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後超過200萬日本青壯年被抓到南華。
超過18萬人，因為企圖逃跑、反抗、破壞，被直接處死。
超過80萬人，死於艱辛危險的重體力勞動——礦難、工傷、疾病、飢餓、虐待。
活著的人，身體被榨乾，精神被摧殘。
多年後，失去價值當他們被遣返回日本；他們登上了回國的船，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流淚，空洞而麻木。
一批批的日本關東軍俘虜，從蘇聯港口抵達仰光。
這批人先後近60萬人，是蘇聯用關東軍俘虜換南華美元外匯的一次交易，南華為此支付了超過4000萬美元。
大批的日本戰俘，被押送到南華的各個角落。礦山、農場、工廠、建築工地、橡膠園、鐵路線……到處都有他們的身影。
他們中，有真正的戰犯，雙手沾滿鮮血。也有無辜的平民，只是因為是個成年男人，就被抓來賣錢；但是，周青雲並不同情他們，也從不過問他們的死活。
他們中，有人死在南華的礦山裡，屍骨無存。也有人活了下來，後被遣返回國，帶著一身傷病和滿身創傷。
無論如何，這個世界，日本軍國主義，周青雲讓他們戰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美國舊金山。戰後的美國西海岸，到處是凱旋的喜悅。
碼頭邊，一艘艘軍艦和貨輪密密麻麻地停靠著，有的剛剛從太平洋戰場歸來，有的正準備退役拆解。其中最多的，是一種造型樸素的萬噸貨輪——“自由輪”。
這種船在二戰期間被批次建造，總共造了兩千七百多艘。
它們結構簡單，建造迅速，成本低廉，戰時用來運送物資和士兵。如今戰爭結束，大部分自由輪都面臨著退役拆解的命運。
舊金山港務局的一間辦公室裡，南華的代表周承風，正與一位美國海軍上校進行最後的談判。
抗戰結束後，原17集團軍周承風被周青雲任命為南華駐美國大使兼全權代表，17集團軍的總司令由原副總司令顧修擔任。
周承風在1930年美國經濟危機時期，去過美國幫助夠買裝置；而且他少年曾經在長沙的英國教會學校上過學，英文熟練。
“周大使，這批自由輪的狀態都很好，很多隻跑了一兩趟太平洋。”上校指著窗外的船隊，“但戰後用不上了，海軍要處理掉。如果你能一次性打包買走，價格可以很優惠。”
周青鵬微微一笑：“上校，我們南華要的不是幾艘，而是儘可能多。開個價吧。”
上校翻了翻檔案：“每艘標準售價是兩百萬美元。但如果你買五十艘以上，可以降到一百萬。一百艘以上，八十萬。這已經是拆船的價格了。”
周青鵬搖頭：“上校，我是誠心要買，你也是誠心要賣。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這些船放著也是放著，拆了也是廢鐵。南華願意一次性買一百艘，每艘二十萬，總價二千萬美元。花旗銀行轉賬，交易可以快速到賬。”
上校愣了愣，隨即苦笑：“周大使，你比猶太人還會做生意。”
“怎麼樣？”
“成交。”
之後，南華與美國正式簽署購船協議：南華以每艘二十萬美元的價格，購買退役自由輪一百艘，總價二千萬美元，分三年支付。
訊息傳出，世界譁然。一百艘自由輪，總噸位超過一百萬噸，足以組建一支龐大的遠洋船隊。南華要這麼多船幹甚麼？
周青雲在曼德勒的記者會上給出了答案：
“南華需要船，運輸裝置和移民。日本投降了，戰爭結束了，但南華的建設才剛剛開始。我們需要從中國移民，需要從日本、德國運送大量裝置和物資。這些船，是南華復興的血管。”
“戰爭結束了，中國即將進入新的歷史階段。但不管中國發生甚麼，南華始終是華人的家園。我們歡迎所有願意來的華人——不分地域，不分黨派，不分貧富，只要願意來，南華就是你們的家；南華會為你們分配土地和物資。”
“我們將用新購買的自由輪，組成遠洋船隊，從中國各港口運送移民到南華。重要的港口，都有南華的船等著你們。”
“第一批移民，計劃一百萬。以後每年增加，最終目標——讓南華的華人人口，達到一千萬以上！”
臺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一千萬！一千萬！”
周青雲等歡呼稍歇，繼續說道：
“為甚麼要移民？因為南華需要人，需要建設者。我們有大片的土地等待開墾，有大量的工廠等待開工，有無數的機會等待把握。來南華，你們可以得到土地，可以得到工作，可以得到尊嚴，可以得到自由。”
“我們要把南華建成華人的樂土，建成亞洲的明珠，建成世界矚目的新興國家。”
“來南華吧！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
之後，周青雲在南華政務報發表宣告
他說：“過去的一段時間，南華做了很多事。我們買了自由輪，準備大量運移民；我們在日本駐軍，審判了戰犯；我們強制要求賠償，收回財富。我們失去的，正在一點點拿回來。”
“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贏得了尊嚴。中國人不再是東亞病夫，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們是勝利者，是審判者，是建設者。”
“南華的未來，要靠我們每一個人的雙手去創造。移民們，用你們的汗水開墾土地；工人們，用你們的智慧建設工廠；軍人們，用你們的忠誠守衛邊疆；官員們，用你們的廉潔服務人民。”
“從今天起，南華要轉向建設。我們要修更多的路，建更多的廠，種更多的田，培養更多的學生。我們要讓每一個南華人，都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有書讀。”
“這就是我的夢想——一個繁榮、富強、民主、自由的南華。”
“讓我們共同努力，把南華建成華人的樂土，建成亞洲的明珠，建成讓全世界矚目的新興國家！”
“南華萬歲！華人萬歲！”
歷史，翻開了新的一頁；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辰溪，周家老宅，夜幕降臨，遠處的沅江在月光下靜靜流淌。
周青雲站在老宅的後院，望著那棵銀杏樹，久久不語。
“父親，您叫我來？”二兒子周啟夏走進院子。
周青雲轉身，看著這個已經在培養獨當一面能力的二兒子，眼中閃過欣慰：“啟夏，坐下，陪我說說話。”
父子倆在石凳上坐下。月光透過桂花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明天，就要開始大遷徙了。”周青雲緩緩說，“四省邊地願意跟我們的鄉親們，要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
周啟夏沉默。他知道父親心裡不好受。
湘西是周家的根，是父親起家的地方。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浸透著周家幾代人的心血。
“父親，您捨不得？”
周青雲搖頭：“不是捨不得。是覺得對不起他們。當年我帶著他們打天下，過上安寧生活。現在，卻要讓他們背井離鄉。”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可是不走不行啊。國內要打內戰了，我們夾在中間，遲早要遭殃。與其以後被人當炮灰，不如趁早走。”
周啟夏點頭：“我明白。鄉親們也明白。這幾天我去看了幾個縣，大家都在收拾行李。雖然捨不得，但都知道這是為了活命。”
周青雲站起身，走到院牆邊，望著遠處的山巒。那裡，是湘西的群山，是周家世代居住的地方。
“路線都規劃好了嗎？”
“規劃好了。”周啟夏拿出地圖，在月光下展開，“以辰溪為核心起點，水路走辰水到江口縣的閔家場碼頭，然後轉辰烏公路，到貴州思南的大壩場渡口轉烏江，逆烏江而上到達涪陵黔江關渡口，進入長江水道。到敘府後，轉入金沙江，沿金沙江往南進入雲南，在永善黃葛溪下船。從那裡開始走陸路，沿滇緬公路到緬甸，最後從臘戌坐火車到曼德勒。”
周青雲仔細看著地圖，手指沿著路線緩緩移動：“這條路線，繞過了昆明？”
“對。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和雲南那邊談妥了，還承諾將來在南華給他留個位置。他們同意我們的隊伍從嵩明往西走，經富民、祿豐，再上滇緬公路，不進昆明城。這樣既避開了昆明的麻煩，又節約了路程。”
周青雲點頭：“雲南那邊有明白人。他知道我們不是去搶他的地盤，只是借路。將來南華站穩了，這個人情要還。”
“父親，還有一件事。”周啟夏猶豫了一下，“運輸工具的問題。西南很多地方水網複雜，很多地方河道狹窄險要，大船進不去。我們準備了大量二百噸以下的小型運輸船，專門走那些險要河段。烏江分艦隊的炮艇和陸戰隊會全程護航，確保安全。”
周青雲拍拍兒子的肩膀：“好，你想得很周全。記住，這次遷徙，最重要的是人。東西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就甚麼都沒了。一定要確保鄉親們的安全。”
“我明白。”
夜深了，周青雲最後看了一眼老宅，轉身離去休息。
組織大規模人口自願遷徙到南華，被周青雲起名“北雁南歸”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