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週剛過,吳所畏那點想反攻的心又壓制不住了。
不是他不長記性。
是他真的越挫越勇。
每次被反殺,他都會陷入短暫的自我懷疑和自我唾棄,但睡一覺醒來,那股子“老子憑甚麼不能在上面”的執念又會捲土重來。
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姜小帥說他這是病,得治。
吳所畏覺得姜小帥說得對,但他不想治。
憑甚麼治?
他可是直男!
直男怎麼能一直屈居人下?!
吳所畏坐在辦公室裡,手裡轉著筆,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但腦子裡全是反攻大計。
到底怎麼樣才能讓池騁同意,讓自己攻他一次呢?
硬來?不行,打不過。
軟磨?不行,那狗東西軟硬不吃。
騙?上次騙過了,結果自己跳坑裡了。
吳所畏越想越頭疼,把筆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發出一聲長嘆。
“啊——到底怎麼辦啊——”
他仰著頭,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忽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
找個幫手!
但是……找誰呢?
姜小帥?不行。
那個狗東西,嘴上說著“師傅幫你”,實際上每次都在旁邊看戲,笑得比誰都歡。
上次在車上,笑得差點把車頂掀了。
這次要是再找他,指不定又被賣一次。
吳所畏咬著筆頭,開始在心裡盤點自己的人際關係。
吳所畏盤點了一圈,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個靠譜的幫手。
他絕望地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出一聲悲鳴:“我怎麼這麼慘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吳所畏渾身一激靈,瞬間坐直,臉上的表情從“生無可戀”秒切到“我很認真在工作的好老闆”模式。
池騁走進來,看著他那個瞬間變臉的樣子,挑了挑眉:“想甚麼呢?”
吳所畏眨眨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表情那叫一個無辜,那叫一個真誠:
“沒想甚麼啊,就是處理點工作上的事。”
池騁看著他,那目光,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他掃描了一遍。
吳所畏被看得心裡發毛,但面上還是那副“我很坦然”的表情。
池騁收回目光,也沒追問,只是說:“忙完了嗎?媽讓咱們回家吃飯。”
吳所畏愣了一下:“媽?你媽還是我媽?”
池騁看著他,嘴角彎了彎:“大寶,咱倆這關係,用不著分這麼清吧?”
吳所畏翻了個白眼:“甚麼叫用不著分這麼清?我也沒和你分那麼清啊。我就是現在想知道,是哪個媽叫我們去吃飯。”
池騁看著他那個理直氣壯的樣子,笑了:“你婆婆。”
吳所畏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
“你婆婆”這三個字,從池騁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這麼……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點:“那是我丈母孃。”
池騁挑眉:“你丈母孃?”
吳所畏點頭,理直氣壯:“對啊,我媽是你婆婆,你媽是我丈母孃,這不挺清楚的嗎?”
池騁看著他那個一本正經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吳所畏的頭髮:“行,你丈母孃叫咱們回去吃飯。”
吳所畏拍開他的手,站起來整理衣服:“那走吧,別讓媽等急了。”
兩個人回到老宅,剛走進院子,吳所畏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院子裡,詹姆斯光著上身,露出一身黝黑髮亮的腱子肉,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像一座移動的黑色雕塑。
更誇張的是,他一手舉著兜兜,一手舉著圈圈,兩個小傢伙被他高高托起,在半空中咯咯直笑,小腿亂蹬,像兩隻快樂的小飛蛾。
詹姆斯還一邊舉一邊做深蹲,動作標準,呼吸平穩,彷彿手裡舉的不是兩個加起來快五十斤的小肉墩,而是兩團棉花。
“哇——飛高高!飛高高!”兜兜興奮得小臉通紅。
“爸爸好厲害!爸爸好厲害!”圈圈跟著瞎起鬨。
吳所畏站在院子門口,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張大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下巴差點砸到腳面。
我靠。
這黑人姐夫,實力這麼強的嗎?
一手一個小孩,還能做深蹲?!
這特麼是人嗎?!
詹姆斯看到他們進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一口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配上黝黑的面板,視覺效果極其震撼。
“弟媳!你來啦!”他熱情地打招呼,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繼續舉著兩個小傢伙做深蹲,“你看,我在鍛鍊!”
吳所畏艱難地合上嘴巴,下意識地走上前,伸手捏了捏詹姆斯的手臂。
那肌肉,硬得像石頭。
他又捏了捏詹姆斯的肩膀。
還是石頭。
他又戳了戳詹姆斯的胸肌。
依然是石頭。
吳所畏的眼睛越來越亮,臉上寫滿了“我靠這身材絕了”的驚歎。
他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一道目光,正變得越來越冷。
池騁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吳所畏那雙在詹姆斯身上摸來摸去的手,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
一開始是挑眉。
然後是眯眼。
最後是面無表情。
但那面無表情,比任何表情都可怕。
他盯著吳所畏的手——那隻手從詹姆斯的手臂摸到肩膀,又從肩膀摸到胸肌,摸得那叫一個認真,那叫一個專注,那叫一個“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老公”。
池騁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詹姆斯被他捏得有點不好意思,黝黑的臉上居然泛起一絲紅暈——雖然因為膚色太深看不太出來,但他扭捏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弟媳……”詹姆斯的聲音變得有點嬌羞,“你這樣摸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吳所畏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對上詹姆斯那雙寫滿“嬌羞”的大眼睛,整個人都麻了。
一米九幾的壯漢,一身腱子肉,卻在那兒扭扭捏捏,嬌羞得像個小媳婦。
這畫面,衝擊力太強了。
吳所畏默默地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沒眼看。
真的沒眼看。
他趕緊收回手,乾笑兩聲:“哈哈,那個……姐夫你肌肉練得真好……”
詹姆斯眼睛一亮,更來勁了:“真的嗎?我還有腹肌!你要不要看看?”
他說著就要把兜兜圈圈放下來,準備展示自己的腹肌。
吳所畏還沒來得及拒絕,就感覺身後傳來一陣涼意。
那股涼意,像冬天的風,從後背一直竄到後腦勺。
他緩緩轉過頭——池騁站在他身後,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冷得像冰窖,又沉得像深潭。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
這狗東西又開始了。
池騁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摸夠了?”
吳所畏瘋狂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摸!我就是捏了兩下!兩下!”
池騁挑眉:“兩下?”
吳所畏嚥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小:“……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