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蹦蹦跳跳地走遠了,背影消失在俱樂部門口。
池騁站在原地,嘴角還掛著沒收住的笑意。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帶著點慵懶的調侃:“池少,我沒遲到吧?”
池騁轉過頭,一個年輕男人正靠在牆邊,穿著緊身的賽車服,身材修長,五官深邃,帶著明顯的混血痕跡——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挑的眼角,笑起來有點痞。
池騁收回視線,語氣淡淡的:“嗯,沒有。時間卡得剛剛好。”
紀川走過來,目光往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剛才那男孩是誰啊?我看你抱著人捨不得撒手。”
池騁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我家的。”
紀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可以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雖然剛才沒看清長甚麼樣,但那身段——嘖,一看就是個頂好的。”
池騁的眼神瞬間冷了兩度。
紀川被他看得後背一涼,趕緊舉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說了。你家的是你家的,我就隨口一誇。”
池騁收回視線,沒再理他,轉身朝賽車走去。
紀川跟在後面,還在絮絮叨叨:“咱倆都多少年沒比過了,今天可得好好比比。那時候,你就比我快那麼零點幾秒,這些年我可沒閒著——”
池騁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想著回來了?”
紀川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痞笑收斂了一瞬,然後恢復正常:“外面待久了,還是想家。”
他鑽進車裡,繫好安全帶,透過車窗看向池騁:“怎麼?不歡迎?”
池騁沒說話,只是彎了彎嘴角,戴上頭盔。
兩輛賽車並排停在賽道上,引擎轟鳴聲此起彼伏。
紀川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點笑意:“池少,等會兒輸了別哭啊。”
池騁的聲音淡淡的:“你死我都不會哭。”
對講機裡傳來紀川的笑聲。
訊號燈亮起。
兩輛車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吳所畏回到公司,剛推開玻璃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小身影趴在會客區的茶几上寫作業。
孫夢茵的女兒,七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臉蛋圓嘟嘟的,正拿著鉛筆認真地在作業本上劃拉著甚麼。
吳所畏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趁小女孩不注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乖乖,來了呀?”
小女孩抬起頭,看到是他,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大畏哥哥!”
吳所畏又捏了捏她的另一邊臉,笑得像個怪蜀黍:“哎,真乖。作業寫完了沒?”
小女孩點點頭,又搖搖頭:“快了快了,還有兩道數學題!”
吳所畏摸了摸她的頭,直起身,就看到孫夢茵從茶水間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正要遞給女兒。
看到他,孫夢茵笑了笑:“吳總來了。”
吳所畏點點頭,忽然反應過來:“哎,孫姐,今天乖乖不用上學嗎?”
孫夢茵的笑容僵了一下,把牛奶遞給女兒,低聲說:“這幾天……我是一天都不敢讓孩子離開我。”
吳所畏愣住了。
他看了看乖乖,又看了看孫夢茵那張明顯疲憊的臉,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孫夢茵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把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她之前和前夫的債務糾紛終於了結了,該還的賬都還完了,本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結果前夫那邊又出么蛾子了。
“他出來了,現在要和我搶撫養權。”孫夢茵的聲音很平靜,但吳所畏能聽出裡面的疲憊和隱忍,“前幾天我接孩子晚了一點,他就直接去學校把乖乖接走了,還跟我說甚麼‘以後孩子歸我管’。”
吳所畏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憑甚麼?當初他幹那些破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孩子?”
孫夢茵搖搖頭:“他起訴我了。過幾天就得開庭。”
辦公室裡,原本在埋頭工作的同事們,不知甚麼時候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豎起了耳朵。
一個設計師忍不住開口:“孫姐,那王八蛋還有臉要撫養權?!”
另一個也跟著說:“就是!當初他把公司掏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乖乖以後怎麼辦?”
吳所畏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看向孫夢茵:“孫姐,你怎麼打算?”
孫夢茵苦笑了一下:“打官司唄。但這樣一來,公司這邊就得請假。這幾天可能沒法正常上班了——”
話沒說完,就被吳所畏打斷了:“請甚麼假?你該幹嘛幹嘛,公司的事不用操心。”
孫夢茵愣了一下:“可是——”
吳所畏擺擺手:“沒甚麼可是的。你的事就是公司的事。”
旁邊的設計師立刻接話:“對對對!孫姐,我們幫你盯著,有事隨時說!”
另一個同事也湊過來:“我表哥是律師,我把聯絡方式給你!”
“孫姐,你儘管去忙,乖乖要是沒人帶,就帶來公司,我們輪著幫忙看!”
辦公室裡你一言我一語,瞬間熱鬧得像菜市場。
孫夢茵站在原地,看著這群平時被自己罵得狗血淋頭的同事,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吳所畏拍了拍她的肩膀:“孫姐,你放心,這事有我呢?”
孫夢茵看了看吳所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吳總,今晚我得回老家去辦一些手續——”
話沒說完,吳所畏已經一拍大腿:“乖乖就交給我了!你安心去辦,來回路程遠,就別帶著乖乖折騰了”
他彎下腰,湊到乖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乖乖,哥哥家有一隻小狗,叫辛巴,可傻了,見誰都搖尾巴!還有兩隻小貓咪,一隻叫大魚,一隻叫小十一,高冷得很,但摸起來可軟了!還有兩條寵物蛇,叫甜甜圈和小醋包,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玩?”
乖乖的眼睛瞬間亮了,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要要要!甜甜圈?是吃的那個甜甜圈嗎?”
吳所畏笑得不行:“不是吃的,是蛇!但很乖,不咬人,你還可以摸摸它!”
乖乖興奮得差點跳起來,扭頭看向孫夢茵:“媽媽媽媽!我要去大畏哥哥家!我要去看小蛇!”
孫夢茵看著女兒那副興奮的樣子,眼眶又有點酸。
她知道,吳所畏這是在幫她。
公司的事不用她操心,女兒也有人照顧,她才能安心回去處理那些糟心事。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吳所畏:“吳總,我——”
吳所畏擺擺手:“行了行了,別煽情啊。你趕緊去辦事,乖乖交給我你放心。”
他說著,蹲下來,平視著乖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不過乖乖,去哥哥家之前,你得先答應哥哥一件事。”
乖乖眨巴眨巴眼:“甚麼事?”
吳所畏板著臉:“不許被辛巴舔哭。那傻狗見人就舔,上次把我臉都舔禿嚕皮了。”
乖乖“咯咯”笑起來,脆生生地說:“我不怕!我可以舔回去!”
吳所畏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他站起來,揉了揉乖乖的頭髮,對孫夢茵說:“孫姐,你聽到了啊。你家閨女戰鬥力爆表,辛巴這次遇到對手了。”
孫夢茵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她趕緊別過臉,假裝整理包:“那我先走了。乖乖,聽哥哥的話。”
乖乖乖乖地點頭:“嗯嗯!媽媽你放心,我會保護好哥哥的!”
吳所畏:“……”
孫夢茵笑著走了。
辦公室裡,同事們看著這一幕,也都笑了。
“吳總,你行啊,這麼小就會拐小孩了?”
吳所畏瞪他一眼:“甚麼叫拐?這叫託管!合法合規!”
另一個同事打趣:“你家那位知道你要帶個小電燈泡回去嗎?”
吳所畏挺了挺腰板:“我家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