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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午門豎碑判生死,三日橫禍清流亡

2025-12-23 作者:放大鏡烤螞蟻

午門外,陰雲密佈,北風捲著黃沙,打在人臉上生疼。

今日的午門廣場,卻被人圍得水洩不通。

不僅僅是京城的百姓,連那些平時大門不出的豪門家奴,都縮著脖子在人群裡探頭探腦。

廣場正中央,立著一塊碑。

那不是普通的石碑。

通體漆黑,像是剛剛從墨汁裡撈出來,又像是凝固了無數年的幹血。

碑面上光禿禿的,一個字沒有,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顧錚沒擺甚麼香案,也沒穿那種累贅的八卦衣。

他甚至搬了把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塊黑碑旁邊,手裡捧著一壺熱茶,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徐渭站在一邊,手裡拿著根巨大的狼毫筆,筆尖蘸的不是墨,而是濃得化不開的硃砂。

“國師大人,這都半個時辰了,還沒動靜啊?”

人群裡,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地痞吹著口哨,“您這戲法是不是受潮了?”

顧錚沒理。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

正午。

“系統,定位到了沒?

昨兒晚上算出來的那個名單,給我打上去。”

“記住,先把那種蒼蠅蚊子打幾隻出來。

炸魚嘛,得先打窩。”

顧錚心裡默唸。

【叮!‘罪碑顯靈’特效已啟動。名單已同步。】

嗡——

沒有驚雷。

沉默的黑碑,突然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低吼的震動聲。

緊接著,碑面上竟然像是流血一樣,滲出了一行殷紅的大字。

原本還在起鬨的人群瞬間炸了鍋,往後退開三丈遠。

【兵部庫房主事,王麻子。】

【貪墨火藥銀一千三百兩。以次充好,至九邊神機營炸膛三人。罪:斬!】

這字兒太清楚了,就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剛刻上去的一樣。

“啊!!我不……不是我!神仙顯靈了?!”

人群邊緣,一個原本穿著常服來看熱鬧、以為顧錚抓不到他的猥瑣男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褲襠溼了一大片。

正是那個王麻子!

他哪知道顧錚早就讓靖海閣的人把他在外頭包養的外室、藏銀的地窖摸了個底掉,這時候名字一上牆,那是真的嚇破了膽。

“王麻子。”

顧錚沒起身,茶蓋颳著茶杯,“上一個被神仙點名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你是自己去那邊的箱子裡交銀子,還是等著老天爺收人?”

“我交!我全交!我有罪啊!”

王麻子連滾帶爬地衝向那擺在碑旁的巨大紅箱子,把身上的銀票全掏了出來,還把自己這幾年的破爛事當眾抖摟了個乾淨。

有一就有二。

很快,黑碑上又浮現出幾個名字。

全都是些京城各個衙門的蛀蟲。

有管糧倉的,有管軍馬飼料的。

這幫人平時雖然官不大,但撈錢的本事可是讓百姓恨得牙癢癢。

一個時辰下來,那口紅箱子裡已經堆滿了白花花的銀子和地契。

“就這點小魚小蝦?”

徐渭手裡的硃砂筆都還沒用上,有點不滿意,“那幾條大鱷呢?

嚴黨那幾個殘餘,還有剛才哭窮最兇的勳貴,這名字怎麼不上牆?”

“急甚麼。”

顧錚放下茶杯,眼神看向遠處那些還躲在轎子裡沒露面的大人物們。

“這是給他們的最後通牒。”

顧錚站起身,走到黑碑前,伸出食指,對著空蕩蕩的碑頂輕輕一點。

轟隆!

明明是大白天,天空卻猛地打了個旱雷。

“聽著!”

顧錚的聲音傳遍全場,“一日為限!

所有在軍餉上動過手腳的,無論是勳貴還是大臣,不管是姓李還是姓趙!”

“自己滾過來,把錢吐出來,去城西軍戶營給那幫斷了腿的老兵磕頭賠罪!”

“過期不候。”

“若是明日這個時候……”

顧錚冷笑一聲,拍了拍黑碑,“這上面出了誰的名字,那就別怪本座手黑了。”

“神仙口諭”已下。

這天晚上,北京城各大府邸那叫一個燈火通明。

但真正怕的,是做賊心虛的小官。

像那些家裡有著幾代底蘊、覺得自己背景通天的侯爺伯爺,反而把大門一關,冷笑連連。

“裝神弄鬼!怕他個鳥!”

城東一座豪宅裡,曾任京營總兵的魏伯爵把酒杯一摔,“咱們幾十年的基業,豈是他一個江湖道士能動的?

只要咱們咬死了不認,他還能把滿朝勳貴都殺了不成?”

“就是!咱們不動,看他能把咱們怎麼著!”

這種僥倖心理,直到第二天正午。

顧錚再次坐在了那把太師椅上。

這回,他沒喝茶。

他手裡捏著一把瓜子。

“看來有些人,是不信邪啊。”顧錚看著空蕩蕩的自首通道,嘆了口氣。

黑碑再次震動。

這一次,滲出的血字足有巴掌大,帶著讓人無法直視的戾氣。

【前京營提督,泰寧侯,魏成德。】

【剋扣京營棉甲兩萬套,貪銀十五萬兩。

喝兵血,吃空餉三千人。

罪:天厭之,奪壽!】

紅字一出,在場的一個魏家管家頓時跳了起來:

“放屁!我家侯爺是朝廷棟樑!你這妖道含血噴人!”

“棟樑?”

顧錚嗑開一顆瓜子,也不看他,“馬上就是劈柴了。”

話音未落。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一個魏家的家丁滿臉是血,哭著從人群外衝進來:

“不好啦!!管家!出大事了!”

“侯爺……侯爺剛才在府裡騎馬……

不知道怎麼驚了馬,直接從馬背上甩下來……”

那家丁喘著粗氣,眼睛裡全是恐懼,“腦……腦袋磕在門檻上,脖子……折了!

當場就嚥氣了!!”

轟——!!!

人群瞬間像是炸了窩。

“神了!真神了!剛上了碑就死?”

“這是天罰啊!真的是天罰!”

“我的媽呀,這也太準了!說奪壽就奪壽?!”

剛才還叫囂的魏家管家,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死過去。

哪是甚麼驚馬。

那匹馬的屁股上,此刻正扎著一枚靖海閣特製的無影針。

但這又如何?在這萬眾矚目的“天罰”面前,這就是天意!

還沒等人緩過神來。

黑碑上又是一個名字:

【兵部左侍郎,陳某。貪墨軍械修繕銀八萬兩……罪:五雷轟頂!】

沒過一炷香。

又有報喪的來了:

陳侍郎在家吃飯,被一口湯圓噎住了氣管,太醫趕到的時候,人已經紫了。

雖然不是真雷劈死,但這不就是“報應”嗎?

一連兩個大人物的“橫死”,終於成了壓垮這幫貪官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恐懼。

極度的恐懼,戰勝了貪婪,戰勝了所謂的官場聯盟。

“我交!我交!”

一個身穿錦衣的公子哥連滾帶爬地衝出來,手裡捧著幾疊地契,“這是我爹讓我送來的!

五十萬兩!求真人饒命!求把碑上的名字擦了吧!”

“還有我!這是八萬兩!”

“這是家裡的古董!”

銀山。

真正的銀山,開始在午門廣場上堆積。

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大人物,此刻像是被抽了脊樑骨的癩皮狗,一個個排著隊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往顧錚的箱子裡送。

靖海閣的兄弟們手都要數抽筋了。

不到日落。

徐渭那本賬冊上記錄的數字,已經到了一個令人眩暈的地步:兩千三百五十萬兩!!

這是大明國庫多少年的收入啊!

這些銀子沒有入宮,而是一車車直接拉去了西山的京營大營,還有爛泥坑一樣的軍戶區。

當那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丘八,手裡拿到沉甸甸的足色銀錠,看到那些拖欠了十年的餉銀一文不少地補齊時。

信仰值,爆了。

代表著“大明軍魂”的金光,像是一輪新的太陽,徹底點亮了顧錚的神格。

徐渭看著這瘋狂的一幕,手裡的筆都在顫抖。

“國師……”

徐渭激動得熱淚盈眶,“這是大明中興之兆啊!《神錄》,我已經寫好了!咱們甚麼時候發?”

“就現在。”

顧錚站起身,看著那些被“神仙顯靈”嚇得跪地膜拜的幾十萬百姓和士兵。

“印他個一百萬冊!”

“要讓這天底下都知道。”

“我顧錚要的,不是誰的錢,也不是誰的命。”

顧錚抬頭,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黑夜。

“我要的,是這天下人,哪怕不信皇上,也得信我手中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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