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姜小帥起身去衛生間的間隙,吳所畏眼珠子一轉,屁股像裝了彈簧似的,蹭蹭蹭就挪到了郭城宇旁邊。
他臉上堆起一個諂媚到幾乎能擠出蜜的笑容,用胳膊肘捅了捅郭城宇:
“哎,郭子,別說兄弟不向著你啊。”
郭城宇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這時候是兄弟了?坑我的時候也沒見你念著兄弟情分啊。”
“那你不也坑我了?”吳所畏立刻反駁,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你坑我學車,害我起早貪黑累得跟狗似的,胳膊都打石膏了!我這才哪到哪,就是讓你教池騁做幾天飯,多大點事兒!”
郭城宇終於轉過頭,正眼瞧他。
那眼神,不鹹不淡,不冷不熱,卻分明寫著六個大字:
你接著編,我聽著。
吳所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面上還端著,傲嬌地一揚下巴:
“哎呀,我這不是為你好嘛!你想想,我剛剛可是幫某人——”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疏通了一道陽光大道。”
郭城宇挑眉。
“甚麼陽光大道?”
吳所畏神神秘秘地環顧四周,確認姜小帥還沒回來,才用氣聲說:
“錄影啊!小影片啊!你們兩口子增進情趣的那種!我剛才已經把師傅徹底洗腦了,他現在完全、絕對、百分之一千地同意——你們倆也可以拍。”
他說著,還朝郭城宇眨了眨眼,一副“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的仗義表情。
郭城宇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真的?”
“比黃金還真!”吳所畏拍著胸脯,指天發誓,“如果師傅不同意,從明天開始,池騁學做飯的學費我出!一分不少,全額支付!”
郭城宇沉默了。
倒不是被吳所畏的誠意打動——他太瞭解這孫子了,讓吳所畏出錢,那簡直比讓池騁兩週練成米其林大廚還不現實。
吳所畏敢拿“出錢”發誓,說明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
郭城宇眼底的冷意終於鬆動了幾分。
他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然端著,但尾調明顯輕快了不少:
“……算你還有點良心。”
吳所畏一看有戲,立刻順杆爬,笑嘻嘻地又往他身邊湊了湊:
“那必須的!咱倆誰跟誰啊!我坑你,那是愛你;你坑我,那也是愛我——咱們這叫相愛相殺,懂不懂?”
郭城宇懶得理他,但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終究是沒壓下去。
正好這時,衛生間門開了。
姜小帥擦著手走出來,剛邁出一步,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微妙的變化。
他頓住腳,目光在沙發上掃了一圈——
剛才還劍拔弩張、一個心虛得直冒冷汗、一個冷著臉彷彿隨時要拔刀的氛圍,此刻竟然和煦得像春天。
吳所畏翹著二郎腿嗑瓜子,郭城宇端著茶杯品茶,兩人之間雖然隔著半米距離,但那種“隨時會打起來”的張力,消失了。
更詭異的是,郭城宇的臉色——剛才還陰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這會兒居然陽光明媚,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姜小帥眯起眼。
他走到沙發邊,緩緩坐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你們……”他頓了頓,“剛才聊甚麼了?”
吳所畏立刻搖頭,一臉無辜:“沒甚麼呀,就閒聊。”
郭城宇配合地點頭,語氣自然得像背過劇本:“嗯,聊了聊兩週後的家宴選單。”
姜小帥狐疑地看著他倆,又看看郭城宇那張明顯“心情不錯”的臉。
不對勁。
這倆人剛才還恨不得用眼神把對方凌遲處死,怎麼自己上了一趟廁所,世界和平了?
他正想追問,吳所畏已經殷勤地遞上瓜子:
“師傅,來,山核桃味兒的,給你留了一把最大的!”
沙發上,吳所畏重新癱回池騁身邊,心滿意足地接過池騁遞來的薯片。
好了,危機暫時解除。
郭城宇這邊穩住了,師傅那邊也忽悠妥了,錄影裝置的事兒算是徹底鋪墊到位。
等過兩天,再找機會和池騁把他們的小影片偷過來——
到時候,嘿嘿嘿……
他吳所畏,就能光明正大地,等著“欣賞”郭城宇的獨家珍藏了。
想到這裡,吳所畏忍不住笑出了聲,薯片差點嗆進氣管。
池騁低頭看他,默默把水杯遞到他手邊。
吳所畏接過,灌了一大口,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而沙發另一頭,郭城宇放下茶杯,藉著低頭整理茶盤的間隙,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幾個人聊了一會,吳所畏和池騁就回家了吳所畏和池騁一前一後進了門,玄關的燈還沒來得及全亮,池騁就把人按在了門板上。
吻落下來的時候,帶著點迫不及待的力道,卻又在觸碰到唇瓣的瞬間放輕了,像在確認甚麼。
吳所畏“唔”了一聲,手裡的車鑰匙差點掉地上。他下意識推了一把,沒推動,反而被池騁攥住手腕,順勢把鑰匙抽走,“哐當”扔進玄關的托盤裡。
親吻的間隙,池騁微微退開一點,額頭抵著額頭,氣息還交纏在一起,聲音低啞:
“大寶今天真聰明。”
吳所畏還在喘,耳根已經紅了,嘴上卻不饒人:“你、你才知道?”
“既能讓我學做飯,”池騁的拇指摩挲著他的下頜線,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還能精準踩中郭城宇的軟肋,讓他不僅沒法反坑,還得乖乖配合。”
他說著,低頭又在吳所畏唇角啄了一下:
“一箭雙鵰。誰教你的?”
吳所畏原本還在半推半就,聽到這話,那點傲嬌的小火苗“噌”地就竄了上來。
他單手勾住池騁的脖子,仰起下巴,語氣得意又欠揍,可惜被親得斷斷續續的,氣勢大打折扣:
“那、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池騁低笑,胸腔震動的頻率貼著吳所畏的掌心傳過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人往懷裡又帶了帶,吻從唇角移到鼻尖,又落到額頭,最後停在發頂,久久沒有離開。
吳所畏被這一通親得暈乎乎的,剛想說甚麼,池騁卻停了下來。
他微微退後半步,目光落在吳所畏還打著石膏的胳膊上。
那隻手正虛虛搭在自己肩上,繃帶裹得嚴實,露出一小截指尖。
池騁低頭,極輕地用嘴唇碰了碰那截指尖。
“胳膊,”他頓了頓,“行嗎?”
吳所畏一愣。
他看著池騁垂下去的眼睫,看著那根曾經握方向盤、籤檔案、單手就能把自己扛起來的手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懸在自己石膏邊緣,連碰都不敢用力。
吳所畏沒回答。
他只是用力——不太用力,畢竟胳膊還傷著——拽著池騁的衣領,把人又拉了回來。
然後,他點了點頭。
池騁的眼睛在玄關昏暗的光線裡亮了一瞬。
下一秒,吳所畏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哎!”他驚呼一聲,下意識摟緊池騁的脖子,“你輕點!我胳膊!”
“嗯。”池騁的腳步聲沉穩,方向明確——不是臥室,是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