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沅江銀行總行的地下金庫前,行長曾昭揆曾昭揆的頭上沾了層細密的冷汗。
三名金庫守衛正用銅鑰匙開啟三重鎖具,厚重的鐵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混雜著樟木與金屬的寒氣撲面而來 —— 本該碼放整齊的金磚銀錠竟出現了大片空缺,原本標示 “庫存黃金 29 噸” 的木牌旁,臨時手寫的 “27 噸” 字樣刺得人眼睛發疼。
“曾行長,這是三個月內第三次盤點短缺了。” 主管會計抱著賬本跟進來,指尖在賬目上劃過,“黃金儲備的存取對賬,3 月流失 0.2 噸,4 月 0.4 噸,這個月才過合計少了近2 噸!白銀更嚴重,存取對賬少了5噸多。” 他顫抖著遞過一疊紙幣,“昨天櫃檯收的沅票裡,發現了兩百多張假幣,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樣。”
曾昭揆接過假幣,對著金庫頂燈仔細端詳。
沅票採用德國進口的水印紙,右下角 “沅江銀行” 四字在紫外線照射下會浮現暗紋,而手中的假幣雖紙質相近,暗紋卻模糊不清,邊緣還有細微的印刷毛邊。
“立刻封賬,把所有假幣樣本送到監察廳封存。” 他猛地合上賬本,“這事要是捅出去,四省邊地的金融就得崩。”
幾個小時後,監察廳、調查廳、沅江銀行、財政廳的聯合會議上,假幣樣本與金庫盤點表並排擺放。
周青雲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剛剛結束與德國的軍火談判,對方催要的 150 萬美金購機款還沒著落,如今銀庫又出了這麼大的窟窿。
“上個月剛把儲備金提去買飛機,加上傘兵的學費,現在經費都快斷了。” 胡善恆在旁補充,“施滕達爾的學員急電,說德國要追加 10 萬美金的傘具費用。”
“查!” 周青雲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讓調查廳、監察廳的人全員出動,從假幣的紙張、油墨查起,挖不出幕後黑手,都別回來見我;重點是日本人” ,周青雲依據前世諜戰片的思維,“壞事不是漢奸乾的,就是日本人乾的”。
監察廳次長莫志帶著二十名探員直奔保靖造幣廠。
廠長指著倉庫裡的德國產水印紙哭喪著臉:“上個月剛丟了20公斤紙,我以為是看管不嚴,現在想來,肯定是內鬼勾結外人偷的!”
順著線索,調查隊追蹤到常德的 “裕華號”,這家票號表面做匯兌生意,實則是孔家裕華實業銀行洗錢的據點,那位南京財政部的孔部長於 1915 年開辦裕華實業銀行,此時孔部長還兼任行政院副院長、中央銀行總裁。
當探員衝進票號時,賬房先生正焚燒賬本,火盆裡未燒盡的紙片上隱約可見 “沅票”“黃金存票” 等字樣。
“孔家的人昨晚就撤了,留下話讓我們頂罪。” 被抓獲的票號掌櫃供認,假沅票是在上海光復路的中央造幣廠秘密作坊印製的,由財政部特務秘書孔令侃親自督辦。
孔令侃是孔部長和宋家大姐的長子,從上海聖約翰大學畢業,之前在中央信託局任職。
更驚人的證據來自蹇芊荏傳來的革命組織幫忙協查的密電:裕華實業銀行從武漢發往南京的電報洩露,“貨已散漢、宜、沙、嶽諸地,月內可兌足十萬金。” 收電人署名 “侃”。
周青雲看著電報冷笑:“我還以為是日本人乾的,原來是孔家的這群寄生蟲;財政孔部長一邊拿著法幣廢紙套取國民的真金白銀,一邊還敢用沅江銀行的假沅票存單套取我們的家底,真當我們是軟柿子?”
此時的南京財政部,孔部長正對著宋家大姐發脾氣:“誰讓令侃摻和假沅票的事?之前在岳陽和海軍打了一仗,連委員長都拿辰溪周家沒辦法,真鬧起來不好收場!”
宋家大姐卻不以為意:“不過是群湘西土匪,難道他還敢攻打武漢?再說已經令侃已經讓人把作坊遷到上海公共租界了,抓不到證據他能奈我何?” 兩人都沒料到,四省邊地的陸戰隊已經在長江航道集結。
清晨,幾艘洞庭湖分艦隊軍艦突然出現在長江宜昌段,艦炮直指岸邊的孔家裕華實業銀行。
陸戰隊營長帶著三百名士兵登岸,胸前的德制 MP18 衝鋒槍閃著寒光:“奉少帥令,查抄偽造沅票涉案資產,所有人原地待命!” 公司經理剛要打電話求援,就被士兵用槍托砸暈在地。
與此同時,長沙、衡陽、重慶等地的孔家產業同步遭到清剿。
在長沙,軍艦直接開進湘江,陸戰隊登陸長沙,絲毫不給長沙之主何主席面子。
長沙的祥記公司,士兵從地窖裡搜出二十箱假沅票,每箱都貼著 “中央造幣廠” 的封條,孔令侃可謂肆無忌憚;
武漢的孔家公館內,保險櫃裡的黃金、銀元被悉數裝車。
“動作快點,下午還要去岳陽會合。” 帶隊軍官催促道,卡車的轟鳴聲驚醒了整條街道;由於軍艦巨炮指向軍營,加上只有幾百人的陸戰隊上岸,武漢方面也不敢阻攔。
短短一週左右,洞庭湖分艦隊和陸戰隊沒收的孔家財富裝滿了十二艘貨輪:黃金約3噸、白銀約7噸、銀元五百萬多枚,還有上海、長沙、武漢的十處房產契約。
曾昭揆在碼頭清點物資時激動:“這下不僅補回了銀庫損失,還能多買五十架戰鬥機!”
而被抓獲的 124名涉案人員,全被押往辰溪的辰陽碼頭 —— 周青雲要在這裡開一場 “大戲”。
辰陽碼頭人山人海,臨時搭建的審判臺上擺滿了假沅票、往來賬目。
《大公報》《申報》的記者被特意邀請到場,曾昭揆親自展示證據:“這是從孔令侃私人秘書家中搜出的賬本,清楚記錄著每月偽造假沅票,套取黃金兩噸。”
當記者們的相機閃光燈亮起時,臺下群眾的怒罵聲此起彼伏。
“判處偽造沅票的案犯124人死刑,立即執行!” 隨著審判長一聲令下,盒子炮的槍聲在江邊響起。
處決結束後,曾昭揆對著記者喊話:“誰再敢動四省邊地的利益,這就是下場!”
第二條,這些照片和報道就出現在全國各大報紙上,標題赫然寫著 “孔家制假沅票案震驚全國,周家鐵血維權”。
就在公開審判的同時,洞庭湖分艦隊陸戰隊的秘密部隊正在上海執行特殊任務。
這支由德國顧問訓練的部隊,參考了一戰暴風突擊隊的戰術,擅長突襲。
隊長田青山帶著十多名隊員,趁著夜色潛入孔令侃的私人別墅。“動作輕,別驚動警衛。” 他用匕首撬開窗戶,隊員們魚貫而入。
孔令侃正在睡覺,被帶出來後醒了,看到突然出現計程車兵很是恐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父親是財政部長!”
田青山冷笑一聲,用布堵住他的嘴,捆上汽車;然後連夜坐武陵百貨的船趕回辰溪。
孔令侃被抓的訊息傳到南京,孔部長勃然大怒:“周家父子簡直無法無天!” 立刻向蔣某人求助。
辰溪監察廳審訊室內,周青雲正看著孔令侃的供詞發笑。
孔令侃起初拒不認罪,直到被帶進審訊室,還沒動刑就哭著承認是父親默許偽造假幣。
“給南京發報。” 周青雲對莫志道,“要麼孔家賠償五百萬美金,停止一切針對我們的勾當;要麼我就率軍攻打武漢、長沙,聯合兩廣反蔣。”
不久後,南京特使、行政院秘書長褚民誼抵達辰溪。
他先見到了周青雲:“周軍長,委員長說了,孔家確實有錯,願意賠償損失,還請貴方高抬貴手。”
周青雲坐在虎皮椅上,手指敲著桌子:“高抬貴手?我的黃金白銀被偷,四省邊地百姓的血汗錢被騙走,就這麼算了?”
褚民誼連忙遞上和解協議:“孔家願意賠償五百萬美金,即日起停止偽造沅票,所有涉案人員任憑處置。”
他壓低聲音,“委員長說了,以後四省邊地的鎢砂出口,中央給你們減免5成關稅。”
周青雲瞥了眼協議,突然指著門外:“把孔令侃帶進來。”
孔令侃被押進來時,看到褚民誼,他又有底氣開始囂張了:“姓周的,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爹饒不了你!”
周青雲臉色一沉:“給我抽他一頓,讓他學學怎麼說話!” 警衛員不顧褚民誼的勸導,揚起武裝帶,打得孔令侃慘叫連連。
孔令侃嚇得渾身發抖,連忙磕頭求饒:“我們願意賠,願意賠,周軍長饒命!”
周青雲諷刺“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一週內,五百萬美金匯到了周家在武漢花旗銀行的賬戶上。
孔令侃被釋放時,連站都站不穩。
褚民誼鬆了口氣,連忙帶著他返回南京。
可他沒料到,這場風波還沒結束 —— 孔令侃回到上海後,立刻召集心腹揚言:“我要讓周青雲知道,得罪孔家的下場!”
下午,上海靜安寺附近的茶館裡,孔令侃正對著一群紈絝子弟罵罵咧咧:“湘西周家那群土匪,等我爹騰出手來,申請委員長派兵,定要踏平辰溪!”
正說的起勁,突然感覺周邊空氣安靜下來,孔令侃的保鏢被人放倒在地上,幾名穿短打的漢子突然出現,其餘紈絝子弟眼睜睜看著孔令侃,被捂住嘴拖進巷子裡;直到人走遠了,才有人叫喚一聲“趕緊去通知孔部長”。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中央財政的孔部長,蔣委員長是我姨夫” 孔令侃掙扎著喊道,換來的卻是更狠的毆打。
不久,他再次被帶到辰溪,到了周青雲面前時,已經鼻青臉腫。
“聽說你要報復?” 周青雲把玩著一把德國魯格P08手槍,看到手槍孔令侃腿頓時軟了。
“上次抽你是教你說話的規矩,這次要讓你記住疼。來人,用細鞭沾上鹽水,抽他一頓,準備好醫生,不要讓他死了”
孔令侃的求饒中,士兵又抽了他一頓鞭子,孔令侃慘叫連連、感覺生不如死,直到他昏死過去才停下。
等孔令侃醒來,耳邊傳來冰冷的聲音:“寫信給你父親,拿一百萬美金贖人,不然就把你丟進沅江餵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