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天下第一關。
往日裡這雄關鎖鑰充滿了邊塞的滄桑,城牆上滿是風蝕的刀痕箭孔是歷史的紋身。
但今天,當李成梁帶著遮天蔽日的三萬鐵騎卷著塵土殺到關下時,他總覺得哪不對勁。
這城牆……咋這麼平整?
就像是用一大塊整石頭切出來似的,還是那種難看的灰撲撲的顏色。
陽光照在上面連個反光都沒有,看著就憋悶。
那不是石頭,是顧錚天工院搞出來的標號500的混凝土,裡面還摻了鋼筋。
城牆上面沒有旌旗招展,也沒有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還能看見幾個穿著墨綠色奇怪衣服的小兵,趴在牆頭抽菸。
“停!”
李成梁一揮馬鞭,三萬大軍整整齊齊地勒馬。
氣勢確實嚇人。
不得不說,這關寧鐵騎確實是當時世界上最能打的騎兵之一,撲面而來的殺氣,隔著三里地都能聞見血腥味。
李成梁策馬上前,身後跟著趙輔和馬林。
他清了清嗓子,還沒來得及把那篇請了三個老秀才潤色的《討妖道檄文》背出來,城頭上突然響起了一個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
“那個誰,前面的,把馬往後稍稍!那是剛鋪的柏油路,踩壞了你們賠不起!”
這聲音有點耳熟,但腔調欠揍到了極點。
李成梁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老子是來造反的!是來清君側的!你跟我聊馬把路踩壞了?
“戚繼光!別裝神弄鬼!”
李成梁運氣丹田,一聲大吼,“老子知道是你!
如今奸佞當道,國將不國!本帥今日起兵勤王,你是大明名將,當知曉大義!
此時開門,老子算你義舉,日後在那凌煙閣上,算你一份!
若是不開……哼!老子這三萬鐵騎踏平你這破關!”
城頭上冒出一個腦袋,確實是戚繼光。
戚繼光手裡拿著個顧錚給的千里傳音,一臉無奈地對著裡面說:“國師,正如您所料。
這老小子連詞兒都沒換,‘踏平’、‘奸佞’,毫無新意。”
然後他探出身子,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騎兵,像是看著一群即將送進屠宰場的豬。
“老李啊!”
“別演了。你那點小心思,連國師養的鸚鵡都猜到了。
回去吧。
看在咱們當初一起在薊鎮喝過酒的份上,你把隊伍解散了,自縛雙手去京城找個監獄待著。
國師說了,你是名將,殺你是大明的損失,給你留個去‘軍事博物館’當解說員的編制。”
“放肆!我看你是鐵了心要給那妖道當狗!”
李成梁徹底炸了。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解說員?那是啥玩意!
“趙輔!”他猛地抽出戰刀,刀鋒指著灰色的城牆,“給我衝!把那甚麼破水泥牆給我衝爛!
進了關,除了老百姓別殺太狠,那當兵的……一個不留!”
“殺——!!”
趙輔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大吼一聲,兩腿一夾馬腹。
在他身後,三千名前鋒死士如同決堤的洪水,嚎叫著發動了衝鋒。
馬蹄聲如雷鳴,勢不可擋的衝擊力,彷彿真能把山嶽都撞碎。
三百步。
二百步。
趙輔嘴角露出了猙獰的笑。
近了!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是有火炮也來不及填裝第二發!
只要衝到牆下,哪怕這牆再硬,還沒幾個雲梯爬不上去?
騎兵彎弓搭箭,已經做好了仰射的準備。
就在這時,戚繼光只是輕輕釦了一下手裡鐵盒子的蓋。
“滋——”
城牆下方看似平常的枯草地,突然像是活了一樣。
幾十道鐵絲網毫無徵兆地從草皮下面彈了出來。
帶倒刺的“拒絕馬匹專用鐵絲網”!
衝在最前面的戰馬根本收不住腳,瞬間撞了上去。
希律律——!
慘叫聲比任何樂器都刺耳。
強壯的戰馬被割斷了腿筋,甚至被那鐵絲網直接切開了胸腹。
衝鋒的騎兵像下餃子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摔在灰色的水泥墩子上。
但這只是開胃菜。
“迅雷一營,自由射擊。
別省子彈,國師說了,這也是清理庫存。”
戚繼光的聲音冷漠。
城垛的擋板嘩啦一聲齊刷刷地拉開。
露出了一排排黑森森的槍管。
不是還需要用火繩點的老古董,而是裝了“米尼彈”的後膛裝填燧發槍(改版),中間還夾雜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大傢伙——
多管轉輪機槍。
雖然這還是用手搖的,還得有人在旁邊倒涼水降溫,但在這沒有遮掩的平原上,這就是死神不停揮動的鐮刀。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噴出半尺長。
這一刻,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李成梁眼睜睜地看著他最精銳的前鋒營,像是麥子遇到了收割機,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血花爆開,不是一朵兩朵,是一片一片的血霧。
所謂的精良板甲,在旋轉的錐形鉛彈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
勇敢的騎兵甚至連手中的箭都沒射出去,身體就被打成了兩截。
沒有任何一匹馬能越過死亡線。
鉛彈打在人身上那種“噗噗”的悶響,成了戰場上唯一的主旋律。
沒有慘叫,因為根本來不及慘叫。
前排的倒下,絆倒了後排。
後排的還沒爬起來,就被跟上的子彈補刀。
李成梁的手在抖。
他的戰刀掉在地上,他甚至都沒察覺。
“妖術……這就是妖術……”
馬林在旁邊嚇得直接尿了褲子,癱軟在馬背上,“快跑!大帥!
這是雷公發怒了!這沒法打啊!”
跑?往哪跑?
還沒等後隊的騎兵調頭。
“轟!轟!轟!”
兩側的山坡上,原本那些看起來像是大樹的偽裝被掀開。
露出了幾十門黑洞洞的炮口。
野戰速射炮,使用開花彈。
炮彈帶著令人絕望的嘯叫,砸進了後方擁擠的馬群裡。
每一發炮彈炸開,就是一個半徑十幾米的無人區。
衝擊波夾雜著彈片,把戰馬和騎士撕成碎片。
爆炸產生的氣浪掀飛了無數人。
火光映紅了李成梁慘白的臉。
他引以為傲的“鐵騎”,他用來要挾朝廷甚至想問鼎中原的本錢,就在這短短的一炷香時間裡,變成了這一地的碎肉。
他甚至連對方主帥的面都沒見到,甚至連一個明軍士兵的毫毛都沒傷到。
這就是代差。
“停火!”
戚繼光抬起手,槍聲戛然而止。
硝煙散去,戰場上只有沒死的傷馬在哀鳴。
一萬前鋒,全沒了。
剩下兩萬人此刻正擠成一團,那些馬都嚇瘋了,根本不聽使喚,任由騎兵怎麼抽都不動。
“李成梁。”
城頭上的大喇叭又響了。
“投降吧。
國師給我寄了包好茶,我給你留了一杯。
還是熱的。”
語氣裡絕對的掌控感徹底擊碎了李成梁最後的一絲尊嚴。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這雙殺過無數敵人的手,此刻卻連馬韁都握不住。
“我是……怎麼輸的?”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天。
他當然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在六百里之外的京城西站,兩條用木枕和鐵條鋪成的“軌道”正向著這裡延伸。
他不知道戚繼光的彈藥是透過馬拉的軌道車連夜運來的。
李成梁緩緩翻身下馬。
他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原本挺拔的脊樑此刻佝僂得像個蝦米。
他摘下頭盔,扔在地上。
“別打了……”
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絕望。
“我降。”
而在遙遠的泰山之巔,顧錚看著天邊的雲海,輕輕吹掉了手上一星點烤紅薯留下的炭灰。
“系統,”他在腦海裡笑著說,“結算一下吧。這次的‘信任值’,怕是要爆表了。”
系統沒有感情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迴響,但似乎也帶上了一絲絲的顫動:
【恭喜宿主。全圖已點亮。所有軍閥勢力清理完畢。】
嘉靖湊過來:“顧師,這下可以煉丹了嗎?”
顧錚哈哈一笑:“陛下,這凡火煉出的丹那能叫丹嗎?
咱們回去,用車床給您‘車’一顆真正的長生不老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