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開到了小區樓下。
兩個人拖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吳所畏忽然有點緊張。
鏡子房。
剛子裝修好的鏡子房。
馬上就要看見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池騁,那人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但嘴角那微微的弧度,出賣了他。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電梯門開啟,兩個人走到門口,池騁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的瞬間,一道黃色的影子“嗖”地衝了出來。
辛巴搖著尾巴,瘋狂地往吳所畏身上撲,舌頭伸得老長,恨不得把他從頭舔到腳。
吳所畏被撲得一個踉蹌,抱著辛巴的脖子,笑得直不起腰:“辛巴!辛巴!好了好了!別舔了!哈哈哈哈——”
大魚從角落裡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一副“人類終於回來了”的高冷表情。
小十一蹲在貓爬架上,尾巴輕輕甩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彷彿在說“回來就回來,別大驚小怪的”。
甜甜圈和小醋包在生態箱裡,安靜地盤著,偶爾吐吐信子。
吳所畏被辛巴舔了一臉口水,終於把它按住了,蹲下來摸著它的腦袋:“想我了沒?嗯?想我了沒?”
辛巴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
池騁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次臥的門上。
那扇門,關著。
剛子裝修好的鏡子房,就在那扇門後面。
他走過去,伸手,推開了門。
吳所畏正在跟辛巴玩,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裡“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站起來,走了過去。
站在次臥門口,他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愣住了。
怎麼說呢……
天花板,是鏡子。
四面牆,是鏡子。
床頭那面牆,還是鏡子。
連地板,都鋪著鏡面材質的東西,能映出人的倒影。
整個房間,就像一個巨大的、360度無死角的鏡面世界。
吳所畏站在門口,看著鏡子裡那個目瞪口呆的自己,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眼裡已經開始放光的池騁,嚥了口唾沫。
“那個……”他乾巴巴地開口,“還不錯……挺……挺酷的……”
池騁轉過頭,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吳所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往後退了一步:“那個……咱們先去看你爸媽吧?然後再去看我媽?東西還沒送呢!兜兜圈圈的禮物還在行李箱裡!”
池騁看著他,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吳所畏又往後退了一步。
池騁又往前走了一步。
吳所畏退到牆邊,退無可退。
池騁伸手,撐在他身側的牆上,把他圈在懷裡。
吳所畏縮著脖子,聲音都變了調:“池騁……你……你答應我的……”
池騁低頭看著他,那眼神,幽深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我就看看。”
吳所畏:“…………”
看?
你那眼神,叫看看?
池騁看著他那個緊張兮兮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吳所畏的臉:“行了,不逗你了。走,去看爸媽。”
吳所畏眼睛一亮:“真的?!”
池騁點頭:“真的。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
吳所畏鬆了口氣,一把推開他,轉身就跑:“那快走快走!”
池騁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逃命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小東西,跑得倒是快。
不過——
晚上,看你怎麼跑。
兩個人帶著給兜兜圈圈的禮物,開車去了老宅。
一進門,兩個小崽子就衝了過來。
“舅媽!!!”
兜兜一把抱住吳所畏的腿,小黑臉仰著,眼睛亮得驚人。
圈圈也不甘示弱,抱住另一條腿,奶聲奶氣地喊:“舅媽舅媽!禮物呢?禮物呢?”
吳所畏被兩個小傢伙纏得動彈不得,笑著蹲下來,從包裡掏出兩個盒子:“喏,一人一個。”
兜兜接過盒子,迫不及待地拆開,裡面是一個小小的貝殼風鈴,貝殼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圈圈也拆開,是一個海螺,湊到耳邊能聽見海浪的聲音。
兩個小傢伙高興得直蹦:“謝謝舅媽!”“舅媽最好了!”
鍾文玉從屋裡走出來,看見他們,眼睛一亮:“回來了?玩得怎麼樣?”
池騁點點頭:“挺好的。”
鍾文玉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沒?那邊吃得慣嗎?”
池騁難得地笑了笑:“吃得慣,您放心。”
吳所畏被兩個小傢伙纏著,好不容易脫身,湊過來:“媽,我們帶了點特產,給您送過來。”
鍾文玉笑著擺手:“不用不用,人回來就行。”
池遠端從書房走出來,看見池騁,淡淡地“嗯”了一聲。
池騁也淡淡地“嗯”了一聲。
父子倆的交流,一如既往地簡潔。
但吳所畏知道,這就夠了。
午飯是在老宅吃的,一大桌子菜,熱熱鬧鬧的。
兜兜和圈圈坐在兒童餐椅上,吃得滿嘴都是,還不忘時不時喊一聲“舅媽”。
吳所畏一邊給他們夾菜,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吃完飯,他眼珠一轉,蹲下來,看著兩個小傢伙:“兜兜,圈圈,想不想去舅媽家住啊?”
兜兜眨眨眼:“去舅媽家住?”
圈圈也眨眨眼:“可以嗎?”
吳所畏點頭,一臉真誠:“當然可以!舅媽想你們了,特別想!你們去舅媽家住一晚好不好?”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正要點頭——
池騁忽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