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 年 2 月 16 日,仰光的局勢進一步惡化,日軍已對仰光形成合圍之勢。英方再次緊急請求中國遠征軍儘快入緬作戰,協助英軍保衛仰光。在此情況下,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召開緊急會議,蔣介石親自出席會議,最終決定加快遠征軍的入緬步伐。
2 月 16 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正式下達命令,令中國遠征軍第 1 路副司令長官杜聿明率領第 5 軍、第 6 軍、第 66 軍共 10 萬餘人入緬援英作戰。命令要求各軍儘快完成集結,做好入緬準備。2 月 27 日,蔣介石正式下達中國遠征軍出兵緬甸的最終命令,明確規定:第 5 軍、第 6 軍立即全部入緬,協同英軍作戰;第 5 軍軍長杜聿明統一指揮第 5 軍、第 6 軍的作戰行動;第 66 軍主力移防中緬邊境的芒市、畹町地區,準備隨時入緬增援。
蔣介石在下達命令的同時,還對遠征軍的作戰任務和戰術原則做出了明確指示:遠征軍入緬後,首先在平滿納、同古間地區佔領陣地,掩護第 5 軍主力集中,然後與英軍協同,共同抗擊日軍的進攻,確保滇緬公路的暢通。此外,蔣介石還特別強調了中英協同作戰的重要性,要求遠征軍與英軍加強溝通聯絡,密切配合,避免因指揮失調而影響作戰效果。
按照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的命令,第 5 軍第 200 師作為遠征軍的先頭部隊,將於 1942 年 3 月 1 日開始急行入緬,在平滿納、同古間地區佔領陣地,掩護第 5 軍主力集中。第 200 師師長戴安瀾接到命令後,立即組織部隊進行入緬前的最後準備。
第 200 師是中國軍隊的精銳機械化師,全師兵力約 1.2 萬人,裝備有 T-26 坦克、裝甲車、122 毫米榴彈炮、76 毫米加農炮等重型武器,以及大量的輕重機槍和步槍。為了適應緬甸的作戰環境,戴安瀾對部隊進行了針對性的訓練,重點強化了山地作戰、叢林作戰和協同作戰能力。同時,部隊還補充了部分物資和彈藥,並對車輛、武器進行了全面檢修,確保能夠適應長途行軍和作戰需求。
在後勤保障方面,第 200 師面臨著諸多困難。由於滇緬公路的運輸能力有限,且英軍承諾的後勤補給尚未到位,部隊的糧食、汽油、彈藥等物資儲備並不充足。為了解決這一問題,戴安瀾一方面積極與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聯絡,請求儘快補充物資;另一方面,組織部隊自行籌集部分物資,儘量減少對外部補給的依賴。此外,部隊還組建了專門的醫療分隊和維修分隊,以應對行軍和作戰中可能出現的傷病員救治和裝備維修問題。
1942 年 3 月 1 日,第 200 師在師長戴安瀾的率領下,從雲南昆明出發,開始急行入緬。部隊的行軍路線主要沿滇緬公路南下,經楚雄、大理、保山、芒市、畹町,進入緬甸境內,再向平滿納、同古方向推進。這條路線全長約 1000 公里,大部分路段位於山區,道路崎嶇不平,加上當時正處於雨季,路面泥濘不堪,給部隊的行軍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第 200 師的機械化裝備在山地行軍中遭遇了諸多挑戰。坦克、裝甲車等重型裝備在爬坡、過彎時經常出現故障,需要維修分隊及時搶修;運輸車輛也頻繁陷入泥濘,需要士兵們下車推車才能前進。此外,部隊還面臨著日軍飛機的空襲威脅。日軍得知中國遠征軍入緬的訊息後,頻繁派遣飛機對滇緬公路沿線進行轟炸,試圖阻止遠征軍的前進。第 200 師在行軍過程中,多次遭遇日軍飛機的空襲,造成了一定的人員傷亡和裝備損失。但戴安瀾沉著指揮,組織部隊進行防空隱蔽,並派出高射機槍部隊進行反擊,有效減少了損失,確保了部隊的行軍進度。
在經過十多天的艱難行軍後,第 200 師於 3 月中旬抵達緬甸境內的臘戍。在臘戍短暫休整後,部隊繼續向平滿納、同古方向推進。3 月 20 日左右,第 200 師主力陸續抵達同古地區,並按照預定計劃,開始在同古及其周邊地區構築防禦工事,準備迎接日軍的進攻。同古是緬甸南部的重要交通樞紐,北通曼德勒,南接仰光,戰略地位十分重要。第 200 師在同古的佈防,為後續第 5 軍主力的集中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第 200 師入緬後,與英軍進行了初步的協同配合。英軍向中國遠征軍提供了部分緬甸的地形地圖和日軍的情報資訊,並協助遠征軍解決了部分物資補給問題。但由於中英雙方在指揮體系、作戰理念等方面存在差異,協同配合並不順暢。英軍對日軍的進攻心存畏懼,士氣低落,在第 200 師抵達同古後,英軍並沒有積極組織反擊,而是繼續向緬甸北部撤退,將同古的防禦重擔完全交給了第 200 師。
此時,日軍第 55 師團已逼近同古,一場慘烈的同古保衛戰即將打響。第 200 師的官兵們雖然面臨著兵力懸殊、後勤補給困難、孤軍奮戰等諸多不利局面,但在戴安瀾的率領下,士氣高昂,決心與日軍血戰到底,為中國遠征軍的榮譽和國家的利益獻出自己的一切。
緬甸,薩爾溫江前線,黎明前的霧靄還未散盡,炮火已經撕裂了天空。
英印軍第十七師的防線沿著薩爾溫江東岸展開,整整十英里。這是英軍在緬甸東部最重要的屏障,如果這裡失守,日軍將直插撣邦高原,切斷滇緬公路的東線。
“開火!開火!”英軍指揮官弗雷澤少將聲嘶力竭地對著電話吼叫。
但電話線早在第一輪炮擊中就被切斷了。
日軍第33師團的炮兵陣地設在西岸的高地上,三十六門75毫米山炮和十二門105毫米榴彈炮組成交叉火力,炮彈如雨點般落在英軍陣地上。工事在崩塌,鐵絲網被撕裂,隱蔽所裡擠滿了驚恐計程車兵。
“日本人過江了!”瞭望哨的聲音在爆炸聲中幾乎聽不見。
江面上,幾十艘橡皮艇正在強渡。日軍工兵在炮火掩護下,用速成材料搭建浮橋。英軍的機槍陣地試圖阻擊,但立刻遭到日軍迫擊炮的壓制。
上午九時,第一批日軍登上東岸。他們穿著土黃色的熱帶作戰服,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在軍官的軍刀指引下,冒著英軍的火力發起衝鋒。
“穩住!穩住!”英軍營長揮舞著手槍,試圖組織反擊。
但英印軍士兵計程車氣已經崩潰。這些來自印度旁遮普、孟加拉、馬德拉斯計程車兵,被派到萬里之外的緬甸作戰,本來就沒有多少戰鬥意志。面對日軍兇猛的衝鋒,許多人丟下武器向後跑。
“不準退!督戰隊!”弗雷澤少將紅了眼。
督戰隊的機槍響了,向後潰逃計程車兵成排倒下。但這反而引發了更大的混亂。
“英國人殺我們自己人!”印度士兵中爆發出憤怒的吼聲,而日軍的間諜也乘機鼓動。
譁變在一瞬間發生。第十七師第二旅的印度士兵調轉槍口,向督戰隊開火。混亂迅速蔓延,整個防線開始崩潰。
日軍抓住機會,投入了預備隊。兩個大隊的兵力從開啟的缺口湧入,向縱深穿插。
下午二時,英軍指揮部被迫後撤。通訊兵在撤退前燒燬了密碼本和檔案,但有兩臺電臺沒來得及破壞,落入了日軍手中。
“繳獲英軍密碼本!”日軍參謀興奮地向師團長櫻井省三報告。
櫻井省三,這個五十二歲的陸軍中將,臉上露出殘忍的微笑:“立刻破譯。我要知道英國人下一步的部署。”
薩爾溫江防線崩潰的訊息,在傍晚傳到了仰光。
“第十七師潰敗,日軍已渡過薩爾溫江,正向東枝方向推進。”作戰參謀念著戰報,聲音微微發顫。
駐緬英軍總司令哈羅德·亞歷山大上將臉色鐵青。這位參加過敦刻爾克撤退的老將,本以為緬甸戰局會比歐洲戰場簡單,現在才發現自己錯了。
“傷亡情況?”
“初步統計,第十七師傷亡三千餘人,失蹤約兩千。損失火炮二十四門,車輛一百餘輛。”
“該死的!”亞歷山大一拳砸在桌上,“印度兵靠不住,早知道就該用英國本土部隊!”
參謀長斯利姆少將相對冷靜:“司令,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日軍突破了薩爾溫江,下一個目標就是錫當河。如果錫當河再失守,仰光就無險可守了。”
亞歷山大走到地圖前。薩爾溫江到錫當河之間,是二百英里的平原和丘陵。英軍沒有預備隊,沒有堅固工事,幾乎無法組織有效防禦。
“必須向中國人求援了。”斯利姆說。
亞歷山大沉默良久。作為大英帝國的將軍,向殖民地軍隊求援是一種恥辱。但現實擺在眼前——如果不求援,整個緬甸都可能丟掉。
“發電給中國人。”他終於開口,“讓他們快點,這些人行動太慢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語氣要誠懇,但條件不能全答應。指揮權必須掌握在我們手裡。”
斯利姆苦笑。都這個時候了,這位司令官還在考慮面子問題。
2月23日 緬甸 錫當河大橋。
錫當河是仰光最後的天然屏障。河寬三百米,水流湍急,只有一座鐵路公路兩用橋連線兩岸。
英軍在這裡佈置了兩個旅的兵力,四十門火炮,還有從新加坡調來的一個高射炮營。橋墩下埋設了炸藥,一旦守不住,就炸橋阻敵。
但日軍第55師團的進攻比預想的更猛烈。
清晨六時,日軍航空兵首先登場。二十七架九七式轟炸機在戰鬥機護航下,對英軍陣地進行轟炸。高射炮營奮力還擊,擊落兩架轟炸機,但更多炸彈落在了陣地上。
緊接著,日軍炮兵開始轟擊。炮彈準確地落在英軍的炮兵陣地和指揮所,通訊系統很快癱瘓。
“師長,電話線全斷了!”通訊兵報告。
英軍師長托馬斯少將臉色慘白。他參加過北非戰役,見過隆美爾的裝甲部隊,但眼前的日軍打法完全不同——他們不在乎傷亡,一波接一波地衝鋒,用血肉之軀消耗守軍的彈藥和意志。
上午十時,日軍發起地面進攻。步兵在坦克掩護下,向大橋北端突擊。英軍的反坦克炮擊毀了三輛日軍坦克,但更多的坦克衝了上來。
“炸橋!炸橋!”托馬斯終於下令。
工兵按下起爆器。
沒有爆炸。
“怎麼回事?!”
“線路被炸斷了!”工兵驚慌地檢查,“可能是剛才的炮擊...”
來不及修復了。日軍的先鋒部隊已經衝上橋面。英軍士兵用機槍、步槍、手榴彈阻擊,但日軍的人海戰術很快淹沒了防線。
中午十二時,日軍完全控制了大橋。工兵立即修復被破壞的橋面,後續部隊源源不斷過河。
下午三時,日軍佔領錫當河防線全部陣地。英軍傷亡四千餘人,被俘兩千餘人,損失火炮三十八門,車輛二百餘輛。
通往仰光的大門,被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