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拎著飯菜,熟門熟路地摸進了俱樂部。
剛走到賽道邊,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賽車呼嘯著衝過終點線,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陣青煙。
車門開啟,池騁從車裡鑽出來,摘下頭盔,甩了甩被汗浸溼的頭髮。
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那身緊身的賽車服襯得他肩寬腿長——吳所畏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老子的男人,就是帥!”
但他很快回過神,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掏出紙巾,踮起腳就往池騁臉上招呼。
“擦擦擦,都出汗了!這天氣還比賽,不要命了?”
池騁低頭看著他那個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彎了彎,乖乖站著不動,任由他在自己臉上胡作非為。
擦完汗,吳所畏剛要說話,池騁一扭頭看見了旁邊那堆打包盒。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粉絲蒸蝦?”池騁一個一個看過去,然後抬頭看向吳所畏,眼神那叫一個意味深長,“喲,鐵公雞今天拔毛了?”
吳所畏動作一頓,瞪大眼睛:“甚麼意思啊?我難道對你不好嗎?你這話說的,搞得好像平時我虧待你了似的!”
池騁低笑一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沒有。”
吳所畏拍開他的手,開始往外掏飯菜:“趕緊的,趁熱吃。換衣服,吃飯!”
池騁看了一眼賽道那邊,搖搖頭:“先不吃了。還有一場,換衣服麻煩。”
吳所畏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那就不換衣服。”
池騁挑眉看他。
吳所畏理直氣壯:“先吃飯,吃飽了再去。空腹開車,你也不怕低血糖?”
他說著,已經把飯盒一個一個開啟,整整齊齊擺在旁邊的矮桌上。
糖醋排骨紅亮亮的,清蒸鱸魚冒著熱氣,蒜蓉粉絲蒸蝦香味撲鼻,老火靚湯還在保溫桶裡咕嘟咕嘟。
池騁看著他那個麻利的動作,嘴角彎了彎,沒再說甚麼,把手套摘下來扔到一邊。
吳所畏遞了雙筷子過去:“快吃。”
池騁接過筷子,剛夾起一塊排骨,就看見吳所畏也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遞到他嘴邊。
池騁愣住了。
吳所畏舉著筷子,一臉理所當然:“愣著幹嘛?你不是嫌換衣服麻煩嗎?我餵你,你就不用換衣服了。”
池騁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不換衣服也能吃啊!但是畏畏想喂,就讓他喂吧!
吳所畏晃了晃筷子:“張嘴啊。”
池騁乖乖張嘴,把那塊魚肉咬進嘴裡。
吳所畏滿意地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蝦:“來,嚐嚐這個。”
池騁又吃了。
吳所畏繼續投餵,一邊喂一邊唸叨:“這個蝦我特意讓多放蒜,你愛吃蒜我知道。這個湯我拎了一路,可沉了,你等會兒多喝點。——”
池騁看著他,看著他那一臉認真的小表情,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那張絮絮叨叨的嘴——
心裡忽然軟成一片。
他伸手,把吳所畏拉進懷裡。
吳所畏手裡還舉著筷子,被他抱得一愣:“幹嘛?還沒吃完呢——”
池騁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等會兒吃。”
吳所畏的臉“騰”地紅了。
“池騁!”他掙扎,“你幹嘛!這麼多人看著呢!”
池騁彎了彎嘴角,沒鬆手:“讓他們看。”
吳所畏掙不開,只能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變態。”
池騁笑了,收緊手臂。
賽道邊,幾個俱樂部的隊員本來還在假裝訓練,看到這一幕,默默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我甚麼都沒看見。”
“我也是。”
“走吧走吧,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兒。”
人散得乾乾淨淨。
吳所畏從池騁懷裡探出腦袋,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
他瞪了池騁一眼:“滿意了?”
池騁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嗯。”
吳所畏哼了一聲,從他懷裡掙出來,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等會兒你還有比賽呢。”
池騁點點頭,坐好,張嘴。
吳所畏夾起一塊排骨,遞到他嘴邊。
池騁吃了。
吳所畏又夾了一筷子魚肉,遞過去。
池騁又吃了。
兩個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一個喂一個吃,畫面那叫一個和諧。
喂著喂著,吳所畏忽然想起來甚麼,夾起一塊排骨自己咬了一口。
池騁挑眉看他。
吳所畏嚼了嚼,點點頭:“嗯,味道不錯。難不得這麼貴。”
他說著,又咬了一口,然後——把剩下的半塊遞到池騁嘴邊。
池騁低頭看了看那半塊排骨,又看了看吳所畏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故意逗他:“你吃過的。”
吳所畏眨眨眼:“怎麼了?嫌我口水?”
池騁沒說話,張嘴把那半塊排骨咬進嘴裡。
吳所畏滿意地點點頭,又夾起一隻蝦,剝了殼,遞到他嘴邊:“來,嚐嚐這個。”
池騁吃了。
吳所畏又剝了一隻,自己吃了。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把一桌菜吃了個七七八八。
池騁看著旁邊空了大半的飯盒,又看了看吳所畏沾著醬汁的嘴角,忽然開口:“大寶。”
吳所畏抬頭:“嗯?”
池騁伸手,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的醬汁,然後把手指放進自己嘴裡舔了舔。
吳所畏的臉又紅了。“池騁!!!”
池騁笑了,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甜的。”
吳所畏瞪著他,但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池騁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軟成一片。
他伸手,把吳所畏拉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等會兒贏了比賽,請你吃夜宵。”
吳所畏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裡傳來:“贏了再說。”他知道這個宵夜不止字面意思!
池騁笑了:“好。”
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賽道邊,那輛黑色賽車靜靜地停著,等著它的主人。而它的主人,正抱著他的全世界,捨不得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