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亮線。
吳所畏是被壓醒的——左邊一個兜兜,右邊一個圈圈,兩個小傢伙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湊了過來,一左一右掛在他身上,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他掙扎著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八點半。
池騁已經不在床上了。
吳所畏揉了揉眼睛,正想坐起來,臥室門被推開了。
池騁穿戴整齊地走進來,手裡還拿著車鑰匙——顯然是準備出門的樣子。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床上那一大兩小疊羅漢的畫面,嘴角微微彎了彎。
吳所畏仰著臉看他,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要走了?”
池騁點頭:“俱樂部那邊有事,得去一趟。”
吳所畏眨眨眼,試圖坐起來——但被兩個小傢伙壓得動彈不得,只能維持著那個詭異的姿勢,衝池騁說:
“那我中午把他們送回去再去學校,反正順路。”
池騁看著他這副被兩個小崽子“封印”在床上的模樣,笑意更深了。
他俯身,在吳所畏額頭上親了一口。
然後又在嘴上親了一口。
吳所畏被他親得有點懵,仰著臉看他:“幹嘛?親上癮了?”
池騁沒說話,只是又湊近了些,嘴唇貼著他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
“今天晚上。”
吳所畏耳朵一麻,臉“騰”地紅了。
他瞪了池騁一眼,但那眼神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像在撒嬌:“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滾。”
池騁彎了彎嘴角,直起身,準備走。
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舅舅,你剛才跟舅媽說甚麼?”
池騁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床上——
兜兜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正睜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圈圈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舅舅說甚麼晚上?”
吳所畏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把被子拉上來矇住頭。
池騁面不改色,淡定地回答:“沒甚麼。舅舅說晚上帶舅媽吃夜宵。”
兜兜眨眨眼:“真的嗎?”
池騁點頭:“真的。”
兜兜立刻笑了,推了推旁邊的圈圈:“圈圈,舅舅說晚上帶我們吃夜宵!”
圈圈也跟著傻樂:“好!”
吳所畏縮在被子裡,看著池騁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這人,騙小孩真是眼都不眨一下。
池騁衝他挑了挑眉,用口型說:晚上見。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吳所畏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兜兜扭頭看他,一臉困惑:“舅媽,你笑甚麼?”
吳所畏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笑著說:“沒甚麼,就是覺得……舅舅挺可愛的。”
兜兜皺著小眉頭,顯然無法理解“可愛”這個詞怎麼會和舅舅聯絡在一起。
圈圈在旁邊打了個哈欠,又倒回枕頭上:“舅媽,再睡一會兒……”
吳所畏看著他那個迷糊的小模樣,心都化了。
他躺回去,一手摟著一個,閉上眼睛。
睡就睡吧。
反正——晚上還有“正事”呢。
中午,陽光正好。
吳所畏一手牽著兜兜,一手牽著圈圈,站在池家別墅門口,按了半天門鈴也沒人應。
他正納悶呢,門忽然從裡面開啟了。
池遠端站在門口,穿著一身休閒裝,手裡還拿著個茶杯,看到吳所畏和兩個小傢伙,愣了一秒。
“小吳?你們怎麼來了?”
吳所畏也愣住了:“爸,佳麗姐他們呢?”
池遠端側身讓他們進來,一邊往裡走一邊說:“走了,今天早上的飛機,跟詹姆斯去旅遊了。”
吳所畏:“……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牽著的兩個小傢伙,又抬頭看了看池遠端,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那……兜兜圈圈怎麼辦?”
池遠端在沙發上坐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一臉淡定:“不是跟你睡嗎?”
吳所畏:“……”
池遠端繼續說:“佳麗走之前給我打過電話,說昨晚兩個小傢伙跟你睡得很好,再麻煩你一週。”
吳所畏張大嘴巴,半天憋出一句:“她、她甚麼時候說的?”
池遠端想了想:“大概早上七點多吧。”
吳所畏:“……”
他看著池遠端那張“我覺得這事兒挺正常”的臉,再看看旁邊兩個正抱著自己大腿、仰著小臉一臉期待的小崽子,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兜兜眨巴眨巴眼:“舅媽,我們要跟你睡!”
圈圈在旁邊瘋狂點頭:“對!跟舅媽睡!”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點:“那個……舅媽下午要去學校……”
兜兜立刻說:“我們也去!”
圈圈跟著點頭:“去學校!去學校!”
吳所畏:“……”
池遠端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大學甚麼樣。從小薰陶,以後考個好大學。”
吳所畏看著他那副“我這是在為孩子未來著想”的表情,氣笑了。
薰陶?
兩歲多薰陶甚麼?
但他低頭看了看兩個小傢伙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下午就一節課,帶著就帶著吧。
他蹲下來,平視著兩個小傢伙:“去學校可以,但是要聽話,不許亂跑,不許大聲說話,知不知道?”
兜兜立刻點頭,小臉上寫滿了“我最乖了”。
圈圈也跟著點頭,但那個迷糊的小表情,怎麼看怎麼不靠譜。
吳所畏嘆了口氣,站起來,看向池遠端:“爸,那我帶他們走了。”
池遠端擺擺手:“去吧去吧。晚上要是還不想回來,就繼續住你們那兒。”
吳所畏腳步一頓,扭頭看他。
池遠端一臉無辜:“怎麼了?”
吳所畏沉默了一秒,然後緩緩開口:“爸,您這是要把孫子送給我們養?”
池遠端笑了:“那怎麼了?兜兜圈圈就等於你和池騁的孩子。”
吳所畏:“……”
他決定不跟這老爺子計較,牽著兩個小傢伙出了門。
圈圈在旁邊興奮的問:“學校是甚麼?”
吳所畏想了想,解釋道:“就是很多哥哥姐姐一起學習的地方。”
圈圈眨眨眼:“那舅媽也是哥哥姐姐嗎?”
吳所畏笑了:“舅媽也是。”
兜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忽然問:“那舅舅呢?舅舅也是哥哥嗎?”
吳所畏:“……舅舅是老男人。”
兜兜皺著小眉頭,顯然不太理解“老男人”是甚麼意思。
但沒關係,他有自己的邏輯。
“那舅媽是小男人?”
吳所畏差點笑出聲,努力憋著說:“舅媽是……嗯,也是男人。”
兜兜更困惑了:“那為甚麼舅媽叫舅媽,不叫舅舅?”
吳所畏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他想了想,試圖用兩歲小孩能聽懂的方式解釋:“因為……舅媽和舅舅是一家的,舅媽是舅舅的……嗯……愛人。”
兜兜眨眨眼:“愛人是甚麼意思?”
吳所畏:“……就是在一起的人。”
兜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轉向圈圈:“圈圈,舅媽是舅舅的老婆。”
圈圈也跟著點頭:“哦。”
吳所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