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飯菜下去了大半。
池騁又夾了一塊糖醋里脊遞過去,吳所畏張嘴接住,嚼了兩下,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嗝。
“嗝——”
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空了大半的餐盒,又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表情逐漸凝重。
“池騁,”他抬起頭,眼神複雜,“我是豬嗎?”
池騁面不改色地把最後一塊排骨放進自己嘴裡,慢條斯理地嚼完,才開口:“可不就是個小豬嗎?能吃能睡,還哼哼唧唧的。”
吳所畏瞪他一眼,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吃完了大半桌菜,嘴裡的“我沒有”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哼了一聲,把臉轉回螢幕,假裝自己很忙:“不跟你說了,我要工作了。”
但耳尖紅了。
池騁看著那隻紅彤彤的耳朵,嘴角翹得老高。
他也不拆穿,把茶几收拾乾淨,拎著垃圾袋扔進走廊的垃圾桶,回來往沙發上一坐,掏出手機開始刷。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鍵盤噼裡啪啦的聲響,和空調嗡嗡的低鳴。
吳所畏工作起來是真的認真,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眉頭微微皺著,手指翻飛,時不時停下來盯著螢幕看幾秒,又繼續敲。
池騁就這麼看著他,覺得比刷手機有意思多了。
看了一會兒,他起身,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又過了一會兒,他把自己外套脫下來,走過去披在吳所畏肩上。
吳所畏頭也沒抬,但肩膀縮了縮,把外套裹緊了。
池騁回到沙發上,繼續看。
螢幕的藍光照在吳所畏臉上,映得他的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他專注的時候嘴唇會微微抿著,偶爾還會不自覺地咬一下,咬完又鬆開,留下一小片水光。
池騁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
今晚的大戲泡湯了,好像也沒那麼遺憾。
驚喜甚麼時候都能給,但這樣安安靜靜陪著自家寶貝加班的夜晚,也不是天天都有。
半小時後,吳所畏“啪”地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出一口氣。
然後他站起來,徑直走到沙發前,一抬腿跨坐到池騁腿上,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像個樹袋熊似的掛了上去。
“呼——”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熱氣全噴在池騁脖子上。
池騁伸手攬住他的腰,防止他從腿上滑下去。這小東西坐沒坐相,每次跨坐都跟要摔下來似的。
吳所畏拱了一會兒,抬起頭,眼睛亮得跟兩顆星星似的,嘴角翹得能掛油瓶:“池騁,我可太牛逼了!你知不知道,這次方案從最初的構思到最終定稿,全是我一手搞定的!孫姐都誇我了!我這個老闆當得也太成功了吧?”
他說“太成功”三個字的時候,還特意加重了語氣,下巴微微揚起,一臉“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池騁看著他那個驕傲的小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他伸手把吳所畏額前那縷掉下來的碎髮撥開,慢悠悠地開口:“你當然成功啊。”
吳所畏眼睛又亮了幾分。
池騁繼續說:“大學都沒畢業,公司就開得這麼好——這不是成功是甚麼?”
吳所畏美得鼻翼都翕動了兩下。
“還有呢,”池騁頓了頓,眼裡帶著笑,“還有我這麼好的老公,你說你不成功誰成功?”
吳所畏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被戳了笑穴似的,哼哼唧唧地往池騁懷裡蹭,扭得跟條毛毛蟲似的,嘴裡還嘟囔著:“哎呀——瞎說甚麼大實話——我哪有這麼優秀啊——”
那語氣,那表情,嘴上謙虛著,臉上分明寫著“對對對繼續誇別停”。
池騁配合地收緊手臂,低頭看著他:“你當然優秀啊,你可是我家的大寶。”
吳所畏被這句“我家的大寶”甜得整個人都酥了,趴在池騁肩上傻笑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他:“你今天嘴怎麼這麼甜?來,讓我嚐嚐甚麼味。”
說完也不等池騁反應,直接低頭含住他的嘴唇,有模有樣地吮了一口,還煞有介事地咂了咂嘴。
“嗯——”他歪著頭,一臉品鑑師的表情,“今天這嘴格外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吃了檸檬糖。”
池騁面不改色:“錯了,你再嚐嚐。”
吳所畏“嘖”了一聲,一副“你還不服氣”的表情,又湊了上去。
這次他嘗得認真多了——先是嘴唇,輕輕舔了舔,又含住下唇吸了一下,然後舌尖試探性地探進去,在池騁口腔裡掃了一圈,最後纏上他的舌頭,慢悠悠地打了個轉。
足足過了好幾秒,他才退出來,喘了口氣,一臉篤定:“我知道了,不是檸檬糖,是檸檬水。糖分會低一點,但酸味更清爽,絕對是檸檬水。”
池騁看著他那個一本正經分析的樣子,差點笑出聲。他點點頭,語氣誠懇:“嗯,舌頭味覺這麼靈敏?這都能嚐出來?”
吳所畏驕傲地一揚下巴,那模樣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那當然了!你以為我是誰?我這舌頭,米其林評委級別的!”
池騁看著他那個得意忘形的樣子,嘴角翹了翹,伸手攬住他的後腦勺,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那我也嚐嚐。”
吳所畏還沒反應過來,嘴就被堵上了。
池騁嘗得比他仔細多了——不緊不慢的,像是在品一杯茶。舌尖從唇縫裡探進去,一點一點地掃過齒列,又勾住他的舌頭,慢悠悠地纏上來。
吳所畏被親得有點暈,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池騁的衣領。
過了好一會兒,池騁才鬆開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嚐出來了。”
吳所畏還沒從那個吻裡回過神,眼神有點飄:“嘗……嚐出甚麼了?”
池騁看著他,一本正經地開口:“午飯沒吃。”
吳所畏愣住了。
“不聽話的傢伙,”池騁捏了捏他的臉,“午飯是一點沒吃吧?”
吳所畏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不可思議:“我靠——這你都嘗得出來?沒這麼神奇吧?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監控了?”
池騁看著他那個大驚小怪的樣子,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猜的。你那個忙法,午飯能吃才怪。”
吳所畏:“…………”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沒吃午飯,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他悻悻地哼了一聲,把臉埋回池騁肩上,悶悶地說:“下次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