰因的協調下,南華中央政府為柏林市提供了大量物資和資金支援。建築材料、生活用品、醫療裝置、教育器材,源源不斷地運來。
德國專家們用自己的雙手,一磚一瓦地建設家園。
普魯士區建起了整齊的住宅區,街道筆直,房屋規整。薩克森區建起了工業區,機械廠、傢俱廠、食品廠陸續投產。
巴伐利亞區建起了農場和牧場,種植小麥、大麥,養殖奶牛、肉牛。
符騰堡區建起了學校和科研機構,培養下一代。
萊茵蘭區建起了商業區,商店、餐館、咖啡館陸續開業。
勃蘭登區建起了文化設施,圖書館、劇院、教堂一應俱全。
漢諾威區建起了醫院和療養院,由顧泰爾負責醫療工作。
多拉·拉貝主要負責婦女兒童工作。她組織德國婦女成立互助會,幫助有困難的母親照顧孩子,組織孩子們上學讀書。她還定期去醫院看望病人,去養老院慰問老人。
顧泰爾的漢諾威區醫院,是柏林市最好的醫院。顧泰爾親自坐診,救治了大量病人。他還培訓南華醫生,把德國的醫療技術傳授給他們。
後來,顧泰爾因在醫療工作中的傑出貢獻,獲得南華共和國榮譽勳章。
拉貝年紀大了,但依然堅持工作。他每天早上去市政府,處理各種事務。下午去學校和孩子們聊天,給他們講德國的故事,講南京的故事。晚上回家,繼續寫他的回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