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青雲走到休息室門口時,突然從斜後方的樹林裡傳來兩聲清脆的槍響,子彈呼嘯著擦過周青雲的肩膀,打在身後的門框上,木屑飛濺。
“有刺客!” 老趙大喊一聲,立刻將周青雲撲倒在地,同時指揮其他警衛反擊。樹林中,四名穿著黑色風衣、手持手槍的日本特務現身,他們槍法精準,朝著警衛們瘋狂射擊。
警衛小李反應迅速,舉起步槍向特務還擊,卻不幸被一顆子彈擊中胸膛,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軍裝。
另一名警衛小王見戰友犧牲,紅著眼眶衝上前,用花機關衝鋒槍向特務掃射,密集的子彈壓制住了特務的火力。但特務們早有準備,其中兩人扔出煙霧彈,爆炸聲在指揮部周圍響起,煙塵瀰漫。
混亂中,一名特務繞到側面,瞄準了趴在地上的周青雲。
老趙發現後,毫不猶豫地撲過去,用身體擋住了子彈,子彈穿透了他的腹部,老趙大口喘著氣,艱難地對周青雲說:“軍長... 快走...” 說完,便失去了意識。周青雲看著犧牲的警衛,心中悲痛萬分,他強壓著怒火,在剩餘兩名警衛的掩護下,撤回了指揮部內,關上厚重的木門。
指揮部內計程車兵聽到槍聲,迅速趕來支援,特務們見偷襲失敗,且中方援軍已到,不敢久留,迅速撤退到樹林中,消失在夜色裡。
戰鬥結束後,周青雲立刻讓人救治傷員,清點傷亡情況。此次遇刺,周青雲僅受了輕傷,但四名貼身警衛壯烈犧牲,另外兩名警衛也不同程度受傷。
看著警衛們冰冷的遺體,周青雲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血絲:“這筆血債,我一定要讓日本人加倍償還!”
銅陵的17集團軍野戰醫院,消毒水的氣味較重,周青雲站在病床前,凝視著他的警衛營長鬍海,胡海之前在南京撤退時保護周青雲導致自己左臂被炸斷。
剛手術不久的胡海,他的左袖空空蕩蕩,古銅色的臉上卻透著異樣的紅光。司令,我...他掙扎著想坐起,卻被周青雲輕輕按住。
你們胡家滿門忠烈,之前你兄弟在淞滬戰死,而你又救我一命。有甚麼心願,但說無妨。
胡海喉結滾動,突然壓低聲音:司令,我...我想當個正印縣令。說完這話,他整張臉都漲紅了,彷彿說出甚麼大逆不道的話。
周青雲微微一怔。他記得胡海的檔案:永順毛壩鄉苗家人,祖上在嘉慶年間出過舉人,任過晃縣縣令。他經常在周青雲的警衛團說自己家是官紳後代,不知何時被人取了個的綽號,在軍中傳為笑談,此刻卻顯得格外沉重。
你可知道,如今當縣長比帶兵更難?周青雲正色道,要管百里民生,要應對各方勢力...
我知道!胡海激動地用獨臂撐起身子,可我太想當縣長了!做夢都想!我們胡家祠堂的匾額都朽了,我祖父臨死前還說,胡傢什麼時候能再出個縣太爺...
他說著竟哽咽起來:我升少校當營長,專門借了一匹高大的馬回老家,我也想衣錦還鄉;可家裡的族老們都說我是提著腦袋賣命的丘八,我爸說指望不上我當官,只能讓我努力攢錢供我兒子讀書。要是能當上縣長,我...我就能光宗耀祖了!
周青雲望著這個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的漢子此刻淚流滿面,突然理解了那份深植於血脈中的宗族榮譽情結。
他沉吟片刻,鄭重道:好!我讓你當這個縣長。但你要記住三條:不貪贓枉法,不禍害百姓,認真做事;你先去當個武職副縣長,等表現好了再升你當縣長。
幾個月後,永順縣毛壩鄉的胡氏宗祠張燈結綵。
周青雲之前私人饋贈了胡海的六百大洋,讓他好好辦場酒席挽回面子;同時,派了兒子周啟華參加。
一大早胡海就讓人準備食堂宴席,然後去永順火車站接周啟華,這位辰溪周家未來的五代目。
從胡海被轉業回家,不久要赴任常德縣的武職副縣長後,他就把軍裝封存起來再也沒穿過,跑去定製了幾身民國官場常見的中山裝;平時出門都是穿著中山裝,裝出一副斯文官老爺形象,雖然左臂空蕩蕩的影響他的一絲威風。
接到周啟華後,胡海面子十足,讓這個湘西苗寨沸騰了。
臨近中午,胡海親自點下一串炮仗。
穿著嶄新定製的中山裝,一副斯文官樣,胡海站在家族祠堂正中的進士及第匾額下。
各位長輩,各位兄弟姐妹!胡海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承蒙周司令栽培,我胡海即將赴任常德縣長!
祠堂裡頓時炸開了鍋。那些曾經說當兵沒出息的族老們紛紛上前作揖。
八十歲的族長鬍老太公顫巍巍地捧出家譜:自嘉慶年間胡文舉公後,我胡家終於又出了個縣尊!
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苗家蘆笙響徹山坳,胡海被灌得酩酊大醉,卻始終記得周青雲的囑咐:常德是四省門戶,你要把它打造成銅牆鐵壁。
胡海走馬上任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縣政府作息時間改為軍令制。每日卯時點卯,遲到三次即撤職。幾個老油條科長想給新縣長下馬威,第二天就被他強行趕出衙門。
我是軍人出身,不懂那些彎彎繞;你們看我的左臂就是被小鬼子炸沒得,胡海在就職典禮上拍著桌子,但我知道,小鬼子打過來時,不會跟你講情面!
這個曾經被族人輕視的,用軍事化手段,用獨臂撐起常德的政務和防務,背地裡被人稱呼“獨臂閻王”。
之前,南京保衛戰前夕,皖南地區作為拱衛首都的南部外圍核心防線,防線薄弱、兵力空虛,成為日軍突破的重點目標;周青雲深知新鐵軍長期在江南敵後活動,熟悉當地山林水網地形,且將士作戰靈活勇猛,若能促成兩軍協同防守,必能加固皖南防線。
為打破編制壁壘,周青雲頂著“跨體系任命”的壓力,親自擬定任命:委任“新鐵軍”張參謀長為“南京警備區皖南防線司令”,新鐵軍的袁主任為“南京警備區皖南防線副司令”,新四軍的粟司令被任命為“南京警備區水陽警備司令”;任職期間,三人迅速投入工作,“新鐵軍”讓皖南防線成為日軍難以突破的“銅牆鐵壁”,為南京保衛戰正面戰場爭取了寶貴的備戰時間。
然而南京保衛戰剛結束,武昌的蔣某人就等不及了,任免令便很快電報到17集團軍銅陵的司令部和漢口大和街的新鐵軍軍部。
蔣某人忌憚新鐵軍借防守之機在皖南擴大影響力,以“戰後部隊編制調整”為由,單方面撤免“新鐵軍”張參謀長、袁主任、粟司令三人的所有在皖南的職務。
周青雲得知訊息後,在營帳中怒拍桌案,連夜起草電報向中樞據理力爭,強調三人在之前南京保衛戰南線防守中的功勞和付出,請求保留其職務以穩定人心。
但電報石沉大海,僅收到“按令執行”的簡短回覆。
南陵,“新鐵軍”張參謀長、袁主任、粟司令接到任免令後,三人相視片刻,沒有一句抱怨,因為早已在預料之內。
周青雲在銅陵,對著任免令滿心憤懣與無奈,後續將銅陵的不少裝備、物資送到南陵給新鐵軍作為補充。
不久“新鐵軍”張參謀長在南陵看了清單:5門沅式70步兵炮(仿日軍九二步兵炮),5門37mm戰防炮,10門沅式20mm機關炮,6門80mm迫擊炮,20門60mm迫擊炮,100支槍榴彈,20挺M08沅式水冷重機槍(仿造德國MG08 式水冷馬克沁重機槍),100挺MG 08/15 輕機槍,150支沅式50手炮(仿造日軍八九式擲彈筒),200把9mm口徑20響盒子炮(帶快慢機),200把9mm口徑的花機關衝鋒槍,毛瑟Gew98步槍2萬支,10部軍用電臺,大批彈藥和藥品,2萬件冬衣,2萬防毒面具。
“哈哈,我們幾個被掃地出門,看來也不是沒有收穫的;還是我們的老朋友周司令夠仗義,老蔣的好處是別想了”,張參謀用濃濃的海南文昌口音說。
“這位周司令可是我們的堅定盟友,從民國十六年到現在,幫了我們很多忙,多次雪中送炭”,袁主任用湖南邵陽口音說道。
“周司令的好意我們領到了,後面發電報給他表示謝意,以後他那邊有事我們能幫儘量幫;哈哈,我覺得給周司令幫忙,比給老蔣做長工好多了,我這個老鄉大方義氣的很”,粟司令用湘西會同的口音開玩笑,其他人也笑了起來。
不久,在收到裝備、就地補充好兵員後,新鐵軍主力遷到皖南歙縣的巖寺一帶。
1938年1月,長江南岸的銅陵,成片的軍用營房鋪開,17 集團軍的休整營地在薄霧中逐漸顯露出輪廓。經歷了南京保衛戰的廝殺,將士們身上的硝煙味尚未散盡,營地內卻已褪去了往日的緊張,多了幾分休整期的從容。
周青雲站在營地高地,望著江面上來往的運輸船,眉頭卻始終緊鎖 —— 南京保衛戰與淞滬會戰的慘敗,讓大量中國士兵成了潰散的 “孤魂”,他們散落於江南的鄉鎮、山林,飢寒交迫,隨時可能被日軍俘虜,或是淪為劫掠百姓的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