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郎來到逍遙王府時,李昀正在廚房興致勃勃地嘗試用新做的“生抽”和茱萸油調製涼拌腐竹(他新開發的豆製品)。
聽到“戶部員外郎奉旨核查用度”的通傳,李昀手裡的碗差點掉地上。
戶部?核查用度?奉旨? 他瞬間就聯想到了後巷換東西的事!難道被發現了?皇帝老子派人來查賬了?
他頓時慌了神,臉色發白,冷汗直冒。福伯更是嚇得腿軟。
“快!快把後門堵上!讓那兩戶人家這幾天千萬別來!”李昀壓低聲音對福伯急道,然後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冠,強作鎮定地去前廳迎接。
王員外郎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眼神通透。他一絲不苟地行了禮,說明來意:“奉上官之命,循例核查宗室各府用度記錄,並無他意,王爺無需緊張。”話說得客氣,但“奉上官之命”和“循例”這幾個字,聽起來就透著壓力。
李昀心裡七上八下,只能乾笑著應和,讓福伯去取賬本。
在等待的過程中,王員外郎看似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客廳裡的一切。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略顯陳舊但卻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傢俱,彷彿只是在隨意瀏覽一般。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在某一處時,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聽聞王爺近日對庖廚之藝頗為喜好?”
李昀心中猛地一緊,暗叫不好,該來的還是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面帶微笑,硬著頭皮回答道:“哦,不過是閒來無事,胡亂琢磨些吃食罷了,讓員外郎見笑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鬆自然,希望能夠掩蓋住內心的不安。
“哦?不知王爺都琢磨了些甚麼新奇之物?下官倒是好奇。”王員外郎笑呵呵地問,像是拉家常。
李昀不敢隱瞞,也瞞不住,只好含糊地說了豆腐、豆芽等物。
這時,福伯戰戰兢兢地捧著賬本來了。王員外郎接過賬本,認真地翻看起來。李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從賬本里看出甚麼蛛絲馬跡(雖然換東西根本沒入賬)。
王員外郎看得很快,重點檢視了賞賜記錄和大項支出。很快,他合上賬本,語氣平淡:“王爺府上用度,並無逾制之處。只是……賞賜雖豐,仍需儉省為宜。”
李昀連忙點頭稱是。
王員外郎起身,似乎打算告辭,忽然又像是想起甚麼,隨口道:“王爺方才說的豆腐、豆芽,不知可否讓下官開開眼界?”
李昀不敢拒絕,只好帶著他去了廚房。
廚房裡正好有剛做好的豆腐、豆芽,還有正在調製的冷盤。王員外郎仔細看了看,甚至還嚐了一小塊豆腐,點頭讚道:“果然滑嫩鮮美,王爺好巧思。”
他的態度始終很平和,甚至帶著點讚賞,這讓李昀更加摸不著頭腦,心裡愈發忐忑。
考察完畢,王員外郎告辭離去,自始至終沒有提一句後巷換東西的事。
但他越是不提,李昀和福伯就越是害怕。這到底是查沒查出來?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