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吳所畏終於被池騁半哄半抱地弄了起來,靠在他身上,像個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
池騁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動作耐心得像在照顧一個三歲小孩。
吳所畏喝著喝著,忽然看見窗外遠處——沙灘上,一群遊客正在曬太陽、游泳、打排球,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他盯著那些人看了三秒,然後悲從中來。
“池騁……”他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池騁低頭看他:“嗯?”
吳所畏指著窗外那些活蹦亂跳的人,語氣那叫一個委屈:“你看人家!人家在沙灘上玩!人家在曬太陽!人家在游泳!”
池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點點頭:“嗯,怎麼了?”
吳所畏:“我也想去!”
池騁沉默了一秒,看了看他那副連動都動不了的樣子,委婉地開口:“你……確定?”
吳所畏低頭看了看自己——腰痠,腿軟,某處還疼。
他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在陽光下奔跑的人——
羨慕。
嫉妒。
恨!
“都怪你!”他扭頭瞪著池騁,聲音都高了八度,“要不是你昨晚那麼瘋,我現在也能去沙灘上玩!”
池騁看著他那個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吳所畏的頭髮,語氣放軟:“好,都怪我。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玩個夠。”
吳所畏哼了一聲,繼續靠在他身上,接受他的投餵。
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窗外瞟,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人,心裡那叫一個不平衡。
憑甚麼他們能玩?
憑甚麼自己只能癱在床上?
憑甚麼自己找了這麼個老流氓?!
另一邊,姜小帥也趴在床上,透過玻璃牆,看著外面的沙灘。
他的表情,和吳所畏一模一樣。
郭城宇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給他揉著腰,大氣都不敢喘。
姜小帥幽幽地開口:“城宇。”
郭城宇立刻應聲:“在!”
姜小帥:“你看人家,在沙灘上玩。”
郭城宇看了一眼,點頭:“嗯。”
姜小帥:“我也想玩。”
郭城宇沉默了一秒,委婉地開口:“今天……先休息?”
姜小帥扭頭瞪他:“都怪你!”
郭城宇立刻舉手投降:“怪我怪我,都怪我。”
姜小帥哼了一聲,繼續趴著,繼續用幽怨的眼神看著窗外那些快樂的人。
兩個房間,兩個人,一樣的姿勢,一樣的表情,一樣的心聲:
找了這麼個老流氓,這輩子算是完了。
但奇怪的是,心裡好像也沒那麼後悔。
就是……有點羨慕人家能跑能跳的。
隔天早上,吳所畏睜開眼睛,感覺整個人終於緩過來一點了。
雖然腿還是軟的,腰還是酸的,某處還是隱隱作痛,但比起昨天那種“被卡車碾過還要來回倒車”的狀態,已經好太多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今天能玩了!
終於能去沙灘了!
能曬太陽了!能游泳了!能看那些彩色的小魚了!
吳所畏越想越美,臉上露出了那種“苦盡甘來”的幸福笑容。
池騁在旁邊睜開眼睛,正好看見他那副表情。
那小表情,又是期待又是得意,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彎的,看起來——
特別可口。
池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將吳所畏撈進懷裡,二話不說就親了上去。
“唔——!!!”
吳所畏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都懵了。
等等等等——!
不是——!
他掙扎著,雙手拼命推著池騁的胸口,但那人就跟座山似的,紋絲不動。
池騁的吻又深又狠,帶著早晨特有的佔有慾,彷彿在宣告“你醒了,我也醒了,那咱們乾點正事”。
吳所畏的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
我靠!!!
我真的不想一週都呆在床上!!!
他用盡全力,趁著換氣的間隙,一腳蹬在池騁的小腹上——這一腳,直接把人踹開了半米。
池騁猝不及防,捂著肚子,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吳所畏顧不上別的,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跳下去,赤著腳就往衛生間衝。
“砰!”
門關上了。
反鎖了。
一氣呵成。
池騁坐在床上,看著那扇緊閉的衛生間門,愣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危險。
他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衛生間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大寶。”
裡面傳來吳所畏警惕的聲音:“幹嘛!”
池騁:“開門。”
吳所畏:“不開!”
池騁:“為甚麼?”
吳所畏的聲音都帶著點崩潰:“你說為甚麼?!你看看現在幾點?!太陽才剛出來!你又來?!”
池騁靠在門框上,語氣那叫一個無辜:“我就親一下。”
吳所畏:“你那是親一下嗎?!你那分明是——算了我不說了,反正我不開!”
池騁笑了:“那你想在裡面待多久?”
吳所畏沉默了一秒,梗著脖子說:“待到你消停為止!”
池騁挑眉:“我甚麼時候能消停?”
吳所畏想了想,艱難地開口:“……至少……至少等太陽落山!”
池騁笑了。
那笑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所畏後背一涼。
池騁慢悠悠地開口:“行,我等著。”
吳所畏:“…………”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太陽落山?
那不就是晚上嗎?
晚上……
他猛地反應過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他只能咬著牙,對著門外喊:“你別進來!我要洗澡!”
池騁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好,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