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百鍊閣。
閣樓高聳,氣派非凡。今日的賞源會,吸引了黑巖城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商會執事、家族長老、獨行高手,甚至還有幾位氣息晦澀、疑似來自遠方大勢力的修士,濟濟一堂。
羅天一身樸素青衫,準時赴約。他氣息內斂,步履沉穩,在一眾華服修士中並不起眼,但一些訊息靈通之人認出他,紛紛投來或好奇、或忌憚、或探究的目光。
“金衣源師”的名號,已在黑巖城悄然傳開。
百鍊閣執事周通親自迎上,笑容滿面:“羅源師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請上座!”他將羅天引至前排一處位置,靠近中央展臺。
展臺上已陳列著數十塊奇石,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粗糙如頑石,有的晶瑩帶彩,皆被特殊禁制籠罩,防止氣息外洩。這些便是今日的“主角”,等待品鑑與競價。
“哼,周執事,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何德何能坐於此位?”旁邊一位身著錦袍、面色倨傲的老者冷哼道,他是黑巖城另一大商會“萬寶樓”的長老,姓錢,本身也是一位頗有名氣的源師。
周通笑道:“錢長老有所不知,這位羅源師雖年輕,但源術精湛,非比尋常。”
錢長老上下打量羅天,感應其不過彼岸初期修為,嗤笑道:“源術一道,博大精深,豈是黃口小兒能窺其堂奧?莫不是招搖撞騙之輩?”
周圍幾人聞言,也露出懷疑之色。源師一行,經驗至關重要,羅天實在太年輕了。
羅天眼皮都未抬,自顧自斟了杯茶,淡淡道:“源石無言,真偽自顯。倚老賣老,徒增笑耳。”
錢長老臉色一沉:“狂妄!既然如此,敢不敢與老夫賭上一局?今日這賞源會,各選三石,開石論價,看誰眼光更準!輸者,當眾向贏者奉上千金源,並執弟子禮!”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千金源可不是小數目,執弟子禮更是極大的羞辱!這賭注太大了!
周通臉色微變,欲打圓場。
羅天卻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錢長老:“可以。不過,千金源太少,賭萬金源。再加一條,輸者,自斷一臂。”
嘶——!全場倒吸冷氣!萬金源!自斷一臂!這年輕人好狠!
錢長老瞳孔驟縮,騎虎難下。他本意是想打壓羅天氣焰,沒想到對方如此狠絕!但眾目睽睽之下,他若退縮,顏面何存?
“好!就依你!”錢長老咬牙應下,眼中閃過厲色。他浸淫源術數十年,不信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賭約立下,氣氛頓時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
賞源會正式開始。一塊塊奇石被詳細介紹,供人品鑑。羅天與錢長老各自觀察,神情專注。
錢長老手持放大鏡,時而敲擊,時而以特製藥水擦拭,手法老道。他很快選中第一塊石,那是一塊表皮佈滿松花、品相極佳的“老坑石”,標價五千斤源。
“此石松花密集,蟒帶環繞,必出高翠!”錢長老自信滿滿。
輪到羅天。他並未使用任何工具,只是緩步行走,目光掃過奇石。運轉《源天書》殘篇中的觀氣術,結合自身靈覺。在他眼中,這些石頭的氣機流轉、源光強弱,隱約可見。
他停在一塊毫不起眼、表皮灰白、僅有拳頭大小、標價僅百斤源的“廢石”前。此石氣息內斂至極,但在源天術下,他感應到一絲極其精純、凝而不發的本源之氣。
“這塊。”羅天指向灰白石。
眾人愕然,隨即鬨笑。
“哈哈哈!選塊廢石?果然是個雛兒!”
“錢長老贏定了!”
錢長老也嗤笑搖頭,認為羅天已露怯。
接著第二塊。錢長老選了一塊皮殼帶“癩點”、但個頭巨大的“巨無霸”,標價八千斤源,認為內蘊豐富。羅天則選了一塊形似鳥卵、表皮有天然雲紋、標價三百斤源的“鳥蛋石”。
第三塊。錢長老慎之又慎,選了一塊開有“天窗”、露出絲絲綠意、標價一萬五千斤源的“半明料”,幾乎穩操勝券。羅天最後選了一塊黑不溜秋、佈滿裂紋、標價五十斤源的“雷劈石”,更是引來一片嘲諷。
選石完畢,進入最激動人心的解石環節!
解石師傅首先處理錢長老選的三塊石。
第一塊“老坑石”:一刀下去,綠意盎然!果然出了翡翠,水頭不錯,價值約六千斤源!錢長老面露得色。
第二塊“巨無霸”:切開後,確有源,但雜質極多,品質低下,價值僅一千斤源左右。錢長老臉色微僵。
第三塊“半明料”:天窗處的綠意只是薄薄一層,內部竟是白花花一片,幾乎垮掉!價值暴跌至數百斤源!錢長老額頭見汗!
三塊石總價值約七千五百斤源,遠低於購買價的一萬八千斤源!虧大了!眾人竊竊私語。
輪到羅天選的三塊“廢石”。
第一塊“灰白石”:解石師傅小心翼翼擦去皮殼,一抹驚心動魄的紫光透出!全場寂靜!繼續解磨,竟出一塊雞蛋大小、純淨無瑕、紫氣氤氳的“異種紫源”!價值連城,至少五萬斤源!
“紫氣東來!是罕見的紫晶源!”有人失聲驚呼!
第二塊“鳥蛋石”:剝開石皮,內裡並非固體源,而是一汪碧綠粘稠的“源液”!清香撲鼻,生命精氣澎湃!價值不下三萬斤源!
“源液!可直接吸收的天地精華!”眾人眼紅!
第三塊“雷劈石”:當師傅切開那看似毀滅性的裂紋時,一道金色霞光沖天而起!裂紋中心,竟包裹著一枚龍眼大小、金光璀璨、蘊含恐怖能量的——“神源”顆粒!雖小,卻是無價之寶!估價無法衡量!
“神源!竟然是神源!”全場沸騰!連那些一直沉默的大勢力修士都猛然起身,目光灼熱!
三塊“廢石”總價值,已遠超十萬斤源!完勝錢長老!
錢長老面如死灰,渾身顫抖,難以置信:“不可能……這不可能……”
羅天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向他:“錢長老,萬金源,一臂。請。”
錢長老臉色慘白,冷汗直流。萬金源他傾家蕩產也拿不出,自斷一臂更是……
“小子!你使詐!”他惱羞成怒,突然暴起,彼岸中期修為爆發,一掌蘊含劇毒,拍向羅天!竟想殺人賴賬!
“找死!”羅天眼神一寒,早有防備!身形不退反進,右手並指如劍,後發先至!指尖金光凝聚,引動一絲地脈銳金之氣,快如閃電,點向對方掌心勞宮穴!
“噗嗤!”
金光穿透毒掌,勢如破竹!錢長老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經脈被凌厲劍氣絞碎!同時,羅天左拳轟出,結結實實印在其丹田!
“砰!”
錢長老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碎數張桌椅,吐血昏死,修為被廢!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看向羅天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恐懼!不僅源術通神,戰力更是恐怖如斯!
羅天拂了拂衣袖,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周通:“周執事,賭注之事,煩請百鍊閣代為收取。所得源石,按規矩折價,我取七成。”
周通如夢初醒,連忙躬身:“羅大師放心!必定辦妥!”語氣無比恭敬。
經此一事,“金衣源師”羅天之名,將徹底響徹北域!他的獨行之路,踏出了堅實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