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法”失敗的訊息,猶如超級颶風,在一天之內席捲了整個天竺次大陸。
阿克巴大帝成了天竺歷史上最大的笑話。
皇室的威嚴被應龍號的鋼鐵陰影碾得粉碎。
莫臥兒帝國引以為傲的中央集權,瞬間崩塌。
各地手握重兵的土邦王公、總督,立刻露出了貪婪的獠牙。
他們不再向德里繳納稅金,紛紛招兵買馬,割據一方。
整個天竺陷入了群魔亂舞的軍閥混戰之中。
其中,跳得最歡的,莫過於德干高原的普拉塔王公。
半個月前,正是他下令襲擊了大明靖海艦隊的先頭商站,殘忍殺害了三十名大明陸戰隊員,並將頭顱懸掛在城牆上示眾。
此刻,普拉塔正躲在他那座位於高原絕壁之上的“黑巖城堡”裡。
這座城堡用重達數噸的花崗岩壘砌而成,三面環水,一面是陡峭的懸崖。
號稱連恆河裡的神龜都咬不開的絕對防禦。
“哈哈哈!阿克巴那個蠢豬,被幾個障眼法就嚇破了膽!”
普拉塔坐在鋪著孟加拉虎皮的王座上,手裡抓著一隻烤羊腿,滿嘴流油。
“東方人就算有妖術又怎樣?他們的大船開不上岸!”
“本王手裡有三萬精銳,躲在這黑巖城堡裡,就算是神明下凡,也得給本王扒層皮!”
大殿內,幾百名全副武裝的天竺武士舉起彎刀,發出狂熱的呼喝。
就在這時。
一陣怪異的“沙沙”聲從窗外傳來。
彷彿有無數張輕薄的紙片從天而降。
普拉塔皺起眉頭,一把推開懷裡的舞女,大步走到陽臺上。
滿天飛雪?
不!是紙!
無數張印著方塊字的紙張,正順著高原的風,紛紛揚揚地灑滿整個城堡。
一名武士撿起一張紙,連滾帶爬地衝到普拉塔面前。
“王公!是……是東方人的傳單!”
普拉塔一把奪過傳單。
《大明日報·天竺特別版》。
版面的正中央,赫然印著普拉塔肥胖油膩的臉。
而在他的頭像上方,用猩紅刺眼的顏料,印著一行殺氣騰騰的大明官話。
下面還貼心地附帶了天竺語翻譯。
【犯強漢者,雖遠必誅——大明帝國大都督府最後通牒】。
“大明只懲首惡,殺我袍澤者,十族皆誅。”
“限普拉塔三日內自裁謝罪。否則,天雷降世,寸草不生。”
普拉塔看完,愣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癲狂的歇斯底里大笑。
他一把將報紙撕成碎片,狠狠踩在腳下。
“天雷降世?笑話!”
“本王這城堡離海岸線足足有一百五十里!他們的火炮再厲害,能打一百五十里?!”
“傳令下去!加緊巡邏!本王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誅我!”
……
同一時間。
孟加拉灣,波濤洶湧。
大明靖海艦隊第一分艦隊,靜靜地蟄伏在湛藍的海面上。
旗艦“定海號”鐵甲巡洋艦上,濃烈的黑煙從三根高聳的煙囪中噴薄而出。
戚繼光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大明海軍將官服,披著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艦橋之上。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從應龍號發來的電報。
“都督,座標已鎖定。”
艦長快步走上前,敬了個標準的新式軍禮。
“敵首普拉塔,位於西北方向一百四十里,德干高原黑巖城堡。”
戚繼光舉起單筒望遠鏡,看了一眼遠方灰濛濛的海岸線。
一百四十里。
在這個時代,別說火炮,連最天馬行空的幻想小說家,都不敢想象能在這麼遠的距離殺人。
但在大明的科技樹面前,距離,只是一組可以計算的資料。
“連線高空偵察艇。”戚繼光冷冷開口。
滴滴滴——滴滴——
艦橋內的無線電報機瘋狂閃爍,吐出一截截打孔紙帶。
“風速三級,東南風,溼度百分之七十。”
“目標海拔,六百五十米。”
“修正射擊諸元!”
隨著口令下達。
定海號前甲板上,口徑達到恐怖的280毫米,代表著大明重工業最高結晶的“雷神型”後膛線膛主炮,發出令人牙酸的機械咬合聲。
粗壯的炮管在蒸汽液壓機的驅動下,緩緩揚起一個極其誇張的仰角。
炮長死死盯著手裡的拋物線計算表,猛地拉下黃銅拉桿。
“仰角四十五度半!裝填特種高爆榴彈!”
一枚重達三百斤、外殼刻滿膛線凹槽的巨型炮彈,被機械臂粗暴地塞進炮膛。
戚繼光拔出腰間的指揮刀,刀鋒直指蒼穹。
“給死去的三十名陸戰隊兄弟,討這筆血債!”
“開炮!”
轟——!!!
整個定海號巨大的鋼鐵艦身,被這毀天滅地的後坐力震得猛然下沉,在海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團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火球在炮口炸開。
三百斤重的高爆榴彈,撕裂了空氣,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以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一頭扎進蒼穹!
跨越一百四十里的超視距天基打擊,降臨!
……
黑巖城堡內。
普拉塔正摟著兩個新搶來的婆羅門少女,端著一杯葡萄美酒,準備享用他的早餐。
突然。
一種尖銳的刺耳呼嘯聲,從極高的天空中墜落。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瞬間蓋過了城堡內所有的喧譁!
普拉塔愣住了。
他抬起頭,透過大殿高高的穹頂窗戶,看到了一顆燃燒著烈焰的流星,正以不可阻擋的姿態,筆直地朝他的頭頂砸下來。
“那是甚麼……”
這是普拉塔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轟隆隆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烈爆炸,在黑巖城堡的正中央轟然綻放!
三百斤高純度烈性炸藥瞬間殉爆!
堅硬的花崗岩在恐怖的高溫和衝擊波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
大殿的穹頂被瞬間掀飛!
普拉塔連同他懷裡的少女、大殿內的幾百名精銳武士。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肉體就直接在數千度的高溫中被瞬間氣化!
一朵高達百丈的微型蘑菇雲,夾雜著碎石和殘肢斷臂,在德干高原上升騰而起!
爆炸的衝擊波猶如實質的海嘯,將城堡外圍的城牆一寸寸震碎、剝落。
短短三秒鐘。
號稱連神明都攻不破的黑巖城堡,被生生從地圖上抹去了。
只留下一個深達十幾米的焦黑巨坑。
還在冒著刺鼻的硝煙。
……
半天后。
黑巖城堡被天火夷為平地的訊息,順著大明提前架設好的幾條簡易電報線,如同瘟疫一般傳遍了整個天竺。
那些前一天還叫囂著要建立神國、要把大明人趕下海的土邦王公們。
看著報紙上那行“天雷降世,寸草不生”的紅字。
嚇得魂飛魄散,褲襠溼了一大片。
一百五十里外,天火砸臉!
這仗還怎麼打?!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爭!
當晚。
通往大明臨時軍營的泥濘道路上,擠滿了一輛輛掛著白旗的豪華馬車。
平日裡高高在上、連走路都不肯腳沾地的王公貴族們。
一個個脫去華服,光著膀子,揹著沉重的金銀財寶和世代相傳的土地契約。
連滾帶爬地跪在大明軍營的鐵絲網外,痛哭流涕地乞求投降。
軍營中軍大帳。
顧錚坐在牛皮大椅上,用軍刺隨手翻撥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投降書。
“肉體的反抗,終究是脆弱的。”
顧錚冷笑一聲,將一頁滿是梵文的地契扔進旁邊的火盆裡。
陸炳站在一旁,面露疑慮:“帝師,這些王公雖然降了,但天竺的種姓制度根深蒂固。
底層的首陀羅和達利特(賤民),只認婆羅門,根本不知反抗為何物。
咱們想徹底吞下這塊地,怕是消化不良啊。”
“消化不良?”
顧錚站起身,走到大帳掛著的巨幅天竺地圖前。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恆河流域的心臟地帶。
“肉體消滅只是前菜。”
“接下來,我要給他們來一場徹頭徹尾的‘文明洗髓’。”
顧錚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極其危險的光芒。
“傳令天工院,把五十萬套《大明拼音速成班》和《格物致知掃盲教材》運上岸。”
“把所有的婆羅門和大祭司全抓去修鐵路,敢念一句經就抽一鞭子。”
“從明天起,這片土地上,只有一種語言叫大明官話,只有一種信仰,叫大明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