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抱在一起喘著粗氣,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
池騁伏在吳所畏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撐起身,看了眼身下的人。
吳所畏躺在那,眼睛半睜半閉,睫毛溼漉漉的,臉頰上還有沒幹的淚痕。嘴唇紅腫著,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舌尖。整個人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樣子,看著又可憐又可愛。
池騁心裡軟成一片,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
吳所畏動了動,嘴裡嘟囔了一聲:“滿意了?”
池騁笑了:“滿意甚麼?”
吳所畏瞪他,但那眼神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因為眼眶紅紅的,看著又軟又委屈:“剛才讓我說那些……”
池騁挑眉:“哪些?”
吳所畏臉紅了一下,別過臉去不看他。
池騁捏著他的下巴讓他轉回來:“說都說了,還害羞?”
吳所畏不說話,但那紅透了的耳尖已經說明了一切。
池騁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又愛得不行,低頭又親了上去。
吳所畏被他親得喘不過氣,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一吻結束!
吳所畏氣呼呼地一巴掌甩在池騁臉上,力道軟綿綿的,跟撓癢癢似的。
池騁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怎麼?還獎勵我?”
吳所畏簡直要被這個不要臉的氣死了。
他瞪著池騁,想罵人,但嗓子已經啞了,想動手,但手被握著抽不回來。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居然下不了狠手這件事,感到深深的唾棄。
明明應該狠狠揍這個混蛋一頓的!
明明應該讓他知道甚麼叫“欺負老子的代價”的!
可是手落到他身上,就自動變成了撫摸。
吳所畏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吳所畏啊吳所畏,你他媽怎麼這麼沒出息?!
池騁看著他那個咬牙切齒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心裡愛得不行,低頭在他嘴角又親了一口。
“好了,不逗你了。”他聲音放軟了些,帶著笑意,“餓了吧?”
吳所畏沒好氣地說:“你說呢?就吃了一個蘋果,被你拉著幹了半天!”
池騁笑了:“那我去拿點吃的。”
他說著就要起身,但吳所畏還掛在他身上,手臂軟綿綿地摟著他的脖子。
池騁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怎麼?還想再幹點別的?”
吳所畏臉一紅,鬆開手,把他往外推:“滾!”
池騁笑著又抱著他膩歪了一會兒,一會兒親親額頭,一會兒捏捏耳朵,一會兒蹭蹭鼻尖,裡裡外外又磨蹭了半天。
吳所畏被他弄得又氣又笑,但實在沒力氣反抗,只能任由他擺佈。
直到隔壁的動靜終於停下來,池騁才滿意地放開他。
他隨便找了件衣服套上,拉好褲子,彎腰在吳所畏額頭上親了一口:“等著,我去拿水。”
吳所畏縮在睡袋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紅著臉“嗯”了一聲。
池騁拉開帳篷門,鑽出去——
正好,隔壁帳篷的門也同時被拉開。
郭城宇從裡面鑽出來。
兩個人一抬頭,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一秒。
郭城宇頭髮亂糟糟的,脖子上有幾道新鮮的紅痕,嘴角帶著一絲饜足又疲憊的笑意。
池騁也沒好到哪兒去,背上隱隱有幾道抓痕,嘴唇上還有個被咬破的小口子。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但那種“我懂你你也懂我”的眼神交流,已經說明了一切。
同道中人。
池騁率先移開視線,轉身去拿放在摺疊桌邊的礦泉水。
郭城宇也同時轉身,去拿紙巾和溼巾。
兩個人全程沒有任何交流,卻默契得像演練過一百遍。
拿完東西,他們同時轉身,同時邁步,同時走回各自的帳篷。
池騁掀開帳篷門的時候,餘光瞥見郭城宇也掀開了門。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意思大概是: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進去吧。
嗯。
帳篷門同時落下。
池騁鑽回帳篷,看見吳所畏還縮在睡袋裡,只露著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他。
他把水瓶擰開,遞過去:“喝點水。”
吳所畏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後又把水瓶遞回來。
池騁接過,自己也喝了幾口。
放下水瓶,他又拿起溼巾,幫吳所畏收拾。
吳所畏閉著眼睛,任由他擺弄,嘴裡嘟囔著:“隔壁是不是也……”
池騁“嗯”了一聲。
吳所畏睜開眼,眼神複雜:“他倆也……”
池騁又“嗯”了一聲。
吳所畏沉默了一秒,然後忽然笑了。
池騁挑眉:“笑甚麼?”
吳所畏搖搖頭,又把眼睛閉上了。
真行。
四個人,兩頂帳篷,同時幹同一件事。
這叫甚麼事兒啊?
池騁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也彎了彎嘴角。
他把溼巾扔到一邊,重新躺下來,把吳所畏連人帶睡袋一起撈進懷裡。
吳所畏窩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池騁。”
“嗯?”
“你說他倆現在是不是也在說悄悄話?”
池騁想了想,認真回答:“可能在比誰叫得大聲。”
吳所畏愣了一秒,然後“噗”地笑出了聲。
池騁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這麼好笑?”
吳所畏邊笑邊說:“你沒聽見剛才那動靜?姜小帥那嗓子,都快把我耳朵喊聾了。”
池騁挑眉:“那你呢?”
吳所畏的笑聲頓了一下。
池騁繼續:“我剛才聽你叫得也挺大聲的。”
吳所畏的臉“騰”地紅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你閉嘴!”
池騁笑著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
帳篷裡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又開口了:“池騁。”
“嗯?”
“咱倆比他們強。”
池騁低頭看他。
吳所畏理直氣壯:“咱倆先開始那麼長時間,就比他倆早結束那麼一小會兒。”
池騁笑了。
他收緊手臂,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嗯,”他低頭在吳所畏發頂親了一口,“咱倆最強。”
吳所畏滿意地閉上眼睛。
帳篷外,月光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另一頂帳篷裡,隱約傳來姜小帥虛弱的聲音:“水……”
然後是郭城宇的聲音:“來了。”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
吳所畏聽著,嘴角又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