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找回場子的宣言,是憋屈到極致後發出的、微弱但堅定的反擊訊號。
池騁聞言,非但不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傳到吳所畏耳朵裡。
“行啊,我等著。”池騁收緊了手臂,“我們家大寶有志氣。不過,想贏我,可沒那麼容易。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收拾’誰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帶著點戲謔:“而且,就算你贏了,想‘折騰’我,也得看我想不想配合,怎麼配合。別忘了,影片還在我手裡呢。”
吳所畏:“……” 剛下去一點的憋屈感又湧上來了!這狗東西!簡直無恥至極!
他氣得張口就在池騁肩膀上咬了一口,用了點力氣。
“嘶——”池騁疼得吸了口氣,但沒躲,反而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屬小狗的?剛說完不咬人。”
“就咬!咬死你!”吳所畏含糊不清地罵著,但終究沒捨得真咬出血。
池騁原本那點安撫和溫存的心思,被肩膀上傳來的刺痛和懷裡人這“不屈不撓”的“反擊”給瞬間攪散了。
這小混蛋,嘴上認了慫,身體倒是一點不吃虧,還敢上嘴咬?
“還不老實是吧!”池騁低哼一聲,剛剛才放鬆些許的身體再次繃緊,重新俯身,將吳所畏更緊密地壓進柔軟的床褥裡。
“池騁你他媽……唔!”吳所畏的怒罵被堵了回去。
這次池騁的吻不再溫柔,帶著點懲罰的意味,攻城略地,不容抗拒。唇舌交纏間,是比剛才更熾熱、更霸道的佔有。
吳所畏被他壓得喘不過氣,羞憤交加,又想起剛才那些憋屈,一股邪火直衝頭頂。甚麼心疼不心疼,甚麼捨不得,都見鬼去吧!這狗東西就是欠教訓!
他心一橫,牙關用力,狠狠咬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鐵鏽味瞬間在兩人的唇齒間瀰漫開來。
池騁悶哼一聲,動作卻只是微微一頓,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吻得更深,更用力。彷彿那點刺痛非但不是阻礙,反而成了某種催化劑,讓他眼底的闇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甚至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混著血腥氣,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愉悅和縱容,繼續加深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舌尖舔過吳所畏同樣被磕碰到、有些發麻的唇瓣和齒關,像是在品嚐甚麼絕頂美味。
吳所畏愣住了。
他沒想到池騁會是這種反應。不生氣,不喊疼,反而……笑了?還繼續吻?
嘴裡那股屬於池騁的血腥味變得清晰起來,順著喉嚨往下,燙得他心頭髮慌。剛才那股豁出去的狠勁,像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心疼,後悔,還有對自己“沒出息”的唾棄。
怎麼就……怎麼就狠不下心呢?
明明是他先耍流氓,先威脅人,先……甚麼都他先!自己咬他一口怎麼了?是他活該!
可看著池騁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他依舊熾熱的親吻,還有唇上傳來的、屬於對方的血的鹹腥……吳所畏心裡那點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硬氣”土崩瓦解。
他掙扎的力道變小了,推拒的手變成了無力地搭在池騁背上,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回應這個帶著血腥味的、瘋狂又纏綿的吻。
他唾棄這樣的自己,卻又無法控制身體的本能。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池騁的嘴唇破了個小口子,滲著血珠,在晨光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卻給他那張俊臉平添了幾分野性的性感。
他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身下眼神複雜、嘴唇也微微紅腫的吳所畏,眼底的暴風驟雨漸漸平息,重新染上那種熟悉的、帶著濃重佔有慾的溫柔。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吳所畏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聲音因為剛才的激烈而沙啞,卻異常清晰,帶著饜足和一種說不出的寵溺:
“畏畏,好乖。”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吳所畏心裡某個閘門。
剛才所有的憋屈、憤怒、不甘,連同此刻的心疼、懊惱和無法抗拒的沉溺,混合成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洪流,沖垮了他最後的防線。
他眼睛一眨,剛才強忍著的、要掉不掉的眼淚,終於順著眼角滾了下來,沒入鬢邊的頭髮裡。
“你混蛋……”他罵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他媽就會欺負我……”
池騁看著他的眼淚,心裡只剩下滿滿的心疼和憐惜。他鬆開鉗制,改為溫柔地將人整個摟進懷裡,讓吳所畏的臉埋在自己頸窩,大手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
“嗯,我混蛋。”池騁從善如流地認下罪名,吻了吻他淚溼的鬢角,“只欺負你一個人。”
“誰要你只欺負我一個……”吳所畏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他兩下,“你就會來這套……每次都是……嗚…我要和你分…”
後續的話語,被池騁再次落下的吻溫柔地封住。
這個吻,沒有了剛才的血腥和懲罰意味,只剩下無盡的安撫、憐愛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珍惜。
池騁耐心地吻去他臉上的淚痕,吻他溼潤的眼睫,吻他發紅的鼻尖,最後再次覆上他微腫的唇,輕輕地、一遍遍地舔吻廝磨,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炸毛後又委屈得不行的貓咪。
吳所畏起初還抽噎著,慢慢地,在池騁這極致溫柔的攻勢下,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嗚咽聲漸止,只剩下細微的、依賴的鼻音。他環住池騁脖頸的手臂收緊,開始生澀而笨拙地回應這個安撫的吻。
晨光靜謐,房間裡只剩下親吻時細微的水聲和彼此逐漸平緩的呼吸。
池騁鬆開吳所畏的唇,呼吸微亂,指腹蹭了蹭他溼漉漉的臉頰,聲音低啞地問:“剛才想說甚麼?要和我分……甚麼?”
吳所畏臉頰緋紅,眼睛裡含著未散的水光,眼睫被淚水沾得溼漉漉的,嘴唇微張,還有些紅腫,就那麼委屈巴巴地瞪著池騁。
這副模樣落在池騁眼裡,哪裡是甚麼控訴,分明是帶著淚意的、不自知的勾引。
他喉結滾動,忍不住又低下頭想親下去。
吳所畏的眼淚卻在這一刻決堤了,大顆大顆地滾下來。他心裡又氣又惱,氣池騁的混蛋,更惱自己的沒出息——怎麼就一點都硬氣不起來?難道真是被這狗東西給寵壞了,慣得連脾氣都發不利索了?
池騁見他哭得兇,一下子慌了神,那點旖旎心思瞬間被衝散,連忙捧住他的臉:“怎麼了?真弄疼了?是不是胳膊不舒服?”
吳所畏又氣又委屈,那股憋悶勁兒頂到嗓子眼,不管不顧地帶著哭腔吼道:“胳膊你大爺!老子要跟你分手!”
“分手”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池騁臉上的溫柔和焦急瞬間凍結,眼神驟然沉了下去,翻湧起駭人的黑色浪潮。
他二話不說,抬手就照著吳所畏的屁股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池騁的聲音沉得嚇人,箍在他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揉進骨頭裡,“吳所畏,你再說一遍試試?”
吳所畏被他打得一愣,屁股上熱辣辣的,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羞恥。分手的氣話剛出口,他自己心裡就先空了一下,再被池騁這麼一打一兇,委屈頓時翻了倍,眼淚流得更兇,卻咬著嘴唇不肯再發出聲音,只是倔強地瞪著池騁,可那發紅的眼圈和顫抖的嘴唇,怎麼看都像是虛張聲勢的可憐。
池騁看他這副樣子,心頭那把因“分手”二字驟然點燃的怒火,又摻進了密密麻麻的心疼。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駭浪被強行壓下,但深處的暗沉依舊濃得化不開。
他重新低頭,額頭抵著吳所畏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氣息交纏,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帶著不容錯辨的狠厲和執著,砸進吳所畏的耳朵裡:
“分手?你想都別想。”
“吳所畏,你聽好了,這輩子,下輩子,你都是我的。再敢提這兩個字……”
他頓了頓,指尖撫過吳所畏淚溼的臉頰,動作輕柔,話語卻重若千鈞。
“我就做到你再也說不出這種話為止。”