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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講好大明普通話,買菜給你打五折

2026-01-23 作者:放大鏡烤螞蟻

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

宣府鎮北邊五十里的“互市特區”,這地兒以前叫殺虎口。

也就是兩軍對壘、互相射箭比誰命硬的鬼地方。

可今兒個,這裡的人氣兒比開了鍋的水還要沸騰。

天上飄著鵝毛大雪,地上卻是熱氣騰騰。

不是別的熱,是無數口大鐵鍋一字排開,裡面燉著帶著羶味兒卻香得霸道的羊蠍子。

白汽混著煤煙味兒,還有一股子羊毛被水洗過後的特有味道,組成了“發財”的氣息。

“哎哎哎!那誰!把你的刀給我收起來!”

一個穿著大明也是最新款黑棉襖、胳膊上帶著個紅袖章的老漢,手裡拎著根哨棒,指著一個長得像鐵塔一樣、滿臉橫肉的蒙古漢子就吼,“進了特區還敢露刃?

想去‘學習班’背這《大明律》還是咋的?”

若是放在三年前,老漢敢這麼指著這蒙古千夫長巴圖的鼻子罵,腦袋早被當球踢了。

可現在?

巴圖臉上的橫肉一哆嗦,趕緊把腰刀往羊皮襖子裡塞,賠著笑臉,腰彎得跟煮熟的大蝦似的。

“老叔,別介!我就……習慣,習慣摸把柄。

不拔!絕對不拔!”

巴圖說得磕磕巴巴,漢話帶著一股濃重的孜然味兒。

“你也甭給我嬉皮笑臉。”

紅袖章老漢那下巴抬得高高的,像是用鼻孔在看人,“聽你這口音,又是剛從漠北那邊新來的吧?

漢話四級考過了沒?‘身份牌’辦了沒?”

巴圖一聽這個,臉就苦了。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木牌,上面刻著幾個歪七扭八的漢字。

“還沒……上次考試,那……那個甚麼‘之乎者也’太繞舌頭,俺沒過。”

“沒過?”

老漢翻了個白眼,手裡哨棒一指旁邊的“供銷社”大門,“那對不住了。

瞧見那個‘今日牌價’沒?

漢話一級甲等的,買煤球、精鹽、二鍋頭,打八折。

過了社學考核,穿漢服、束頭髮的,打七折。

像你這種連個囫圇話都說不利索的……”

老漢豎起兩根指頭,“加兩成!”

“加兩成?!”

巴圖那牛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心疼得直拍大腿,“那是剝皮啊!俺這還要買煤回去過冬呢!

老婆孩子在帳篷裡凍得嗷嗷叫,就指著大明的‘蜂窩煤’救命啊!”

“嫌貴?嫌貴自己挖去!”

老漢一臉的不屑,“要不你就把你家那倆小子送‘大明興華社學’去!

只要小的能背出《三字經》,那就是咱們自己人,戶口一上,每人每個月領三十斤救濟糧,還發衣裳!”

巴圖猶豫了。

他是成吉思汗的子孫,是草原上的狼。

把崽子送去唸漢書,那不是讓狼學狗叫嗎?

“哐當!”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煤廠大門口,總是噴著黑煙的大喇叭響了。

“注意了啊!注意了!招工辦通知!招工辦通知!

西山礦務局包頭分局,現招募‘羊毛洗滌工’五百名,‘運煤協管員’三百名!

要求:不論漢蒙,能聽懂指令,能用漢話報數,能寫自己名字!

待遇:包吃包住,一天三頓不管飽不飽反正有油水,月底發銀元兩塊!

名額有限,去晚了連屎都吃不上熱乎的!”

這一嗓子,就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水。

“轟!”

整個互市集貿市場炸了。

原本還揣著手、為了幾兩羊毛討價還價的蒙古牧民,眼珠子瞬間紅了。

銀元!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兩塊銀元,在大草原上能換兩頭好牛!

而且還包吃?還是大明那種用豬油炒的大鍋菜?

“俺去!俺去!”

“滾一邊去!你會寫名字嗎?你只會畫圈!”

“誰說不會!俺昨晚練了一宿!你看俺手背上寫的這是啥!”

看著那群像瘋了一樣往招工處擠的同族兄弟,看著他們為了搶一個去給漢人挖煤洗羊毛的名額,不惜把珍貴的袍子都擠破了。

巴圖嚥了口唾沫。

他的尊嚴在肚子的抗議聲中堅持了不到三個呼吸。

“去他孃的長生天!能換煤球就是好天!”

巴圖一把拽過身後流鼻涕的小兒子,照著屁股就是一腳,“去!趕緊去那個甚麼社學!

給老子背!背不出那個甚麼‘人之初’,今晚別想吃飯!”

……

高樓之上,特區都護府。

這裡有玻璃落地窗,地龍燒得暖烘烘的,桌上擺著那是正宗的雨前龍井。

顧錚沒穿官服,也沒穿道袍,就披著件鬆鬆垮垮的絲綢睡衣,手裡端著酒杯,像看戲一樣看著樓下亂哄哄的一幕。

他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全副武裝、一身殺氣的戚繼光;

另一個,則是脫了羊皮襖、穿了一身有些不合身的紫色員外綢衫的大胖子。

這就是曾經帶著俺答部在大明邊境燒殺搶掠、把嘉靖氣得要修仙求雨的俺答汗。

但這會兒,這草原霸主正跟個看見了肉骨頭的老狗似的,正全神貫注地擺弄著手裡一個小巧的方盒子。

“啪嗒。”

精巧的銀製打火機竄出一簇藍色的火苗。

俺答汗嚇了一跳,隨後小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貪婪光芒。

“神奇!神物啊!”

俺答汗咧著大嘴,滿口金牙也是在大明鑲的,“國師,這玩意兒只要摁一下就能出火?不用火摺子吹半天?”

“那叫打火機,天工院剛出的新貨。”

顧錚抿了一口酒,聲音懶洋洋的,“這火油還是特製的。

草原風大,一般的火點不著。

但這玩意兒,七級大風吹不滅。

老汗王若是喜歡,送你了。”

“哎呦!那多不好意思!”

俺答汗嘴上說著,手卻快得像閃電,直接把打火機塞進了袖筒裡,生怕顧錚反悔,“國師啊,這咱們也是老交情了。

那個……上個月咱們談的‘羊毛換煤炭’的單子,能不能再加兩成?

你是不知道,自從牧民把這甚麼‘秋褲’‘毛衣’穿身上,一個個都學精了!

誰還願意光著膀子在風裡跑?這羊毛剪得都露了皮了,還不夠你收的!”

戚繼光冷冷地哼了一聲,“汗王,那些馬呢?

當初說好的,好馬三千匹換五百車煤球。

你送來的那些,怎麼全是老馬?”

俺答汗尷尬地搓了搓手,“戚將軍,這不怪我啊。

以前是馬多草少。

現在……大家都忙著養長毛羊,誰還養戰馬啊?

戰馬吃的又多,又不能剪毛賣錢,除了能騎著砍人,屁用沒有!

現在大家都不砍人了,都忙著排隊考那個……‘漢語四級’呢!”

說到這兒,俺答汗竟然有點委屈,“國師,你也是太損了。

搞個甚麼‘大明身份證’。

說是有了這個證,去山西看病只收藥錢,還能住有暖氣的‘招待所’。

我手底下幾個萬夫長,前兩天都跟我請辭了。

說是攢夠了買房子的錢,要去包頭那邊買個四合院養老!連馬刀都當廢鐵賣了!

我這大汗當的,現在還沒‘煤炭銷售處’的主任說話好使!”

“這不挺好嗎?”

顧錚走過去,拍了拍俺答汗寬厚的肩膀,感受著一身毫無威脅的肥肉,“打打殺殺多傷和氣。

咱們要搞‘經濟共同體’。

以後啊,大明和蒙古就是一家人。

你的羊毛,我收了織成毛衣再賣給你,這一來一回,大家都賺錢。

等甚麼時候你們那邊的小崽子都會說‘吃了嗎’,你信不信,我都想給你在草原上修條鐵路。”

“鐵路?!”

俺答汗雖然不懂,但也知道那是大明最牛的東西,“真的?那以後我去北京還要不要通關文牒?”

“只要你說漢語說得好,要甚麼文牒?”

顧錚笑了,“到時候,你就是我大明的‘蒙古族自治區’首任主席。

享受大明尚書待遇,退休了還能在京城領雙倍退休金。”

俺答汗的眼睛亮得像是探照燈,“幹了!回去我就讓那幾個老不死的長老學漢語!

誰學不會就把他牙拔了!”

送走了歡天喜地去“學習強國”的俺答汗。

戚繼光看著胖子的背影,長嘆一口氣,“國師,刀沒見血,這人就廢了。

我看巴圖那樣的漢子,剛才為了個煤球,膝蓋都軟了。

這還是當年的那群餓狼嗎?”

“不是狼了。”

顧錚看著窗外的飛雪,“我把他們喂成了看家護院的狗。

元敬啊。

殺一個人容易,滅一個族的文化難。

以前咱們修長城,是把他們擋在外面,他們就想進來搶。

現在我把門開啟,但是設個門檻。

門檻裡是暖氣,是美食,是隻要稍微低下頭就能得到的安逸。

當他們為了一身羊毛衫,為了一口熱乎飯,為了考上‘公務員’的榮耀,主動剪掉蒙古髮髻,穿上漢服,張嘴閉嘴‘之乎者也’的時候。

這世上,就再也沒甚麼蒙古韃子了。

有的,只是能歌善舞的大明少數民族。”

顧錚回過頭,眼裡閃著比煤炭爐子還要熾熱的光。

“這比砍下一萬顆腦袋,爽多了,不是嗎?”

系統介面上,“文明同化度”的進度條,在叮的一聲中,漲到了百分之四十。

顧錚聽著悅耳的聲音,伸了個懶腰,“走,這邊的事兒穩了。

咱們得去趟河南。

聽說倔驢海瑞生了個兒子。

我這當大伯的,怎麼也得去送份大禮。

大明以後的規矩,可都在孩子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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