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看著池騁那張陰沉得像要滴出水的臉,心裡那點小心思瘋狂轉動。
他湊到池騁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雖然我是個直男,但我現在心裡只有你,哥哥~~。”
池騁愣住了。
那張陰沉的臉,肉眼可見地開始放晴。
就像烏雲散盡,陽光普照。
吳所畏看著他那個表情變化,心裡樂開了花。
池騁鬆開攥著他手腕的手,改為攬住他的腰,語氣還繃著,但已經明顯軟化了不少:“走吧,我陪你去。”
吳所畏眼睛一亮,反手拉住他的手,扭頭衝那個女孩說:“我們一起過去,行嗎?”
女孩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池騁那張雖然緩和了但依然帶著點警惕的臉,笑著點頭:“當然可以,歡迎歡迎。”
吳所畏又朝姜小帥和郭城宇招手:“師傅!郭子!一起來啊!”
姜小帥和郭城宇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四個人跟著女孩往她的營地走。
姜小帥湊到吳所畏耳邊,小聲問:“你剛才跟池騁說了甚麼?他怎麼突然就多雲轉晴了?”
吳所畏神秘一笑,也小聲回:“秘密武器。”
姜小帥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女孩的營地就在不遠處,收拾得很整潔,烤架上的炭火正旺,旁邊放著一袋和一包餅乾。
“隨便坐,”女孩笑著說,“自己烤,想怎麼吃都行。”
吳所畏立刻衝到烤架前,拿起一根籤子,串上,開始認真烤起來。
他烤得那叫一個專注,翻面、觀察火候、調整角度,比剛才玩大富翁的時候還認真。
前兩個烤好了,金黃色的,外焦裡嫩。
吳所畏小心翼翼地拿起來,吹了吹,遞給旁邊眼巴巴看著的兩個小孩。
“來,小寶小貝,嚐嚐哥哥的手藝!”
兩個小孩接過,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吃!”
“哥哥好厲害!”
吳所畏笑得見牙不見眼,又串了一個繼續烤。
第三個烤好了,他拿起來,遞給女孩。
“姐姐,嚐嚐。”
女孩接過,笑著點頭:“謝謝。”
吳所畏擺擺手,繼續烤第四個。
第四個烤好了,他拿起來,遞給姜小帥。
“師傅,你的!”
姜小帥接過,咬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有天賦。”
池騁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沒甚麼表情。
但他心裡已經開始默默計算了:
前兩個,給小孩——行,小孩嘛,讓著點。
第三個,給女孩——行,人家是主人,禮數上說得過去。
第四個,給姜小帥——
憑甚麼?!
姜小帥憑啥排在他前面?!
池騁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起來。
他盯著姜小帥,那眼神,像要把人千刀萬剮。
姜小帥正美滋滋地吃著,忽然感覺後背一涼。
他扭頭一看,對上池騁那雙要殺人的眼睛,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怎麼了?
我招誰惹誰了?
郭城宇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他湊到姜小帥耳邊,小聲說:“你排在大畏名單的第四位,池騁到現在還沒吃上。”
姜小帥這才反應過來,憋著笑,小聲回:“那我是不是該跑?”
郭城宇點頭:“建議你吃完就跑。”
姜小帥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吳所畏渾然不覺,繼續烤第五個。
第五個烤好了,他拿起來,遞給郭城宇。
“郭子,你的!”
郭城宇接過,看了池騁一眼,那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池騁的臉又黑了一層。
吳所畏第五個烤好了。
他拿起來,看了看,然後——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池騁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殺人”來形容了。
那簡直是核爆級別的毀滅。
吳所畏嚼著,轉過頭,衝池騁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說:“好香啊,這樣吃特別好。”
池騁看著他,點了點頭。
臉上沒甚麼表情。
但後槽牙,已經快要咬碎了。
郭城宇和姜小帥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姜小帥用氣音說:“大畏這是故意的吧?”
郭城宇也用氣音回:“絕對是故意的。”
姜小帥:“池騁那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郭城宇:“忍住,別笑出聲。”
姜小帥死死咬著嘴唇,整個人都在抖。
吳所畏餘光瞥見他們兩個那副憋笑的樣子後池騁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狗東西,叫你昨天欺負我。
叫你今天還嚇我。
叫你吃醋吃得跟個醋缸似的。
給你點顏色看看。
他轉過身,繼續烤第七個。
一邊烤,一邊瘋狂地在池騁的雷區上蹦迪。
“這個姐姐長得真好看。”他狀似無意地開口。
池騁的眼神又鋒利了一分。
“裙子也好看,氣質也好好。”
池騁的手握成了拳頭。
“不知道她有沒有男朋友——”
池騁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
下一秒,吳所畏猛地轉過身。
他手裡舉著一串烤好的,衝池騁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池騁,給你的!”
池騁愣住了。
那串烤得金黃金黃的,比之前所有那些都好看。
最關鍵是——它被吳所畏用籤子弄成了一個愛心的形狀。
池騁盯著那個愛心,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吳所畏看著他那個表情,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快拿著呀,手都酸了。”
池騁伸手接過。
他低頭看著那個愛心,又抬頭看了看吳所畏那張笑盈盈的臉。
剛才那些不爽,那些醋意,那些快要炸裂的怒火——
全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甜得發膩的感覺,從心裡一直冒到嗓子眼。
池騁默默唾棄自己。
怎麼能被一個小小的愛心就給哄好了?
這也太沒出息了。
堂堂池家大少爺,從小到大甚麼場面沒見過?甚麼好東西沒吃過?甚麼陣仗沒經歷過?
結果現在,被一串拿捏得死死的。
池騁在心裡把自己鄙視了一百遍。
但是——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串。
金黃色的,外焦裡嫩,被捏成一個完美的愛心形狀。
他抬眼看了看周圍——兩個小孩手裡的,是普通的串,女孩手裡的,是普通的串,姜小帥手裡的,是普通的串,郭城宇手裡的,是普通的串。
就連吳所畏自己剛才吃的那個,也是普通的串。
只有他手裡的這個,是愛心的。
池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只給他一個人捏成愛心誒!
別人都沒有!
只有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