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城牆狠狠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那個李大將軍狠狠踹了一腳。
硝煙味、血腥味,混合著那股獨特的火藥渣子味,瞬間就把這風雪天給填滿了。
神威大炮的這一下“問候”,把定海大營的方陣犁出了一條十丈長的血肉衚衕。
但這幫當兵的顯然也是見過血的,再加上李隆那把還在滴血的督戰刀,退是死,進也是死。
“衝!!!”
李隆扯著脖子嚎,眼珠子都紅了,“先登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況且還有那不用還的高利貸在誘惑。
一萬多號穿著紅胖襖計程車兵,頂著盾牌,像是決堤的洪水,漫過護城河,架著雲梯就開始往上蟻附。
城頭上。
戚繼光把頭盔一甩,露出一口白牙,猙獰得像是從地府爬出來的惡鬼。
“八卦鎮妖臺!給我轉起來!!”
“把這幫雜碎給老子掃下去!!”
“嗡——!!”
那挺顧錚花了大價錢兌換出來的六管“加特林”再次咆哮。
火舌足足噴出三尺長!
這次不像打倭寇那時候還要節約彈藥,彈鏈跟不要錢似的往裡喂。
密集的金屬風暴打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裡,就是絞肉機進了肉鋪子。
“噠噠噠噠噠!!”
前面計程車兵像是割麥子一樣倒下,有的甚至被打成了兩截。
盾牌?
在恐怖的動能面前,那就是張窗戶紙!
“娘咧……”
躲在後面觀戰的趙德柱,看著城下絞肉場一般的景象,雙腿夾得緊緊的,生怕尿褲子,“這就是……這就是國師的神通?”
但對面人太多了。
一萬人,那就是一萬頭豬,你也得殺半天。
何況這李隆也是發了狠,把手裡的王牌壓上來了。
“鐵浮屠!!上!!”
隨著一聲令下,軍陣後方突然衝出來三百個全身披掛重甲的怪物。
連人帶馬,除了眼睛,全都包在鐵殼子裡,馬蹄子上都裹著鐵皮。
這是模仿金兵柺子馬弄出來的“破門錘”。
“咚!咚!咚!”
重騎兵衝鋒,地面都在震。
一般的火銃打在上面,那就是聽個響,叮叮噹噹直冒火星子,根本打不透!
眼瞅著這鋼鐵洪流就要撞上搖搖欲墜的城門。
“不好!!”
戚繼光臉色大變,抓起旁邊的大斧頭就要往下跳,“敢死隊!跟我下去肉搏!!”
一旦城門被撞開,這一萬紅了眼的亂兵衝進來,顧錚這幾個月的基業,就全完了。
千鈞一髮。
一隻手按在了戚繼光的肩膀上。
顧錚。
他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城樓最高的飛簷上。
風雪把他那身玄色道袍吹得獵獵作響,但他臉上沒半點慌張,反而……帶著一絲心痛?
對,就是心痛。
“戚繼光,你的命也是命。”
顧錚把戚繼光拽回來,又看向城下就要撞門的“鐵浮屠”,嘴角扯出一個讓人心驚肉跳的弧度:
“系統,別睡了。”
“把老子這兩個月辛辛苦苦攢的信仰值,全梭哈了!”
【滴!宿主確認兌換一次性S級技能卡:【掌心雷(九霄神雷版)】?】
【消耗信仰值:200萬。注:這可是您想用來換長生丹藥的本錢。】
“換!”
顧錚咬著牙,“這幫孫子都要拆家了,還留著過年?”
【兌換成功。充能完畢。請宿主裝逼。】
下一秒。
天地變色。
原本就是風雪交加的紹興城上空,那些灰撲撲的雲層突然像是被墨汁染了一遍,黑得發紫。
雲層裡,不是在打雷,而是在“吼”。
像是有幾千條龍在雲層後面翻滾。
李隆正做著破城首功的美夢,猛地覺得頭皮發麻,抬頭一看,胯下的戰馬竟然直接跪下了!
城牆上,趙德柱、海瑞,還有那一眾百姓,都看傻了。
只見顧錚沒拿劍,也沒拿符。
他就那麼輕飄飄地,衝著底下三百鐵浮屠,伸出了一隻白皙的手掌。
就像是想拍死幾隻不聽話的蒼蠅。
“天理昭昭。”
顧錚的聲音透過雲層的共鳴,像是洪鐘大呂,震得人耳膜生疼:
“這地上的律法管不了你們。”
“那本座……”
“就請天來管!”
顧錚手掌猛地往下一按!
“落!!”
轟隆——!!!!
沒有人能形容那一瞬間的光亮。
一道足足有水缸粗細的紫色雷霆,不是劈下來,而是“砸”下來的!
它直直地貫入了三百鐵浮屠的衝鋒陣型正中間。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電蛇狂舞!
雷霆落地的瞬間,那一片雪地直接變成了焦土。
甚麼重甲?
甚麼鐵浮屠?
金屬是導電的啊,我的傻孩子們!
幾千度的高溫瞬間傳導進每一個鐵罐頭裡。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只見那團雷光炸裂之後。
城門前。
多了個還在冒著黑煙的大坑。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三百重騎兵,此刻就像是一鍋燒糊了的鐵水,紅紅的一片,裡面還能看見沒化完的骨頭渣子。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
靜。
死一樣的靜。
就連剛才殺得正起勁的神機營士兵,這會兒手裡的槍都拿不穩了。
定海大營一萬多號人,此刻維持著衝鋒的姿勢,一個個張大了嘴,就像是被瞬間凍住的冰雕。
啪嗒。
不知道誰手裡的刀先掉在了地上。
“跑啊!!!”
“這是天罰!這真的是神仙!!”
“媽呀!!我不打了!!”
恐懼是會傳染的。
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完全無法理解的“仙法”。
跟人打,死了也就死了。
跟能召喚天雷的神仙打?那死了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的!
大軍崩了。
不是撤退,是雪崩一樣的潰敗。
剛才還如狼似虎計程車兵,這會兒扔了兵器,踩著同伴的屍體,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往回跑。
李隆也傻了。
他看著那個冒煙的大坑,整個人都在哆嗦。
“跑……快跑……”
他撥轉馬頭,狠狠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去杭州!去找英國公!
這顧錚是妖……是大妖!!”
想跑?
顧錚站在城頭,感覺身體稍微有點被掏空,但這逼格必須裝到底。
他看著遠處那個拼命抽打戰馬的紅色身影。
“馮保。”
“奴……奴婢在。”
馮保這會兒看著顧錚的眼神,那是真的在看活祖宗。
“傳我法旨,開城門。”
“跪地投降者,免死。還能領兩個熱饅頭。”
顧錚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抄起戚繼光放在城跺上的一把牛角大弓。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支刻滿了符文的黑翎箭。
【低階道具:必中·破甲符。】
顧錚根本沒瞄準,甚至可以說是極其隨意地拉了個滿月。
“至於那位李大將軍……”
“下輩子投胎,記得離穿道袍的遠點。”
崩——!
弓弦響。
箭去如流星。
一千步外。
李隆只覺得後心一涼。
那支箭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無視了風雪,無視了距離,甚至無視了他身上的精良護心鏡。
“噗嗤!”
這一箭,從後背心入,從前胸口出,巨大的慣性帶著他整個人從馬上飛了出去,狠狠地釘在了一棵老歪脖子樹上。
李隆瞪著眼睛,死不瞑目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帥旗倒了。
紹興城頭。
海瑞雙膝一軟,這次是真心實意地跪下了,對著顧錚被風雪模糊的背影,重重地磕了個頭。
“天佑大明……”
趙德柱更是誇張,整個人五體投地,趴在雪水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神仙爺爺……我有罪……我不該猶豫……我回家就把祖產全捐了……”
顧錚沒理會身後的動靜。
他看著那把弓,手指頭其實在微微顫抖。
疼啊。
心疼啊!
這也就是沒人知道。
剛才那一道雷,是兩百萬信仰值啊!
換算成銀子,那是多少錢?
“老戚。”
顧錚回頭,眼神那叫一個惡狠狠,“別傻愣著了!”
“這定海大營現在就是一盤散沙!就是咱們的菜!”
“去!帶人去抄家!”
“這李隆營裡連耗子洞裡的米,都得給老子搬回來!
一顆都不許剩!”
“老子的兩百萬……必須連本帶利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