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重建工作,在一種悲壯而堅韌的氛圍中展開。
皇宮含元殿因為位於能量衝突的核心,受損最為嚴重,殿頂坍塌了近半,蟠龍金柱斷裂,地面佈滿裂痕,暫時無法使用。李承乾和李世民將臨時的朝議和指揮中心設在了相對完好的兩儀殿。
城內隨處可見焚燬的房屋和來不及清理的屍體。神恩軍團和畸變怪物造成的破壞,以及後來混沌威壓導致的結構性損傷,讓這座千年帝都滿目瘡痍。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石灰消毒混合的刺鼻氣味。
但在李承乾的有效組織和李世民坐鎮帶來的信心下,倖存的人們爆發出了驚人的韌性。軍隊、衙役、乃至普通百姓,都自發地投入到清理廢墟、掩埋屍體、修復家園的工作中。一袋袋糧食從尚未被完全破壞的官倉中取出,設立粥棚,賑濟災民。太醫署和民間郎中們忙碌地救治著傷員。
秩序,正在從混亂的灰燼中,一點點重新建立。
程處默帶著重新整編的軍隊,日夜不停地巡邏城牆,修復防禦工事,警惕著可能來自外部的威脅。張賁則負責城內治安,彈壓趁亂打劫的宵小,安撫人心。
影七在搜尋趙小虎(李昀)無果後,將精力投入到了重建影衛系統和情報網路上。龍冕雖退,混沌暫消,但天下並未太平。北疆的威脅依舊存在,逃遁的龍冕程式碼不知所蹤,各地被龍冕影響過的區域情況不明,都需要大量的情報支援。
這一日,影七正在兩儀殿偏殿向李承乾彙報初步重建的情報網路框架,以及各地傳來的零星訊息。
“……嶺南方面,偽帝政權在龍冕意念消失後已陷入內亂,部分州郡守將斬殺偽帝派遣的‘神官’,宣佈重新效忠朝廷。但韶州等被嚴重汙染的地區,情況依舊複雜,需要時間清理。”
“中原各道,情況不一。靠近長安的州縣大多望風歸附,但一些偏遠地區仍有小股‘虔信者’負隅頑抗,或割據自立。”
“至於北疆……”影七頓了頓,臉色凝重,“我們的斥候無法深入,但邊境傳回的訊息稱,那裡的異象並未消失,菌毯似乎……停止了擴張,但變得更加‘活躍’,能量波動也更加詭異,時強時弱,難以捉摸。”
李承乾看著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北疆……始終是心腹大患。龍冕逃遁,不知所蹤,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抬起頭,看向影七,“影七,我需要你親自去一趟北疆。”
影七微微一怔,但沒有絲毫猶豫:“殿下吩咐便是。”
“不是讓你去硬闖。”李承乾沉聲道,“是讓你帶領最精銳的斥候,儘可能靠近觀察,弄清楚北疆到底發生了甚麼變化,龍冕程式碼是否在那裡,以及……那‘門之主宰’的本體,現在究竟是甚麼狀態。我們需要情報,任何細節都可能至關重要。”
“明白。”影七重重點頭,“我這就去挑選人手,即刻出發。”
“一切小心。”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長安剛經歷大劫,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影七心中一暖,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去。
就在影七準備前往北疆的同時,長安城的地下,那點深埋於龍脈節點中的銀白色意識核心,依舊在極其緩慢地汲取著能量。它太過微弱,甚至連一個完整的念頭都無法形成,只是本能地感應著與它因果糾纏最深的存在——李承乾。
當李承乾因為北疆和龍冕的事情而憂心忡忡時,那點意識核心似乎也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彷彿在回應著那份擔憂。
而在遠離長安的西南群山,守陵人世代守護的迷霧山谷深處。
那座被趙小虎(李昀)和岜沙大祭司淨化、斬斷了龍冕連線的鎮嶽祭壇,在失去了外力的持續汙染和汲取後,正在憑藉著地脈龍氣自身的活力,緩慢地自我修復。
祭壇周圍,那些被侵蝕的暗紅色血管狀物質已經大部分脫落、風化,古老的圖騰和符文重新顯露出來,雖然依舊殘破,卻隱隱散發出一絲生機。
守陵一族在新的族長帶領下,更加虔誠地守護著這片聖地。他們相信,祭壇的復甦,意味著龍脈的創傷正在癒合,也意味著……那位身負秩序之力的使者,或許並未真正離去,他的力量,已經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
一種無聲的希望,在這些古老守護者的心中,悄然生根發芽。
世界的目光,似乎暫時從滿目瘡痍的長安移開,投向了那片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險的北疆雪原。
影七帶著十餘名最頂尖的斥候,偽裝成商隊,離開了長安,向著北方,向著那片被混沌籠罩的土地,悄然而去。
他們不知道,此去將要面對的,將是比龍冕更加詭異、比混沌投影更加不可名狀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