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愚人節快樂呀寶寶們!
有多少小可愛被我騙到啦?真以為番外就這麼沒了?不會吧不會吧~
你們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是不是心裡咯噔一下:“啊?就這?就這??” 然後默默委屈巴巴地準備來敲我窗戶了?
嘿嘿,沒想到吧!我哪捨得就這麼結束呀~】
吳所畏的公司搬家了。
搬到了市中心一棟正經寫字樓的整一層。面積大了五倍不止,落地窗明晃晃的,從視窗望出去,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屋頂,以及對面寫字樓裡同樣在望天的社畜。
池遠端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他那些生意場上的朋友便紛紛找上門來,訂單像雪片一樣飄進吳所畏的郵箱。
吳所畏看著郵箱裡那一長串待處理的報價單,和賬戶裡蹭蹭往上跳的數字,整個人都是飄的。
他特意把手機銀行開啟又關上,開啟又關上,反覆確認了好幾次那個數字不是在做夢,然後又截圖發了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配文是:“苟富貴。”
想了想,又刪了,重新發了一條:“已經富貴了。”又刪了,換成了:“別急,讓我先富。”
但又想了想,最終甚麼都沒發,財不外露嘛!
他回到家時,池騁正從廚房端菜出來,圍裙還沒解。
吳所畏鞋都沒換,把揹包往地上一扔,一個飛撲跳到池騁身上,雙腿纏上他的腰,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頓猛親。
“啵啵啵”——臉頰、鼻尖、嘴唇、下巴、額頭、眉心,一個都沒落下,親得又響又脆,親到後來池騁覺得自己的臉像被啄木鳥光顧過的樹。
“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吳所畏每親一下就喊一聲,聲音又脆又亮,像只報喜的喜鵲,只是這喜鵲有點過於激動,差點把池騁的耳膜啄穿。
池騁被他撲得往後一仰,一隻手托住吳所畏的屁股,另一隻手穩住盤子,穩住了。等吳所畏終於停下來喘氣,他才面無表情地開口:“逛街撿著一塊錢你也喊發財了。這次發了多少?夠買兩斤排骨嗎?”
吳所畏沒理他,又親了一口,美滋滋地說:“池騁,你有沒有甚麼想要的?我都買給你!”
那語氣,豪氣萬丈,活像剛中了彩票的暴發戶,又像是要把整個商場搬空,就差沒把“我有錢”三個字刻在腦門上。
池騁挑眉,把盤子放到餐桌上,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說:“換季了,買幾件夏裝。明天去逛街,把你那些領口洗成荷葉邊、袖口磨出毛邊、顏色從黑褪成灰的破爛都換了。”
吳所畏想了想,忍痛點頭:“行吧,你確實該買新衣服了。但我那些破爛你不能扔,還能穿呢,幹活的時候穿。萬一哪天要去工地搬磚,穿新衣服多浪費。”
池騁低頭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他伸手扣住吳所畏的後腦勺,在他嘴唇上狠狠嘬了一口,發出響亮的“啵”一聲,鬆開後咬著後槽牙說:“小——摳——貨。”
三個字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吳所畏被親得齜牙咧嘴,揉了揉嘴唇,也不生氣,嘿嘿笑了兩聲,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池騁,你怎麼這麼好呀?”
池騁的手搭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我哪兒好?”
“你好,你爸爸也好,你媽媽也好,你們全家都好。”吳所畏掰著手指頭數,“姐夫對我也好,兜兜圈圈也喜歡我——你說我是不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池騁低頭看著他,面無表情:“拯救銀河系不至於。可能就拯救了一個小區。”
吳所畏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歡了,把臉往他脖子裡拱,活像一隻找到了最舒服窩的貓。
池騁被他拱得脖子癢,偏了偏頭,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聲音悶悶的:“下來,吃飯。再拱下去,菜涼了,你那些大訂單就白接了。”
“不下。”吳所畏摟得更緊了,兩條腿纏得更牢,整個人像只樹袋熊掛在桉樹上,“我發財了,你讓我多抱一會兒。”
池騁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認命地託著他走到餐桌前,一隻手拉開椅子,一隻手護著他的背,坐下來。吳所畏就掛在他身上,像件限量版的人形外套。
“你打算掛到甚麼時候?”池騁夾了一塊排骨,遞到他嘴邊。
吳所畏張嘴接住,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掛到我錢花完為止。”
“那你得掛很久。”
“那就掛一輩子唄。”吳所畏說完,自己先笑了,又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聲音響得整個客廳都在迴盪。
小十一蹲在窗臺上,尾巴甩了甩,把臉別過去,假裝不認識這兩個膩歪的人。
第二天,池騁把卡揣進兜裡,心裡盤算著。
這張卡,吳所畏說得大方——“隨便花,剩下的還我就行”。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花多少你自己掂量,超出的部分從你零花錢里扣。
池騁太瞭解他了,嘴上說“給自己買兩件”,其實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給他買行,給自己買,多花一塊都心疼。
也不知道這守財奴的性子甚麼時候養成的,衣服穿到領口起毛邊、袖口磨出線頭也不捨得扔。衣櫃裡那幾件常穿的,顏色從黑褪成灰,從灰褪成灰白,他愣是能穿出漸變色的藝術感。
攢這麼多錢幹嘛?人生最大的悲哀不就是人還在,錢沒花完嗎?
他搖了搖頭,發動車子。
商場里人來人往,春裝上新,各家店鋪都掛得花花綠綠的。池騁先逛了幾家男裝店,給吳所畏挑了兩件衛衣、一條牛仔褲、一雙鞋,又給自己買了件薄外套。
拎著大包小包從店裡出來,池騁打算再逛一圈就回去。
手機忽然“叮”一聲。
池騁摸出來一看——好傢伙,是他給吳所畏直播間設的特別提醒。差點忘了,今天是自家大寶每月固定到公司直播間露臉的日子。
他找了個咖啡店坐下,戴上耳機,熟練地點進去,準備雲吸寶。
螢幕裡,吳所畏正對著鏡頭說話,耳尖紅紅的,一看就是還沒習慣這種大場面。但那股子鮮活的勁兒還是從螢幕裡直往外冒,跟剛出鍋的小籠包似的,熱氣騰騰。
今天的環節是和粉絲連麥互動,回饋老客戶。
連上的姑娘聲音脆生生的,跟百靈鳥成精似的,寒暄了幾句,忽然話鋒一轉:“小哥哥,我想看你學個手勢舞!就那個最近很火的,你會嗎?”
吳所畏愣了兩秒,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乾笑兩聲:“姐,你認真的?”
“認真的!”姑娘在那邊拍桌子,動靜大得跟拆家似的,“就一小段,特別簡單!我看你骨骼清奇,肯定一學就會!”
話音還沒落地,直播間彈幕瞬間就瘋了——
“學一個!”
“吳總衝!!!”
“線上等!急!”
“小哥哥,不要慫就是幹!”
吳所畏的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紅得跟要燒起來似的。他扭捏了幾下,那模樣活像被趕上架的鴨子,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行吧行吧,那我試試,我從來沒跳過舞,你們不許笑啊。”
音樂響起來。
池騁靠在椅背上,本來已經做好了“欣賞自家大寶笨手笨腳”的準備,嘴角都掛上了看好戲的笑。
然後他愣住了。
吳所畏跟著節奏抬手,動作竟然出奇地流暢。手腕翻過去的時候,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鬆弛感,肩膀微微跟著律動,整個人像是被音樂突然接通了天線。
他明明前幾秒還緊張得耳朵通紅,可音樂一響,那些僵硬和侷促就像被風吹散的煙,消失得乾乾淨淨。
手腕一轉,乾脆利落。身體跟著節奏自然擺動,沒有半點刻意的痕跡。幾個八拍下來,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像是身體裡藏著一套早就編排好的程式,只是今天才被按下了播放鍵。
姑娘在那邊驚叫出聲:“小哥哥!你真的沒學過?!”
吳所畏自己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螢幕,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不可思議,最後定格在一種“我居然還有這本事”的震驚裡。
彈幕徹底瘋了——
“我靠!這是新手?!”
“吳總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小哥哥這律動感,比我還強!”
“笑死,小哥哥自己都懵了!”
他停下來,撓了撓頭,對著鏡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跟著感覺走的。”
那姑娘在那邊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吳總你太有天賦了吧!那能不能再穿個百褶裙跳一遍?肯定好看!”
吳所畏的笑容當場焊死在臉上,整個人石化了三秒,表情管理徹底崩塌:“大姐,你在說甚麼?”
彈幕瞬間炸出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鳴!”
“小哥哥臉都綠了!!!”
“大姐你是懂提要求的!”
“快截圖!吳總這個表情我能笑一年!”
吳所畏清了清嗓子,假裝甚麼都沒聽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切到下一個連麥,耳尖紅得能滴血。
池騁看著螢幕裡自家大寶那副又窘又可愛的模樣,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翹到咖啡都涼了都沒放下來。
百褶裙。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商場的指示牌上——女裝區,三樓。
一個不太正經的念頭,在腦子裡生根發芽了。
他從咖啡館出來,直奔女裝區,步伐比去談合同還堅定。
導購小姐熱情地迎上來,職業微笑掛在臉上。池騁目光掃過貨架,在一排春裝新款前停下來。
他指了指模特身上那幾套運動風的套裝——上身是長袖的寬鬆T恤,面料是那種軟乎乎的棉質,看著就舒服。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短裙,褶子壓得整整齊齊,裙襬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整套衣服青春又俏皮,像那種韓國女團打歌服的日常版。
“這幾套,身高181,體重105。”他面不改色地報了吳所畏的尺寸。
導購小姐飛快配齊,眼神裡閃過一絲八卦的光芒,但職業素養讓她甚麼都沒問。池騁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分開裝,上衣放一起,裙子另外裝。”
“好的先生。”導購小姐微笑依舊,但心裡大概已經把劇本寫好了。
回到家,池騁把裝著裙子的袋子塞進衣櫃最深處,藏得嚴嚴實實。又把裝著上衣的袋子拆開,隨手扔在客廳沙發上,擺出一副“就是順手買的”的隨意姿態。
吳所畏推門進來時,一眼就看見了那堆花花綠綠的衣服。
他湊過去翻了翻,眼睛亮了,嘴上卻開始輸出:“你又給我買衣服?我又不缺——你自己多買兩件就行了,我那些還能穿呢……”
池騁懶得聽他這通“勤儉持家”的演講,走過來一把將他撈起來,抱到沙發上坐好:“試試。”
“現在就試?”吳所畏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被塞進袖子裡了。
池騁三兩下幫他套好上衣,退後一步欣賞。吳所畏低頭看了看,扯了扯衣襬,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挺好看的。”
他又低頭看了看那件長袖T恤,捏了捏面料,眉頭微微皺起來:“這衣服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對?”
“哪裡不對?”池騁靠著沙發背。
“說不上來,”吳所畏左看看右看看,又扯了扯領口,“面料倒是挺舒服的,就是這個版型……有點像……”
“像甚麼?”池騁面不改色。
吳所畏卡了半天,憋出一句:“像女款的。”
池騁眼睛都沒眨一下:“今年流行這種,oversize,你不懂。好多男裝都出這種寬鬆款了。”
吳所畏將信將疑,又照了照鏡子,試圖找出破綻:“真的?”
“真的。”池騁的聲音穩得一批。
吳所畏又轉了一圈,摸了摸面料,拽了拽衣襬,最終還是被舒服的手感征服了:“好看是挺好看的……算了,穿著舒服就行。”
池騁嘴角壓了又壓,壓了又壓,差點沒壓住:“喜歡嗎?”
“喜歡呀。”吳所畏點頭,又美滋滋地照了兩下鏡子,甚至還凹了個造型。
池騁忍著笑,心想:裙子的事,不急。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反正,來日方長。
裙子的事不急,但跳舞的事,現在就可以先欣賞一下。
池騁拍了拍自己大腿:“畏畏,過來。”
吳所畏從鏡子跟前挪過去,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兩條胳膊順勢往他脖子上一掛,整個人窩得舒舒服服的。
池騁勾了勾他的小鼻子,嘴角噙著笑:“今天在直播間學跳舞了?”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吳所畏就跟被按了開關似的,整個人“噌”地一下彈起來,眼睛亮得能當燈泡使,嘰嘰喳喳開始輸出:“哎你是不知道!我都沒發現我還有這本事!我就那麼跟著音樂隨便比劃了兩下,居然跳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彈幕全在刷‘吳總牛逼’!我自己都驚了,我尋思我這手這腳甚麼時候這麼聽話過?”
他說得眉飛色舞,兩隻手還在空中比劃,恨不得把剛才那幾分鐘的輝煌時刻重演一遍。
池騁面不改色地撒謊:“我剛進直播間你就跳完了,就看了個尾巴。要不你現在給我跳一個?”
他表情真誠得很,眼神裡寫滿了“我真的很遺憾錯過了”,好像剛才在咖啡館把那段影片翻來覆去看了五遍的人不是他。
吳所畏倒也不扭捏,跟池騁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這點事算甚麼。
他從池騁腿上滑下來,站在沙發前,掏出手機點開音樂。熟悉的旋律一響,整個人瞬間就進去了。
手臂抬起來的時候,那股子嬌勁兒就跟著上來了。他明明穿著寬寬鬆鬆的家居褲,頭髮還有點亂,可音樂一響,整個人就跟換了個芯子似的。
跳到手勢舞那句經典的“上天”動作時,吳所畏手腕一轉,指尖往上一揚,嘴角跟著翹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衝著池騁的方向輕輕一挑眉——
又嬌又媚,勾人得要命。
那眼神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又像是故意往人心裡鑽。明明就是隨手一抬的動作,愣是被他跳出了幾分“我知道好看,所以故意給你看”的勁頭。
池騁靠在沙發上,胳膊搭在靠背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看得很認真。
認真到吳所畏最後一個動作收尾,音樂停了,他還在盯著。
吳所畏跳完,喘了口氣,轉過頭來看他,臉上還帶著點沒散盡的興奮勁兒,笑得眉眼彎彎:“怎麼樣?厲害吧?”
池騁沒說話,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
吳所畏看了一眼那個又站起來的地方,哼了一聲:“又來了。”
嘴上嫌棄,腳卻很誠實地邁了過去。
——要不說池騁命好呢。
老婆重生歸來,重新把自己追到手,順帶手把他和郭城宇那點陳年爛賬翻篇了,連父母那關都一鍵通關。這福氣,上哪說理去?
現在他正琢磨著怎麼讓吳所畏心甘情願穿上那幾件百褶裙。可吳所畏那直男勁兒,上輩子這輩子加一塊兒,怕是都沒動過穿裙子的念頭。
得想個好辦法。
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這道理,池少最懂了。
這不,吳所畏被母校請回去演講。在校期間就創業成功的優秀學長,畢業後公司又做得風生水起,學校不請他才怪。
訊息傳回來那天,吳所畏在池騁面前足足臭屁了半個小時,從“學校領導親自打的電話”講到“據說學弟學妹們特別期待”,講到後來池騁耳朵都快起繭了。
池騁靠在床頭,面不改色地聽完,淡定地說了句:“明天俱樂部早上有個合同要籤,結束了過去,應該能趕上個尾巴。”
“沒事沒事,你忙你的。”吳所畏大手一揮,那叫一個大度,“我這種成功人士,一個人也能撐起場面。”
池騁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破天荒起了個大早。
他站在鏡子前,把那瓶平時捨不得用的髮膠翻出來,對著鏡子搗鼓了半天。頭髮抓起來,又按下去,又抓起來,折騰了快二十分鐘,終於整出一個他滿意的造型。
弄完頭髮,他又翻出那件新買的襯衫,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把領子翻起來又放下去,放下去又翻起來,反反覆覆折騰了好幾個來回。
池騁躺在床上,看著他在鏡子前忙活,眼皮都沒抬一下。
吳所畏終於折騰完了,轉過身,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一個標準的成功人士pose:“我帥嗎?好看嗎?像不像一個成功人士?”
池騁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下來,又從下往上掃回去,最後定在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上。
他坦蕩得不像話:“大寶,別問了。再問我不介意吃個早點的。”
吳所畏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耳朵尖“唰”地紅了,瞪了他一眼:“大哥,你甚麼時候能吃飽?昨天晚上剛做過!”
池騁面不改色:“對你我吃不飽。”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他媽想一直把你鎖在床上。”
吳所畏被他這直白到不要臉的話噎得半天沒接上話,最後憋出一句:“唉,老流氓!”
他轉身就往門口走,邊走邊揮手,“不跟你說了,我走了啊,拜拜!”
“大寶。”池騁在後面喊了一聲。
吳所畏回過頭。
池騁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親一個再走。”
吳所畏看了一眼,吐了吐舌頭,笑得那叫一個狡黠:“我怕親一下就走不了了。晚上回來再親!”
說完,“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池騁躺在床上,聽著門外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池騁趕到學校禮堂的時候,吳所畏已經講到一半了。
禮堂裡坐得滿滿當當,連過道都站著人,前排還架著幾臺攝像機。
吳所畏站在臺上,身後是巨幅的投影幕,上面打著“從校園到職場——我的創業史”幾個大字。
池騁從側門悄悄溜進去,靠在最後一排的牆邊,沒往前擠。
臺上的吳所畏跟他平時在家裡那個樣子完全不一樣。
沒有窩在沙發上摳腳的懶散,沒有對著銀行卡餘額傻樂的財迷樣,也沒有因為多吃了一口冰淇淋就跟他討價還價的幼稚勁兒。
他穿著那件新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捏著翻頁筆,站在臺上侃侃而談,從大學時第一次接私單講到公司搬家,從被甲方虐了八百遍講到第一個百萬訂單。
臺下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仰著臉看他。
池騁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心裡那點驕傲咕嘟咕嘟往上冒,跟燒開的水似的,壓都壓不住。
——我的人,厲害吧?
演講結束後,學生們呼啦啦圍上去,把吳所畏堵在臺上。遞水的、要簽名的、合影的,一個接一個。吳所畏被圍在中間,笑得跟朵花似的,來者不拒。
池騁沒往前湊,就靠在牆邊看著,嘴角帶著點笑意,心想等這波人散了再過去。
然後他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擠到了最前面。
瘦瘦高高的,穿著格子襯衫,一看就是那種很典型的理工男。他讓吳所畏簽了名,又合了影,合完影之後沒走,站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
池騁本來沒在意。崇拜學長的小學弟嘛,多正常。
然後那個男生——
一把抱住了吳所畏。
不是那種客客氣氣的握手,也不是禮節性的拍肩膀,是實打實的、雙臂收緊的、整個人撲上去的那種擁抱。他摟著吳所畏的脖子,臉埋在他肩膀上,抱得那叫一個紮實。
吳所畏明顯愣了一下,手裡的翻頁筆差點掉了,整個人僵在那兒,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跟被人點了穴似的。
臺下還沒走的學生齊刷刷看過來,有人起鬨,有人鼓掌,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那個男生抱了足足好幾秒才鬆開,鬆開之後還抓著吳所畏的胳膊,一臉激動地說了句甚麼。
隔得太遠,池騁聽不清內容,但看那男生的表情,大概是甚麼“學長你太厲害了”“我也想像你一樣”之類的話。
吳所畏反應過來,笑了笑,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說了句甚麼,男生點點頭,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池騁靠在牆上,一動不動。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心裡那點“驕傲”已經被“我的人被別人抱了”這件事給衝得乾乾淨淨。
不是生氣。說實話,一個熱情的小學弟,激動了抱一下,又不是甚麼原則性的大問題,犯不上生氣。但他腦子裡那根弦,“叮”地一聲,彈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拎著的那個袋子——想起前些日子買的那幾件百褶裙的上衣,裙子還藏在衣櫃深處沒動過。
等他再抬頭的時候,眼睛已經亮了。
不是那種要吃人的亮,是那種“機會來了”的亮。
他沒等吳所畏從人群裡擠出來,轉身就往禮堂外面走。步伐不快不慢,甚至還有點悠閒,跟平時散步似的,但方向非常明確——出口。
吳所畏好不容易把最後一個合影的學生打發走,扭頭往牆邊一看——空了。
他愣了一下,四處張望了一圈,沒看見池騁的影子。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又覺得在禮堂裡打電話找人怪怪的,趕緊收拾東西往外跑。
跑到門口,遠遠看見池騁的背影,正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池騁!”吳所畏喊了一聲,小跑著追上去,“你走那麼快乾嘛?不等我?”
池騁沒停,也沒回頭,只是放慢了腳步,等他追上來。
吳所畏氣喘吁吁跑到他旁邊,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你生氣了?”
“沒有。”池騁語氣平淡。
“那你走甚麼?”
“人多,出來透透氣。”
吳所畏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拽著他袖子的手沒松:“那你剛才看見那個抱我的小學弟了嗎?”
池騁看了他一眼:“看見了。”
吳所畏連忙解釋:“他就是太激動了,跟我說他也想創業,聽完我的演講熱血上頭,沒別的意思。我跟他都不認識,他肯定也不是那個……那個意思。他就是單純覺得我牛逼。”
池騁點了點頭:“嗯。”
“你真沒生氣?”吳所畏湊近了一點,盯著他的臉看。
池騁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吳所畏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心翼翼試探的意思,像一隻做錯事又不知道錯在哪的小狗。
池騁伸手,幫他把被擠歪的衣領整了整:“沒生氣。一個小孩,激動了抱一下,有甚麼好生氣的。”
吳所畏鬆了口氣,笑開了:“就是嘛!我就說你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吳所畏真以為這事兒就這麼翻篇了。
頭兩天他還挺美,覺得池騁這回是真大度,不愧是他吳所畏調教出來的男人,格局開啟了,境界上來了,連小學弟抱自己這種事都能一笑而過。
他甚至還有點感動。
結果到了第三天晚上,吳所畏躺在沙發上,舉著手機刷了半天,忽然覺得哪兒不太對。
他坐起來,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
電話。以前池騁白天至少打三個,早上問吃甚麼,中午問在幹嘛,下午問甚麼時候回來。這兩天呢?一天一個,還是他主動打的。
逗他。平時池騁嘴賤得要命,有事沒事就撩他兩句,氣得他追著滿屋跑。這兩天安靜得跟換了個人似的,說話就事論事,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最離譜的是——
已經連續兩天沒碰他了。
吳所畏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坐直了,表情逐漸凝重。
兩天。
整整兩天。
平時恨不得一天三頓加宵夜的池騁,居然兩天沒碰他。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離譜。上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他發高燒燒到39度,燒一退身體一恢復,立馬把人按回床上補了幾天的量。
吳所畏開始瘋狂回憶這三天發生的每一件事。
線索串起來,腦子裡“叮”一聲,真相大白了。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衝到窗邊往下看——池騁的車正好開進地庫。他盯著那輛車,衝著空氣揮了一拳,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狗東西!小心眼!我就知道你還記著那事!”
話音剛落,門鎖響了。
池騁推門進來,換鞋,放鑰匙,抬頭看見吳所畏站在窗戶邊上,一臉“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表情,挑了挑眉:“站那兒幹嘛?”
吳所畏一看池騁那樣,心裡反而高興起來了。
吃醋——這不是說明在乎自己嗎?他嘴角壓了壓,又壓了壓,差點沒壓住。行吧,今天晚上哄一鬨這個小心眼。
他從窗戶那邊走下來,湊到池騁跟前,仰著臉說:“沒甚麼,就想你了。”
池騁低頭看著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沒上去狠狠親兩口。他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聲音淡淡的:“今天嘴怎麼這麼甜?”
“哪有。”吳所畏嘿嘿笑了兩聲,眼珠一轉,“對了,我又學了個手勢舞,你要不要看?”
池騁內心:要看!要看!大寶要跳舞了!我要看!
他臉上穩得一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現在看有甚麼用?穿那個百褶裙跳才有意思。
話到嘴邊,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我很忙但勉強可以抽空”的語氣說:“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等會兒再說吧。”
說完,他抬手摸了摸吳所畏的頭髮,轉身進了書房,順手帶上門。
吳所畏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摸過的地方,也沒多想:“這麼忙呀?”
書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池騁靠在門板上,深吸一口氣。
他差點就說出那句“穿裙子跳”了。
差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開啟電腦,盯著螢幕上的郵件,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吳所畏剛才那句話——“我又學了個手勢舞,你要不要看?”
要。
當然要。
但他不能這麼輕易就點頭。等了三天,忍了三天,裝了三天的正人君子,要是吳所畏隨便跳個舞他就投降,那這三天不是白忍了?
池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不急。他心想。得讓他心甘情願穿裙子的事。
晚上睡覺的時候,池騁從後面抱著吳所畏。兩個人像兩個勺子一樣交疊在一起,吳所畏的屁股往後挪了挪,又挪了挪——他能感受到後面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團,燙得跟個暖寶寶似的。
可池騁就是不動。
吳所畏心裡那叫一個氣。狗東西,不就抱了一下嗎?怎麼能小心眼成這個樣子?
他咬著牙,又往後拱了拱,屁股都快貼到池騁小腹上了。池騁的手搭在他腰上,紋絲不動,呼吸平穩得像睡著了一樣。
吳所畏氣鼓鼓地瞪著眼前的黑暗,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轉著轉著,氣就消了大半——池騁這狗東西肯定是氣壞了。
不然以他那個老流氓的性子,可以三天不吃飯,但不能三天不吃自己。這得生多大氣啊?
吳所畏這麼一想,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不但不氣了,反而還心疼上了。
他翻了個身,面朝池騁,雙手捧著他的臉,湊上去親了幾口。嘴唇碰過額頭、鼻尖、臉頰,最後落在嘴角上,一下一下的,輕得像羽毛掃過。
“池騁,”他小聲說,“你怎麼了?”
黑暗中,池騁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沙啞:“沒甚麼。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去公司嗎?”
那語氣,那叫一個體貼,那叫一個懂事。體貼懂事得吳所畏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只能乖乖“嗯”了一聲,縮回池騁懷裡。
池騁的手臂收緊了些,下巴抵在他發頂上,呼吸均勻,像是真的要睡了。
吳所畏閉著眼睛,腦子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他越想越不對勁——池騁氣成那個樣子,那個學弟該不會已經被滅口了吧?
他猛地睜開眼,在池騁懷裡僵了一下。
不對,不至於。法治社會,池騁又不傻。但以池騁那性子,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吳所畏開始在心裡給那個小學弟祈禱:兄弟,你自求多福吧,我也救不了你了。
他又往池騁懷裡縮了縮,把臉埋進他胸口,心想:明天得問問郭城宇,最近有沒有甚麼奇怪的動靜。萬一池騁真幹了甚麼,他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池騁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嘴角無聲地翹了一下。他等吳所畏的呼吸徹底平穩了,才輕輕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裡又帶了帶。
然後閉上眼睛。
忍三天了,不差這一晚。
吳所畏遇到問題,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姜小帥。雖然這個師傅平時看著不靠譜,但在這件事上,他也只能問姜小帥了。
第二天,他溜到診所,把姜小帥拽進休息室,關上門,把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小學弟擁抱、池騁轉身就走,到三天不碰他,再到昨晚自己主動往人家懷裡拱了八百遍人家愣是沒動——一字不漏,全倒了出來。
姜小帥聽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家池騁的小心眼,真的是次次重新整理我的認知。”
“這很正常吧?”吳所畏這時候還在維護池騁,理直氣壯地說,“要是有人抱了一下你,郭城宇不也得氣好幾天?再加上池騁那佔有慾,他就那種性格,師傅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小帥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點了點頭:“行吧,甚麼鍋配甚麼蓋。你們兩個,破鍋配破蓋,天生一對。”
吳所畏嘿嘿笑了兩聲,居然還挺贊成這個說法。
姜小帥翻了個白眼:“所以呢,你來找我幹嘛?”
“師傅,當然是讓你幫我想辦法呀。”吳所畏往前湊了湊,“怎麼才能把他哄好?”
姜小帥想了想,一拍大腿:“我前幾天看了一本小說,我覺得你應該打直球。你就直接問他‘你怎麼了’,直接問他‘我要怎麼哄你你才會開心’。”
“不行不行。”吳所畏連連搖頭,“我要這麼問,池騁那狗東西肯定會提出一些很不要臉的要求。”
姜小帥看著他,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你和池騁在一起這麼久了,甚麼不要臉的事沒幹過?你怕甚麼啊?”
吳所畏愣了一下。好像也是。他和池騁誰不知道誰啊,甚麼姿勢沒試過,甚麼場所沒解鎖過。
他琢磨了一下,又有點擔心:“師傅,打直球真的能有用嗎?萬一池騁說‘沒事’怎麼辦?”
姜小帥攤手:“那你就更主動一點唄。你直接扒他褲子,你主動勾引他,又不是沒騎過。”
“師傅!”吳所畏趕緊捂住姜小帥的嘴,臉都紅了,“你這張臉看起來清純可愛的,沒想到內裡這麼黃!”
姜小帥哈哈笑了兩聲,一臉得意:“要不怎麼說我是你師傅呢!”
吳所畏站起來,往門口走:“行吧,我走了。把池騁哄好了請你們吃飯。”
“吃甚麼?”姜小帥在後面喊。
“麻辣燙!”
姜小帥哀嚎一聲:“大畏,你能請我吃點別的嗎?每次都是麻辣燙!”
吳所畏回到家的時候,池騁正在廚房裡忙活。
他換好鞋,剛想過去從後面抱住池騁打直球,結果一抬頭,整個人愣住了——
池騁站在料理臺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抬手在臉上抹了一下。
又抹了一下。
吳所畏腦子“嗡”一聲。我靠,這是池騁?哭了?
他從來沒見過池騁哭。上次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池黛玉”,那是開玩笑的,這傢伙怎麼還真林黛玉附身了?
池騁拿起一個土豆開始切,心裡把剛才切的洋蔥罵了八百遍。
吳所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池騁的背影,心一下就揪起來了。不就被人抱了一下嗎?這老東西越老年齡越大,心眼越小。唉,能怎麼辦?哄唄,自己媳婦。
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池騁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池騁,你到底怎麼了?”
池騁切土豆的動作頓了一下:“甚麼怎麼了?”
吳所畏把臉往他背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池騁,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能高興?只要你說,我絕對不拒絕。蠟燭、冰塊、廚房……要不再錄個像?”
池騁握著刀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低頭看著吳所畏。小傢伙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寫滿了“我都準備好了你儘管說”。
池騁腦子飛速轉了一圈——小傢伙怎麼態度突然變這麼快?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那副“我很受傷”的表情,故作矜持地說:“算了吧,你這幾天看起來挺累的。”
“我不累!”吳所畏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一點都不累!我配合你,我主動,好不好?你別生氣了,你別吃醋了。我以後絕對不讓別人抱我了。”
池騁差點笑出聲,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壓回去,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我很難過但我在忍著”的樣子。
吳所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他踮起腳尖,雙手捧住池騁的臉就親了上去,舌頭撬開他的牙關,在裡面橫衝直撞,親得又兇又急。
一吻結束,吳所畏喘著氣,額頭抵著池騁的額頭,聲音軟乎乎的:“你要我怎麼哄你,你才能開心?”
池騁被他親得呼吸都有點不穩了,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開口:“要不……你給我跳個舞?”
吳所畏眼睛一亮:“就這?”
池騁點頭:“就這。”
吳所畏樂了,捧著池騁的臉又親了兩口:“我就知道你不是小心眼!”
池騁嘴角翹了一下,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穿百褶裙跳。”
吳所畏的笑容當場焊死在臉上。
他腦子裡“叮”一聲,那天直播間的畫面像放電影似的閃過去——姑娘讓他穿百褶裙,彈幕刷瘋了,池騁在旁邊看著,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做……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池騁!”吳所畏炸了,“你這幾天裝模作樣地生氣,就是為了這個?!”
池騁沒反駁,也沒解釋,轉過身繼續切土豆:“沒事,你不願意就算了。”
他背對著吳所畏,一刀一刀切著土豆,那背影怎麼看怎麼落寞,怎麼看怎麼委屈。
吳所畏盯著他的背影,嘴角抽了又抽。這傢伙的架勢,分明就是——你今天不哄我開心,那我還吃醋,我憋死自己,我也憋死你。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給自己做思想工作:親老婆,這是我的親媳婦。雖然他經常讓我叫他老公,但他在我心裡是媳婦。我可是直男,老公就是要滿足老婆的一切要求,這樣才是國民好老公,這樣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
給自己攻略完了,他開口:“可是家裡沒有裙子啊。”
池騁切土豆的動作一頓,三秒後,他轉過身,呲著大牙,笑容燦爛得能當牙膏廣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臥室,從衣櫃深處把那幾個袋子翻出來,往床上一倒——三條百褶裙,深色的,淺色的,還有一條格子的,整整齊齊鋪在床上。
“選一條穿吧。”池騁靠在門框上,語氣那叫一個體貼,那叫一個大方。
吳所畏看著床上那三條裙子,又看了看靠在門框上一臉“我很大度”的池騁,腦子裡“轟”地一聲——裙子早就買好了!藏得嚴嚴實實的!就等著今天呢!
他“嗷”一聲跳到池騁身上,張嘴就往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池騁!我咬死你!”
池騁被咬得齜牙咧嘴,脖子上一圈牙印,但他一動不動,等吳所畏咬完了,才慢悠悠地問了一句:“穿嗎?”
吳所畏從他身上跳下來,嘴角抽了抽:“我要是不穿,你是不是打算再表演幾天性冷淡?”
池騁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坦蕩得不像話:“欲成大事者,必先——”
“閉嘴!”吳所畏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他轉身,盯著床上那三條裙子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氣,抓起那條白色的,衝池騁咬牙切齒地說:“跳完就翻篇!以後不許再提那個小學弟的事!”
池騁點頭:“行。”
“不許拍照!不許錄影!”
“行。”
吳所畏攥著裙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一頭扎進臥室,“砰”地把門關上了。
池騁靠在門框上,聽著裡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翹到耳根都沒停下來。
吳所畏也是一個聰明的。回到房間穿裙子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這條裙子和前幾天池騁給他買的那些長袖上衣,竟然是一套的。
面料一樣,顏色一樣,連那個小標都是一樣的。他站在鏡子前,想了想,把上衣也翻出來套上了。
穿都穿了,穿一套吧。
他磨磨蹭蹭地從臥室出來,客廳裡沒人。他探頭看了一眼,廚房也沒人。
然後他聽見次臥那邊有動靜。
吳所畏走過去,往次臥門口一探頭——
好傢伙。水床旁邊,三腳架支著,手機架在上面,鏡頭正對著床,紅光一閃一閃的。
說好的不許拍照,不許錄影呢?
吳所畏嘴角抽了抽,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跟池騁這麼久了,他早就接受了自己找了一個變態加老流氓的設定。
算了,認了。
池騁正彎腰調整手機角度,聽見動靜回過頭。他看見吳所畏穿著整套衣服站在門口——上衣鬆鬆垮垮地蓋到腰線,裙子剛好卡在胯骨上,裙襬散開,露出白生生的雙腿腿。
池騁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兩隻手精準地扶到吳所畏屁股上,捏了捏,由衷地感嘆:“真好看。”
吳所畏一把推開他的手,臉漲得通紅:“老子想殺了你。”
池騁低頭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笑著說:“來,跳個舞,老公給你放音樂。”
吳所畏撇撇嘴:“能不跳嗎?”
池騁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是不跳,我就憋死自己。你要是想成為第一個把自己老公憋死的伴侶,你可以不跳。”
吳所畏罵了一句:“變態。”
池騁已經掏出手機,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舉到他面前:“跳這個。”
吳所畏低頭一看——螢幕上是他前幾天錄的那個影片,《求佛》DJ版。他自己錄的,自己跳的,當時覺得還挺帶勁,現在被池騁翻出來當教材,怎麼想怎麼羞恥。
他咬了咬牙,池騁已經把手機調到錄影模式了。
“影片你藏好了,”吳所畏盯著那個小紅點,“不許讓別人看到。”
池騁點頭,表情那叫一個真誠:“放心,我巴不得別人看不到呢。”
吳所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覺得他說得還挺有道理。
音樂響起來了。
“我們還能不能能不能再見面,我在佛前苦苦等了幾千年——”
裙襬跟著節奏晃起來。吳所畏跳得比上次還熟練,手臂一抬一落,身體跟著律動,整個人又嬌又俏。裙襬甩起來的時候,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線。
池騁眼睛都看直了,喉結滾了又滾,感覺自己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一曲跳完,吳所畏臉紅得能滴血,一頭就往池騁懷裡鑽。
池騁伸手擋住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紅透了的腦袋,聲音有點啞:“大寶,再跳一個。”
“我就只會這一個。”吳所畏悶悶地說。
池騁把手機翻出來,在螢幕上劃了幾下,又舉到他面前:“那就現學一個。”
吳所畏低頭一看——《香水有毒》。
音樂前奏響起來,軟綿綿的,黏糊糊的。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你賜給自卑的罪——”
這個舞比《求佛》軟多了。沒有那些乾脆利落的動作,全是扭腰、擺胯、手腕繞圈,整個人像一根被風吹動的柳條,軟塌塌地晃。
吳所畏咬著牙跳,腰扭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耳尖紅得能滴血,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可越不好意思,動作就越僵硬,越僵硬就越像那麼回事——那種“我很害羞但我不得不跳”的勁兒,比甚麼都勾人。
池騁胳膊抱在胸前,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吳所畏跳著跳著,感覺那道目光跟火燒似的,燙得他後背發麻。他硬著頭皮把最後一個動作做完,轉身就往池騁懷裡鑽,這次誰也別想攔住他。
池騁沒攔,一把將人撈起來,扛在肩上就往水床上走。
“裙子——”吳所畏在他肩上撲騰,“裙子皺了!”
池騁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再買。”
池騁那架勢,擺明了是要把這三天的量一次性補回來。
吳所畏被他按在身下親得七葷八素,嘴唇都快被啃腫了。他喘著氣,逮著個空隙,一口咬住池騁的下唇,咬了個小口子,血腥味在兩人唇間漫開:“你他媽就套路我!”
池騁笑了一聲,低頭又吻上去,吻得更深了,舌尖撬開牙關,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手也沒閒著,三兩下就把吳所畏的上衣扒了,扔到床腳。
吳所畏急得也去扯池騁的衣服。被這老流氓鍛鍊了這麼久,他的業務能力早就不比當年,三兩下就把池騁的T恤從頭頂拽了下來。三天沒那啥了,說實話,他也憋得慌。
池騁的手摸到他腰間,頓了一下。
裙子還在。
吳所畏自己也要去脫,手剛碰到裙邊,就被池騁一把按住了。
“別脫。”池騁低頭看著他,聲音啞得厲害,“又不妨礙。”
吳所畏氣得想一腳把他踹下床。想走,想和這個人大吵一架,把這幾天的賬從頭到尾算清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的身體比腦子誠實多了,被池騁一碰就軟了半邊。
他咬著牙,摟住池騁的脖子,把自己掛上去。
算了,等會兒再吵。
池騁這個死變態。
做到一半,池騁忽然停下來。
吳所畏正迷迷瞪瞪的,被他這一停弄得不上不下,難受得要命,睜開眼睛瞪他:“你幹嘛?”
池騁低頭看著他,眼裡燒著火,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跳個舞。”
吳所畏愣了一秒:“甚麼?”
“剛才那個舞,”池騁說,“再跳一遍。”
吳所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裙子還在,上衣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光著膀子穿著百褶裙,下面甚麼都沒穿。他臉紅得能滴血,抬腳就要踹人:“池騁你他媽有病!”
池騁一把抓住他的腳踝,沒鬆手,也沒動,就那麼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不跳也行,那就這麼耗著。
吳所畏被那雙眼睛看得渾身發燙,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架在火上的肉,翻不翻身都是烤。都已經烤了,還介意多烤一會兒嗎?
他深吸一口氣,從池騁身下鑽出來,站在床前。
水床旁邊,三腳架上的手機還亮著,紅光一閃一閃。頭頂的鏡子裡,他看見自己光著膀子穿著百褶裙,臉紅得像個煮熟的蝦。
他覺得他和池騁這輩子必須鎖死在一起。但凡兩個人分手,這黑歷史多得都沒邊了。
雖然他們兩個分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不對,是直接為零。不是幾乎,那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零零零一的可能性都沒有。
音樂又響起來了。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吳所畏閉著眼睛跳,不敢看鏡子,也不敢看池騁。腰扭得比剛才還軟,裙襬甩起來,在燈光下轉成一朵花。他聽見池騁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手指攥著床單,指節都泛了白。
最後一個動作還沒做完,池騁已經從床上彈起來,一把將他撈回去,裙子翻上去,堆在腰間。
吳所畏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罵了一句:“死變態。”
池騁沒反駁,把他按進枕頭裡,吻落在他脖子上,又兇又急。
“三天,”池騁的聲音悶在他耳邊,“你知不知道老子這三天怎麼過的?”
“你活該!”吳所畏被他親得話都說不連貫,斷斷續續地罵,“小心眼……套路王……老流氓……”
池騁堵住他的嘴,把那些罵聲全嚥進肚子裡。
吳所畏不罵了,手摟得更緊,指甲在他背上劃出一道道紅痕。
算了,認了。
誰讓他找了個這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