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籠罩在鉛灰色的陰霾中,南京衛戍司令的周青雲站在司令部門前的石階上,望著街頭匆匆撤退的散兵與拖家帶口的難民,指節因緊握配槍而泛白。
淞滬會戰的慘敗如同一記重錘,將“首都不可守”的論調砸進每個人的心裡——吳福線防線已破,錫澄線形同虛設。
日軍華中方面軍正分東西兩路向南京合圍,其中柳川平助指揮的第十軍下轄谷壽夫第六師團、國崎登支隊等精銳,正沿太湖西南岸急速西進。
“司令,這是剛收到的軍情簡報,”席代宇將一份墨跡未乾的電報遞過來,上面的字跡潦草卻刺眼:“日軍攻陷宜興;長興失守,皖南門戶洞開。”
周青雲捏著電報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清楚南京的防禦重心雖在正面的江寧、牛首山一線,但南線的郎溪、水陽、當塗若失,日軍便可直插南京南線陣地,切斷守軍唯一的撤退通道,屆時南京將成甕中之鱉。
回到指揮部,巨大的軍用地圖上已插滿紅色三角標記。
周青雲的目光掃過皖南地區,那裡80%是平原,僅南部邊緣有零星崗丘,郎川河自東南向西北穿境而過,這樣的地形既無天險可依,又利於日軍機械化部隊推進。
此刻守軍主力多被調往正面防線,南線僅有部分淞滬會戰的殘餘部隊佈防,根本無力抵擋日軍甲種師團的攻勢。
“必須找到能打仗、肯拼命的部隊填補南線空缺。”周青雲在地圖上圈出郎溪的位置,他已準備好可靠的人手——新鐵軍。
南京城,已是黑雲壓城城欲摧,南京衛戍司令的周青雲,站在司令部作戰室內,凝視著牆上的巨幅軍事地圖。他的目光越過長江,落在皖南那片綿延的丘陵地帶。
司令,參謀長覃子斌快步走近,新鐵軍的代表已經到了。
周青雲整了整軍裝:快請。
隨後,新鐵軍的副軍長項書記、陳副書記,兩人風塵僕僕地走進會議室,兩人的軍裝雖已洗得發白,卻整潔挺括。
周青雲快步上前,與二人緊緊握手。項將軍、陳將軍,南京危在旦夕,還請貴軍鼎力相助!
陳副書記爽朗一笑,帶著濃重的四川口音:周司令客氣了,抗日救國,本就是一家人。你們在正面戰場打得英勇,我們在大後方也不能閒著嘛!
會議持續到深夜。燭光搖曳中,周青雲詳細闡述了南京防務計劃,項書記則介紹了新鐵軍在皖南的活動情況。當談到具體合作時,周青雲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檔案。
“我這次找你們幫助,是想請你們保護我的南線後路;我想提議新鐵軍參謀長張參謀長、袁主任,將率領新鐵軍第1、2、3支隊負責郎溪、水陽、當塗一線防務;為方便指揮,我會提議任命張參謀長為南京警備區皖南防線司令,袁主任為副司令;另外,我提議閩浙邊抗日遊擊總隊司令員粟,任命為南京警備區水陽警備司令,兼任新鐵軍第2支隊司令員;我相信你們這位粟司令的能力,他守水陽我比較放心;相應的武器補給,你們去蕪湖那邊補充”
這個安排讓項書記、陳副書記都感到意外。如此重要的防區交給新鐵軍,還給予正式番號,這在當時是不可想象的。
周司令,這份信任...項書記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
周青雲鄭重地說:國家存亡之際,不該再有門戶之見。我相信新鐵軍將士的抗日決心。
周青雲相信那位未來的軍神,粟司令的水平;而且,新鐵軍作為盟友保護南京外圍南線後路,絕對比其他軍隊靠譜。
周青雲是知道的,從新軍閥內戰到之前的局面抗戰,有了蔣某人帶動的的不良習氣,不少軍隊尤其中央軍,是有以鄰為壑、借刀殺人的惡習;吸取了明末松山之戰潰敗的教訓,不能把後路交給別人,周青雲讓新鐵軍守南線,同時安排隆廷錫帶著67軍守宣城、灣沚;另外,安排了四省邊地的126師守好蕪湖、127師待守銅陵;他在南京下關駐紮了陸戰隊的2個團,在浦口駐紮陸戰隊1個團,在當塗駐紮陸戰隊2個團,並讓洞庭湖分艦隊在下關碼頭駐守、並沿長江策應從龍潭到蕪湖各處。
蕪湖朱家橋碼頭,呈現出一派罕見的繁忙景象。數十艘貨船接連靠岸,卸下堆積如山的物資。
新鐵軍戰士們看著從南京運來的裝備,個個目瞪口呆。年輕戰士小李摸著75毫米山炮的炮管,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班、班長,這炮管比我都高!
老兵班長王大錘拍了他一下:別光顧著高興,趕緊搬彈藥!很快就要開赴前線了。
張參謀長和袁主任親自在碼頭清點裝備。當看到清單上的數字變成實物時,就連久經戰陣的他們也不禁動容。
“10門 75mm 山炮,6門 75mm 野戰炮,20門沅式70步兵炮(仿日軍九二步兵炮),8門120mm迫擊炮,20門37mm戰防炮,20門沅式20mm機關炮,20門80mm迫擊炮,40門60mm迫擊炮,100支槍榴彈(配備穿甲彈近距離對付日本裝甲車和坦克),40挺M08馬克沁重機槍,90挺MG 08/15 輕機槍,100支沅式50手炮(仿造日軍八九式擲彈筒),200把9mm口徑20響盒子炮,500把9mm口徑的花機關衝鋒槍,2萬簡易版防毒面具,毛瑟Gew98步槍2萬支,配備蔡司4倍瞄準鏡的毛瑟G98狙擊步槍20支,6部軍用電臺”,張參謀長一項項清點著,...老袁,我們這是發大財了啊!
袁主任扶了扶眼鏡,難得地開起玩笑:何止發財,簡直比過年還好;周司令說這是第一批,後面按照協議還有的,周司令這是把咱們當中央軍嫡系部隊標準來裝備了。
更讓二人感動的是,除了武器裝備,還有大量的生活物資:五萬套冬衣、十萬雙鞋襪、1500噸糧食,以及大量的油鹽布匹、醫療器械和藥品。
報告!一個精悍的年輕軍官快步走來敬禮,閩浙邊抗日遊擊總隊司令員粟奉命報到!
周青雲特意任命粟司令為南京警備區水陽警備司令,仍兼任新鐵軍第2支隊司令員。這個安排既給了新鐵軍足夠的自主權,又確保了統一指揮。
粟司令同志,張參謀長指著地圖說,你帶第2支隊守水陽,這裡是通往蕪湖的要道,決不能有失。
粟司令仔細研究著地圖,突然抬頭:參謀長,我建議在青弋江沿岸多設伏擊點。日軍若從水上進攻,我們就半渡而擊之。
這個建議立即被採納。後來的戰局證明,這個預判極其精準。
此時的日軍第六師團司令部裡,谷壽夫正對著地圖發脾氣。這位以殘暴著稱的師團長得知南京南線出現五萬守軍,一腳踢翻了身邊的炭盆:“支那人的抵抗都是垂死掙扎,第六師團三天就能拿下郎溪!”
他當即下令:步兵第13、23聯隊從正面進攻,第45、47聯隊迂迴包抄,野炮兵聯隊隨時提供火力支援。
不遠處的國崎支隊駐地,國崎登少將正檢查著山炮陣地,他對第41聯隊聯隊長山田鐵二郎說:“你的聯隊是尖刀,必須在五天內突破郎溪防線,讓谷壽夫看看我們第五師團的厲害。”
山田鐵二郎彎腰鞠躬:“請支隊長放心,我一定親手插上郎溪城頭的太陽旗。” 一場原本史冊上沒有的血戰,即將在皖南平原拉開序幕。
拂曉,郎溪外圍陣地響起淒厲的警報哨聲,郎溪縣城東南的鐘橋村響起了第一聲槍響。
新鐵軍1支隊3團的哨兵發現了一小股日軍偵察兵,舉槍射擊,戰鬥打響。
戰鬥情況隨後被立刻彙報到張參謀長的指揮部,他正和袁主任在地圖上標註工事位置,聞言立刻站起身:“鬼子的先頭部隊到了,通知後方各部隊進入一級戰備。”
此時的郎溪防線已初具規模。張參謀長借鑑了革命軍游擊隊時期的游擊戰術,結合郎溪平原多河渠的特點,構建了“三線防禦體系”:第一線依託郎川河支流構築散兵坑,佈置輕重機槍交叉火力;第二線在縣城周邊的崗丘上修建迫擊炮陣地,覆蓋日軍可能的進攻路線;第三線沿縣城城牆挖掘戰壕,配備戰防炮和機關炮,阻擋日軍裝甲車衝擊。
袁主任則帶著政治部的同志在各村鎮組織民團,老百姓把自家的門板、鋤頭都捐了出來,青壯年幫著挖工事,婦女們在後方燒水做飯、包紮傷員。
清晨,日軍的飛機轟鳴聲打破了寧靜。三架九六式轟炸機低空掠過郎溪縣城,投下的炸彈在東門附近爆炸,掀起的塵土瀰漫在空中。
袁主任正在組織群眾轉移,一塊彈片擦著他的胳膊飛過,鮮血立刻滲了出來。警衛員要給他包紮,他卻擺揮手:“先救老百姓!”說著就衝進濃煙裡,把一個嚇得哭喊的孩子抱到安全地帶。
當天下午,南京衛戍司令部發來急電:“江陰要塞戰事不利,日軍已完成對南京的外線包圍,郎溪防線務請必堅守十日以上。——周青雲拜託”
張參謀長拿著電報對袁主任說:“十日,咱們就算拼光了也要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