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 “盡力” 終究是虛偽的。3 月至 4 月間,和會進入關鍵階段,英、法、美三國多次磋商,最終還是選擇犧牲中國。
4 月 29 日至 30 日,巴黎和會 “三人會議” 在凡爾賽宮的小會議室召開,勞合?喬治、克里孟梭、威爾遜三人閉門商議,最終敲定了《凡爾賽和約》中關於山東問題的條款:德國將其在山東的一切特權,包括青島租界、膠濟鐵路、礦山開採權等,無償轉讓給日本。投票時,英國投了棄權票 —— 既不想得罪湘西,又不願違背對日本的承諾;美國和法國則直接投了贊成票。
訊息傳來,中國代表團一片悲憤。5 月 1 日,陸徵祥向北洋政府發電,請示是否簽字,得到的回覆卻是 “相機行事”。
5 月 4 日,巴黎的中國留學生和華僑舉行遊行示威,高呼 “還我山東”“拒籤和約” 的口號。而在和會現場,當條款正式公佈時,陳開穹猛地站起身,指著勞合?喬治怒斥:“你們所謂的‘盡力’,就是把中國的領土當交易品?湘西遠征軍的血,白流了!”
勞合?喬治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卻仍辯解道:“陳司令,這是三國共同的決定,英國也無能為力。”“無能為力?”
周青雲冷笑,“你們只是不願為了中國,得罪日本罷了。” 說完,他拉起陳開穹,轉身就走:“這樣的和約,我們不籤!這樣的會議,我們不參加!” 兩人昂首挺胸地走出會場,留下滿場尷尬的列強代表。
1919 年 5 月中旬,陳開穹和周青雲返回亞琛。當他們在遠征軍駐地宣佈和會結果時,士兵們再次陷入憤怒 —— 有計程車兵摔碎了手中的飯碗,有的則對著英國國旗怒吼。
周承輔看著情緒激動計程車兵,沉默了許久,最終說道:“弟兄們,我們不能怪誰,要怪就怪我們國家太弱。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能做的,是把在歐洲學到的東西帶回去,建設好湘西,建設好中國。”
周青雲站在士兵中間,再次開口:“大家還記得我們來歐洲的目的嗎?不僅是為了打仗,更是為了學習。我們見識了德國的工業實力,知道了列強的軍事技術有多先進;我們經歷了毒氣戰、坦克戰,知道了現代戰爭的殘酷。這些經驗,是我們用命換來的,不能白費。”
他指著倉庫裡的武器和裝置,“這些步槍、火炮、裝置,我們要運回湘西,裝備我們的軍隊;這些德國工程師,我們要請回湖南,幫助我們建工廠、修鐵路。只有我們自己強大了,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才不會任人欺負。”
他的話,漸漸平息了士兵們的憤怒。陳復初說道:“周參謀說得對!我們回湘西后,要加緊訓練,讓湘西的軍隊成為中國最強的軍隊;我們還要辦學校,讓更多的孩子讀書,學習新知識。總有一天,我們要讓洋人和倭寇知道,中國不是好欺負的!”
當晚,周青雲躺在自己床上,他想起前世在大別山農村的童年,想起在重點師範學校的求學時光,想起 996 加班時的疲憊,更想起今生在湘西的種種經歷 —— 拜師熊希齡、湘西宣告脫離清廷、組建遠征軍、收繳德國武器…… 這些記憶像電影般在腦海中閃過。
“前世,我在課本上讀到‘巴黎和會失敗導致五四運動’,讀到顧維鈞‘中國人永遠不會忘記這沉痛的一天’的吶喊,只覺得那是一段遙遠的歷史。今生,我親身經歷了這一切,才明白‘弱國無外交’這五個字的重量。” 周青雲內心思考。
望著夜空中的星星,周青雲內心充滿屈辱和憤怒,“列強們,你們記住今天的嘴臉。終有一天,中國會站起來,會成為你們不敢輕視的存在;湘西會強大起來,會成為中國復興的脊樑。我周青雲,以今生的姓名發誓,定要親眼看到那一天的到來;終有一天,我們也會成為列強!”
之後的一段時間,眾人繼續為收繳德國武器、裝置、招聘人員忙碌。而在湘西,周承佑正忙著整頓民政,為遠征軍的歸來做準備;在長沙,熊希齡正聯絡各界人士,呼籲拒籤和約;在北京,五四運動的浪潮正在醞釀…… 一場席捲中國的思想解放運動即將爆發,而湘西遠征軍,這支從湖南走出的地方武裝,正以自己的方式,為中國的覺醒注入力量。
1919 年 6 月 28 日,《凡爾賽和約》正式簽署。中國代表團最終拒絕簽字,成為戰勝國中唯一未簽字的國家。這一壯舉,是中國外交史上的一次覺醒。
1919 年 5 月的德國亞琛,晨霧裹挾著武爾姆河河畔的溼潤氣息,籠罩著湘西赴歐遠征軍的營地。旗杆上的九星向日旗在微風中舒展,右下角 “中國湘西赴歐洲遠征軍” 的正楷粗體大字,歷經法國戰場的硝煙洗禮,依舊透著凜冽的鋒芒。
營地內,士兵們正以湘西人特有的麻利勁兒整理行裝 —— 有的將家人縫製的粗布帕子疊進揹包,有的把在法國戰場繳獲的德軍刺刀擦拭得鋥亮,還有人捧著妻兒的照片反覆摩挲。自 1918 年 11 月德國投降以來,這些遠離故土的湘西子弟,終於等到了歸鄉的曙光。
1919 年 5 月 3 日,遠征軍司令部在軍營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之前3月初,周承輔帶領從遠征軍抽調的 3000 名骨幹人員去了孟買,現在由副司令陳開穹負責,他目光掃過在座的高層軍官:“諸位,根據與英國方面的最新協商,遠征軍計劃於 7 月中旬後分批撤離德國,但有件大事需咱們共同敲定 —— 亞琛的駐兵安排。”
話音剛落,參謀長陳復初便展開地圖,指著萊茵蘭地區的標註解釋:“英國陸軍部明確要求,湘西需在亞琛駐兵至少 4000 人,協助英軍管理萊茵河左岸防務,駐兵期限至 1922 年 1 月,與我們派去印度的軍團撤軍時間完全一致。這既是‘冬至協議’的補充條款,也是咱們繼續收繳德軍武器的前提。”
會場內頓時響起低聲議論,田義卿直言:“弟兄們在法國打了大半年,誰不想早點回老家吃碗米豆腐?” 這番話引來一片附和,傅良佐則補充道:“駐兵不僅是履行協議,也是繼續收集德國武器的保證。”
最終,會議敲定駐兵方案:從遠征軍篩選4000餘人留守,和英國人協商後,部隊番號正式改為 “中國湘西駐德國陸軍旅”。
考慮到大夥都離家很久、思鄉心切,強行以軍令要求留守會容易軍心不穩耽誤大局,決定多做思想工作再選;從幾萬遠征軍中以未婚青年為待選目的,以幫助找女人的條件勸告留下,留下的人除了每月發1.5倍軍餉外,每人發100英鎊;可以在不耽誤正事和自願的情況下在當地找女人,找到後安排夫妻房宿舍,如果有了孩子,後面可以帶老婆孩子一起回去,湘西方面負責安排和負擔運輸;1919年12月從湘西派4000多人過來替換他們,這些人在新來的人熟練後年4月離開德國回國。
此時德國處於一戰戰敗後的經濟困境中,馬克大幅貶值,馬克的貶值使得德國人傾向於把馬克兌換成穩定的外幣,美元、英鎊、瑞士法郎是德國人此時的急需;100英鎊相當一個英國普通士兵約大半年的基本工資,在德國購買力很強。 經過對未婚軍人的勸解,最終約4200餘人留下。
駐兵部隊的負責人選,成了接下來討論的焦點。
周青雲率先提出建議:“副參謀長方鼎英兼任炮兵旅旅長期間,在法國戰場排程炮兵支援步兵作戰,多次受到英軍將領稱讚;騎兵團副團長周承風精通英語,二人搭檔最為合適,而且在諸位高階軍官中,方旅長最為年輕有為。”
這一建議很快得到認可。方鼎英時年31歲,早年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炮兵科,在之前的亞眠戰役中,曾率炮兵旅精準打擊德軍陣地,為步兵衝鋒掃清障礙。
他性格沉穩,做事講究 “謀定而後動”,與周青雲祖父周緒瑞在柏林軍事學院學到的 “嚴謹戰術” 不謀而合。得知任命後,方鼎英當即表態:“請司令放心,我還年輕願意多鍛鍊。”
副旅長周承風的任命,則暗含家族傳承的深意。這位1892年出生的周家子弟,是周緒瑞的侄子,少年時就讀於武昌博文書院 —— 這所由英國基督教循道公會創辦的學校,讓他練就了一口流利的英語。後來他考入雲南講武堂騎兵科,在騎兵團任職期間,曾率騎兵小隊深入德軍後方偵察,因頭腦靈活、行事果斷,深得士兵信賴。
“承風這孩子,既有太爺爺周忠義的勇猛,又有小叔周承佑的細心。” 周青雲在私下與父親周承業的電報中,周緒瑞這樣評價。
事實上,周承風的英語能力正是英軍看重的優勢 —— 在後續與英軍聯絡官的溝通中,他多次憑藉語言優勢,為湘西部隊爭取到更多武器收繳許可權,甚至說服英軍提供德軍軍火庫的詳細分佈圖。
確定留守人員後,遠征軍司令部立即制定輪換計劃 年 12 月從湘西調派4000餘人到德國替換原有駐軍,待其熟悉防務後,老部隊於1920年4月啟程回國。同時留守人員統一找人代寫家書,安排專人將家書和錢財統一寄往湘西,以解士兵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